作者:码字成为人上人
“沒有誤會,是你聽信謠言了爸,我們倆分手是我們自己的問題,跟她家裏沒關係。她心裏有我啊?以前有,現在也許有……”路天麟喝了口酒,面色平靜道。
“你們自己的問題?可我聽說,是她家裏給她訂了個未婚夫,她逼不得已才與你分開。”路放很疑惑,不明白路天麟爲什麼會這樣想?
難道,他倆當初分開的時候,顧翩躚沒對他說清楚原因嗎?
應該……不會吧?
“逼不得已?誰會逼她?她爸把她寵到了天上,她爺爺又是和藹良善的性子,事事順着她,事事都聽她,我想不出還有誰敢逼迫家族裏的大小姐……”路天麟道。
“顧永春和藹良善?兒子,你對「和藹良善」這個詞有什麼誤解?”路放聽到路天麟的話不禁啞然失笑。
“不對嗎?”路天麟一臉疑惑,不明白這個評價有什麼問題。
因爲不管從他自己與顧永春的接觸來看,還是根據小說原劇情中的描寫,顧永春都算的上一個和藹良善的人啊。
在他早年沒與顧翩躚鬧僵之前,顧永春對他是很好的,很喜歡他,偶爾見到他的時候也會與他打招呼,熱情的邀請他去家裏做客。
而在小說原劇情中。
雖然顧永春私自幫顧翩躚訂下了婚約,但顧翩躚說不喜歡葉楓,顧永春也沒有逼迫,而是給予了她很大的自由和緩衝空間。
默許她獨立出顧家,創建尚美資本。
承諾只要她在五年內賺到兩百個億,就會豁出老臉幫她退掉婚約,即使這樣做會得罪當時已經勢力很龐大的葉楓,但顧永春還是義無反顧的做了。
所以不管從現實接觸還是小說後續劇情來看。
不管怎麼看。
路天麟都覺得,顧永春算是個好爺爺了。
一家之主有一家之主的難處,婚約也不是家主想訂就訂、想退就退,能默許孫女去爲退婚努力並不斷給予暗中幫助,已經是盡其所能了。
所以他覺得,他的評價沒什麼問題。
就在路天麟這樣想着,他聽到了路放反駁的話語。
“當然不對了!你呀還是太年輕,顧永春要是和藹良善,這世界上還有不和藹良善的人嗎?”
“不要被表象所矇騙了。”
“你知道他是怎麼繼承江南顧家的嗎?先殺了他大伯,然後又殺了家族裏所有有繼承權的兄弟,只留下一個,就是他那同胞兄弟顧永祥……”
“知道他大女兒是怎麼死的嗎?他給他大女兒訂了婚,大女兒不想嫁,跑去跟初戀發生了關係,想私奔,他爲了不使家族蒙羞影響到顧家的名聲,就把他大女兒抓回來用鐵鏈拴在地下室裏,栓了四五年,最後病死的……對外是說,他大女兒早死了,可這事兒圈子裏稍微年紀大一點的人,誰不知道?”
“還有他那兒子,就顧翩躚他爸顧四,顧四他老婆當初懷顧翩躚的時候難產,醫生問保大保小?顧四說保大,顧永春說保小,最後顧四拗不過他爹,保了小,顧四他老婆就那麼死了……”
“這老頭就是個窮兇極惡的控制狂,爲了手中那點兒權力,爲了往上爬,他什麼事兒不敢幹?就是平時在人前裝的斯文和藹、彬彬有禮罷了。”
“你說,假如你有這麼個爺爺,他給你訂了婚,要求你跟你那三個女朋友分手,你敢不分麼?”路放眉頭一挑問道。
見路天麟沉默不語,他又道:“你也別說什麼‘你敢’之類的意氣話,你知道顧永春他那大女兒的初戀最後怎麼樣了嗎?死了,死的很慘,不僅自己死了還禍及家人,一大家子被開除的開除,雙規的雙規,已經不存在了……”
路放說完最後一句話,有些唏噓似的嘆了口氣,像是在爲那人感慨。
沉默良久。
“也就是說,翩躚真的是被逼的?”路天麟猛然抬起了頭,看向路放道。
“不然呢?”路放反問。
“可她爲什麼不跟我說?”路天麟急切道。
“這就是我說的,她把你放在心上的理由。”
“她比你成熟!知道對你說了會有什麼後果,一個15歲的毛孩子麼,正是血氣方剛、把情情愛愛看的最爲重要的年紀?你若知道,你會做什麼?”路放問道。
“我……”路天麟陷入了思索。
他在想如果回到當初,顧翩躚真的對他如實說了分手的原因,他會怎麼做?
思來想去,他發現他好像什麼也改變不了。
他那時只是個15歲的少年。
距離《戰神歸來》小說劇情正式開啓還有10年,他還不能通過走劇情得到劇情獎勵,從而一點一滴的積攢實力。
他那時候,只是個會點詩詞歌賦的地球穿越客而已,除了擅長裝逼會討女孩子歡心,和身邊那些普普通通的高中生沒有任何區別。
他那時候只是個普通人。
而普通人,面對龐大的顧家又能做什麼呢?
魚死網破麼?還是帶着路放和路家所有人一起去送死?
他確實……什麼都改變不了。
而一直被他記在心裏的,顧翩躚提分手時的冷酷模樣,恰恰正是披了一層冷酷的外衣在保護他?保護他的家人?
這麼一想,他怎麼突然就心酸了起來?
他還好,分手了還有責怪她、記恨她的權利,因爲他是感情裏的“受害者”。
可她?
爲了保護他義無反顧的扮演了一個“施害者”的兇惡模樣,被他嘲諷,被他記恨,看着他一天天漸行漸遠,卻只能戴上假面站在原地,連流淚都不敢嗎?
她怎麼,怎麼會是這樣的人?
“你看……你也說不出,你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不可控的行爲來,我想,這就是她沒有跟你說的原因吧。”路放說完忽然嘆了口氣,卻是從顧翩躚身上看到了路天麟他母親的影子。
當初,他和路天麟的母親也是這般深深相愛無私爲對方奉獻所有的。
可惜往事不可追,佳人已逝。
而正因爲佳人已逝,他纔不想看路天麟重蹈覆轍,錯過一個真心愛他、真心待他的人。
有些東西,失去了,就再也回不來了。
第214章 因爲我
窗外夜色迷人。
路放借物喻人想起了自己的亡妻,而路天麟神情變幻卻是猜不透在想些什麼。
父子倆很有默契的一起陷入了沉默。
今晚這場談心局自然也告一段落。
路放默默飲了幾杯酒,起身,說了句“困了”,拿起椅背上的西裝離去。
孤身一人的背影看着有些蕭瑟。
路天麟目送他遠去,拿起桌上的酒瓶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默默飲下,抬頭注視起了天邊高懸的明月。
今晚的月光溫柔皎潔,他看的異常專注,連老三什麼時候走了進來都沒有注意到。
“少爺,少爺……”老三見路天麟一副神遊天外的失魂模樣,不禁有些擔心,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老三,我問你個問題。”路天麟沒有偏頭看老三,仍然望着月亮,但嘴脣卻忽然動了動蹦出這麼一句話來。
“啥問題?少爺問嘛。”老三一愣,趕緊道。
“假如你有兩個女人……”路天麟沉聲說道。
“啥?少爺知道我有兩個女人的事了?她們找上門了?少爺你聽我說,我就是跟她們玩玩,沒想着敗壞路家名聲……”老三一聽路天麟的話頓時很慌,一個平A直接把大招都交了,急急忙忙的解釋道。
“……”
“你他媽……你比我還渣!聽我說別打岔。”路天麟先是沉默了幾秒,接着狠狠瞪了老三一眼,斥責道。
“哦哦,少爺您說。”
“我是說假如,假如你身邊有兩個女人,一個傲嬌,一個內斂,雖然脾性不同,但相同的是她們都愛你,你也都愛她們。”
“這兩個人,前者是你的女朋友,是你已經約好要相伴一生的人,後者是你的前女友,是你曾經想要陪伴一生的人。”
“兩人都爲你付出許多。”
“某一天,你突然看到了下面這一幕,你那佔有慾很強的前女友朝你的現女友開槍了,想要殺死她獨佔你……”
“你會怎麼做?”路天麟轉過頭來,緊盯着老三的眼睛道。
“這個簡單,不就是女人間爭風喫醋的那點事兒嗎?我擅長。”老三聞言頓時來了勁,眉飛色舞的說道。
“哦?那你說給我聽聽。”路天麟追問道。
“首先從少爺你的描述中我可以得出,前者的關鍵詞是傲嬌、現女友,那應該就是林婉秋大小姐了,後者的關鍵詞是內斂、前女友,那應該就是顧翩躚大小姐了……”老三分析的頭頭是道。
然而下一秒便被路天麟無情打斷。
“我特麼讓你答題,沒讓你做完形填空!而且你這答案都是錯的,我說的是我一個朋友的事兒,不是我!”路天麟冷着臉道。
“哦對不起對不起,是我沒抓住主題少爺,我錯了。”
“那麼在答題前我得先問問少爺您,不,是您那個朋友,您那個朋友對他前女友的態度是什麼?”老三小心翼翼地問道。
“還愛。”路天麟面無表情言簡意賅道。
“那我懂了,我總結一下啊少爺,您那個朋友還愛他的前女友,而他的前女友也還愛她,之所以不復合,是因爲您朋友的前女友朝他的現女友展露了殺心,導致兩人之間出現了一道無法彌補的裂縫,是這個意思吧?”老三問道。
“是。”路天麟點頭。
“嗐~多大點事兒啊,不是我說啊少爺,女人間爭風喫醋、起殺心這是很正常的事兒,你那朋友根本就沒必要上綱上線的。”
“我給你舉個例子,電視劇看過吧,古代宮廷劇,一個皇帝,三宮六院七十二妃,那些妃子們爲了聖眷、爲了恩寵狗腦子都打出來了,打的一地雞毛,你看皇帝生氣嗎?皇帝不生氣。”
“因爲女人越愛爭風喫醋,就說明她越愛男人,如果有一天她不喫醋也沒有佔有慾了,任由你想去哪去哪,那就說明,她已經不愛你了。”老三侃侃而談道。
“可我又不是皇帝,況且爭風喫醋也要有個度吧?涉及到了人身安全,怎麼可以輕描淡寫輕拿輕放?”路天麟眉頭緊皺的反駁道,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的第一人稱已經從“我朋友”變成了“我”,露餡了。
老三也不拆穿,笑道:“是得有個度!就拿我來說吧,我有兩個女人,一個是紅蘋果會所的經理張姐,一個是匯鑫小區的喪偶少婦王姐。”
“王姐是個家庭主婦,平時也沒什麼事兒,做完了家務活閒得發慌就愛胡思亂想、搞些花裏胡哨的,有一天我去王姐家,在她家臥室發現了一個巴掌大的草人,上面扎滿了針,還寫着張姐的名字。”
“我一看我就怒了啊,心想王姐這是什麼意思?這不擺明了咒我的相好張姐死嗎?我當場就把那草人給燒了,然後把王姐按住狠狠打了一頓,打的她一晚上都下不了牀。”
“第二天起來,她老實多了,委委屈屈的跟我說,我很多天沒來看她,她晚上睡覺一個人又怕黑又冷,還在社交媒體上刷到了張姐和我的親密視頻,一時間妒火中燒燒壞了腦子,又恨又氣,這纔想到了這種狠毒的法子。”
“我對她說,我看你就是閒得慌,我給你找個活幹吧,以後再敢搞這種幺蛾子,打得你十個月都下不了牀!”
“從那以後啊,她喫醋還是會喫,但像這種‘扎草人’就再也沒有過了,因爲她知道了事情的嚴重性,也知道了這麼幹會有得不償失的後果。”
“所以說,一個人犯了錯不要緊,但得有人管她,去改正她的想法……”老三認真道。
“管她?改正她?”路天麟心頭微動。
“是啊少爺,您現在糾結的不就是顧大小姐對林大小姐動了殺心而且還付諸了實際行動嗎?”
“是,這確實是犯罪,但從法律上來講判案是要溯源的,就是她爲什麼要犯罪?溯源的結果直接影響到最終刑罰的輕重。”
“顧大小姐對林大小姐開槍了,您現在肯定覺得顧大小姐犯了佔有慾強、心思又狠毒的罪名,對吧?”老三問道。
路天麟點點頭算是默認。
“那現在問題來了,顧大小姐是不是生來佔有慾就這麼強,心思就這麼狠毒?”老三又問。
“不是,她以前是個很善良的人。”路天麟脫口道。
“那爲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老三追問。
“因爲家族原因,因爲……因爲我吧。”路天麟沉默了片刻,答道。
“既然少爺你知道,那麼作爲法官,你能不能接受顧大小姐作爲被告的辯護詞?”
“情感案件其實是很好判的。”
“接受不了你就與她一刀兩斷,但我要提醒少爺你的是,被告現在是一個心狠手辣、好歹不分的人,如果你不幫她改正,就對她宣判死刑,那麼最後受傷的很有可能還是少爺你自己。”老三提醒道。
“爲什麼?”路天麟問。
“因爲她心狠手辣、好歹不分啊!少爺還沒判她死刑,她就已經對林大小姐開槍了,若是判了呢?一個知道自己時日無多但又有能力,而且行動自由的死刑犯會幹什麼?”
“她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因爲她已經光腳了,什麼也不怕了。”
“在她卸嗖豢深A測的行爲中,我覺得最有可能的就是朝林大小姐再開一槍,反正都要死了,對情敵的仇恨還壓抑着幹嘛?直接宣泄出來多爽?”老三推理道。
路天麟聞言騰地一下站了起來,緊緊盯住了老三。
老三被看得有些緊張,道:“少爺別不信,這是我根據您的描述做出的最符合人類行爲邏輯的推測了,您種的因,您不管,自然會釀成惡果。”
“你這意思,她朝我的女人開槍,我還不能怪她?”路天麟眉頭一皺反問道。
“可以啊,完全可以。”
“不過少爺先問問自己,如果顧大小姐真的如我所猜測變成了一個十惡不赦的人,少爺能狠下心殺了她嗎?”老三組織了一下措辭,直接了當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