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码字成为人上人
兩人待在一塊兒,她自然難免爲路天麟感到擔心。
生怕路天麟一不小心說錯話,惡了她爺爺。
那就不是她想看到的結果了。
“什麼叫「我不要欺負他」?我會喫人嗎?你趕緊去!”林東陽被林婉秋的話都給氣笑了,心想這孫女還能要嗎?怪不得人常說,嫁出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這立場變得也太快了吧?快的讓人心都涼了!
“好吧。”林婉秋聳了聳肩,對路天麟遞了個“小心謹慎、自求多福”的眼神,然後起身離開。
“老李,你也出去!”林東陽又對侍候在一旁的迮劾险叩馈�
“是,老爺。”迮劾险唿c了點頭,出去的時候順手還帶上了白鶴迎客堂的門。
於是,屋子裏瞬間就只剩下了路天麟和林東陽兩人。
林東陽端起茶杯輕輕啜了一口,然後就開始盯着路天麟看,也不說話,就一直在他身上打量。
直把路天麟看的渾身發毛。
“林老,您有什麼話但說無妨。”路天麟擠出一個笑容,對林東陽說道。
他總覺得林東陽看他的眼神怪怪的,像是在說“沒人了,你小子別裝了”,又像是在說“都是千年的狐狸你擱這兒玩什麼聊齋呢”。
意味深長,讓他毛骨悚然。
“你小子,等這一天很久了吧?”林東陽打破沉默忽然開口,且一開口便是石破天驚,讓路天麟一頭霧水。
“什麼?什麼等很久了?”路天麟是真的懵,不知道林東陽在說什麼。
“還裝呢?以爲我不知道嗎?”
“你從婉秋五歲那年就開始佈局,老稚钏恪⒎砰L線釣大魚,今天,終於要收網了吧?”林東陽以一副“你瞞不過我”的眼神看向路天麟,說道。
“什麼收網?什麼佈局?林老,我聽不懂您在說什麼。”路天麟一頭霧水,越來越懵。
“嘿,你小子真是煮熟的鴨子—嘴硬,非要我把話說明白是吧?”林東陽微微搖了搖頭,鷹目中閃過一絲笑意。
“好,那我今天就幫你梳理梳理。”
“婉秋五歲那年,你第一次來到我們家,第一次見到她。就是從那時起,你就開始了你的謩潱阆仁抢猛袂锬嵌螘r間喪母的悲痛和需要安慰,刻意的接近她,陪她玩,陪她說話,建立起她對你的依賴感,然後,你就在幼兒園上學時和逢年過節,不斷的培養、加深這種依賴感。”
“婉秋九歲那年,我們家中遭逢大變,我那孽子給我投毒之後,還將投毒的罪名嫁禍給了婉秋,導致她被關進了地下審訊室裏……”
“林老您……知道是他?”路天麟聽到這裏,實在忍不住心中的驚訝打斷了林東陽,脫口問道。
他以爲林東陽並不知道是誰給他下的毒。
畢竟林東陽可是一個心狠起來六親不認的黑道梟雄,如果他知道,是他兒子林二給他投的毒,害得他從一個身體健康的正常人變成了臥病在牀近乎癱瘓、無時無刻不在受着病痛折磨的半殘疾人,他肯定會把林二親自手刃了吧?
怎麼可能還容忍林二在外面蹦躂了這麼多年?
而且在《戰神歸來》的小說劇情中,作者也並沒有提到過,「林東陽知道投毒的人是誰」這一點……
以至於他習慣性的認爲,林東陽並不知情!
可現在看來,是他小看了林東陽啊,小看了林東陽的容忍度,也小看了林東陽的洞察力。
“果然,你也知道。”林東陽大有深意的看了路天麟一眼。
路天麟心裏一緊,知道自己失言了,趕忙補救道:“我是猜的,因爲我從婉秋那裏知道了一些事。”
“嗯,先不說那個孽子,繼續說你的事。”林東陽點了點頭,並沒有對這個問題深究的意思。
路天麟見狀鬆了口氣,也跟着點了點頭。
“婉秋被關進地下審訊室之後,你來我們家裏的頻率更勤了,幾乎是每天都要來,來的時候揹包裏總是裝的鼓鼓囊囊,裏面是食物和水,都是準備從地下室的窗口偷偷扔給婉秋的,目的是進一步加深她對你的好感,讓她從此心中只有你……”林東陽語速不急不緩的說着。
“這……這事兒您也知道?”路天麟再一次震驚的打斷林東陽的話。
他不是故意的,他是真的震驚。
他以爲“送食物送水”的事兒他做的天衣無縫,根本沒有任何人知道,包括林婉秋本人。
因爲那些食物和水都是他從天窗口扔進去的,扔的時候林婉秋只能隱約看到他的手,想看到他的臉卻是不可能的。
可他沒想到,林婉秋是沒發現,但她爺爺林東陽竟然發現了。
林東陽那時候不是都已經臥病在牀了嗎?
他是怎麼發現的?
“呵呵,我若不知道,你小子能那麼順利?”林東陽搖了搖頭,淡淡一笑。
“婉秋十三歲那年,孽子養在外面的姘頭找了一羣殺手,分別埋伏在她上學和放學的路上,想要刺殺她,可是那些殺手卻不知道,你特意裝病請了假,比他們一行人到的更早,所以,那次的殺手們並沒有成功,反而被你安排的卡車全部反殺了,你這麼做的就是想讓婉秋對你感激涕零,芳心暗許……”
“可惜你太慫了,看到我們家幾個姍姍來遲的保鏢後,你沒敢上去攬功,也沒敢上去表明情意,而是默默走開了。”
“我知道你在怕什麼……你覺得我們家和你們路家當時已經交惡,你如果上前可能會被誤認爲是別有用心,從而遭到婉秋的敵視和拒絕。”
“我……”路天麟張了張嘴,想震驚卻發現自己已經震驚的麻木了,竟然連說什麼都不知道了。
他以爲,這件事也沒人知道的。
可沒想到,林東陽又雙叒叕一次知道了,而且還給他腦補出了一場默默暗戀、默默守護的黃金檔情感大戲!
他人都傻了!
這老爺子是個鬼吧?
他想不通他怎麼什麼事都知道啊?
原來他的演技這麼差嗎?
“婉秋十八歲那年,第一次接過我身上的擔子,她年輕氣盛、脾氣暴,和青龍會的人分割地盤的時候鬧了點矛盾,一怒之下,帶了人去淮東和青龍會火併,結果被自己人背叛了,左肩、大腿各中了一槍,躺在爛尾樓裏等死……”
“她事後告訴我,她真的以爲自己死定了,她甚至都出現了瀕死幻覺,腦海中走馬燈似的閃過了十八年以來的所有事情,她都不敢相信,她竟然活了下來。”
“可她不知道的是,你當時就在附近尋找她,槍聲一響,你立刻衝上了樓,抱起了躺在血泊中的她,將身上的短袖撕成幾條,替她做了簡單的傷口包紮後,又揹她坐進車,把她送到了最近的私人醫院。”
“那裏的醫生說了,你的包紮手法很專業,極大程度的避免了她的失血,也正是因爲你妥善的急救處理,他們才得以從死神手裏將她搶回來……”
“喏,醫生從她身體裏取出的兩顆子彈,還在這兒呢。”林東陽伸手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個塑封的透明袋子,在路天麟眼前晃了晃。
袋子裏裝着兩顆橙黃色的老式金屬子彈,看樣子像是清洗過,子彈的火藥和上面的血污都已消失不見。
路天麟默默盯着子彈看了良久,最終點頭承認:“這件事,您也知道?”
“你以爲,當時就你在現場?”林東陽眯起眼睛說道。
“您也在現場?那您還看着婉秋中槍?”路天麟震了個大驚,覺得自己所認知的一切彷彿都被顛覆了。
他甚至有點不敢相信。
“她當時已經成年了,成年人得爲自己的行爲負責!如果一直活在我的羽翼下,沒有經受過半點挫折和磨難,那她永遠也不可能成爲現在的她!”林東陽神情平靜的解釋着“袖手旁觀”的原因,可語氣已漸漸凌厲了起來,足以讓人聽出其中的嚴肅和認真。
路天麟聞言也沉默了。
他雖然心疼林婉秋,但也知道,以她險惡的生長環境,或許“天真爛漫”四個字並不適合她。
林東陽的做法……興許是對的。
“我想問您一個問題,如果,如果我當時沒在現場,您會出手救她嗎?”路天麟盯着林東陽的眼睛,以無比認真的語氣問道。
“我會,且不會比你晚,不會比你差。”林東陽毫不猶豫的答道。
林婉秋是他林東陽寄予厚望的親孫女。
他只是想讓這隻雛鷹經受磨礪,怎麼可能看着她死?
“那……之前那幾次呢?您也都在現場,準備隨時救援嗎?”路天麟從林東陽的眼神中看出,林東陽沒有騙他,於是他繼續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是。”林東陽語氣平靜的答道。
路天麟聞言頓時有了一個可怕的猜測,幾乎是顫聲道:“也就是說,我一直以來的所作所爲其實都是在多管閒事?哪怕我不出手,婉秋也不會有任何危險?”
“是,”林東陽再一次點了點頭,接着笑道:“都是我看在你心盏姆萆希胍扇愫屯袂锪T了。”
“不然你以爲,我說「我知道婉秋最後會被你騙走」,是在跟你吹牛?”
“你從六歲第一次見到婉秋起,就喜歡上了她,此後一直默默佈局,暗中保護,想要俘獲她的心,騙走她的人,呵,就你這點花花腸子,還想瞞過我?”
“要不是看你對婉秋好,捨得拿命保護婉秋,你以爲,我會同意你們的事?”
“這……”路天麟語塞。
“除了婉秋,你外面還有兩個女人吧?”林東陽眉頭一挑,戲謔問道。
“是……還有兩個。”路天麟一看林東陽的眼神就知道瞞不過去,再加上他現在心裏很亂,脖子一梗索性承認了。
反正伸一頭也是一刀,縮一頭也是一刀,還不如痛快點。
況且他現在最重要的問題不是這個,也不是林東陽如何如何腦補,而是他「前世走劇情之所以不及格」的問題。
他此前一直想不通。
想不通他兢兢業業爲什麼最後卻會落得一個不及格的下場。
現在跟林東陽這麼一聊,他全通了。
敢情是他自己造的孽!
是他手賤,愛多管閒事!
比如林婉秋的事。
他算是看明白了,就算他一次都不管,林婉秋在遇到男主葉楓之前也根本不會遇到任何生命危險。
因爲天道或者說是作者意志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他只要按部就班的完成自己的劇情就是了。
可他偏偏自作聰明,偏偏要管,這一管……就出了事。
林婉秋的行爲一下子脫離劇本了。
這真是,不及格誰也不能怪,只能怪他自己!
自作孽不可活!!!
不過現在要真問他後不後悔的話,那他只有一個答案,真香。
林婉秋太香了,糯米嗓音漫畫腿,誰體驗過誰知道,就算重新再走一遍劇情,他也不可能放走林婉秋的。
林婉秋,只能是他的女人!
“你倒是挺風流,不過看在你還算諏嵉姆萆希乙膊桓阌嬢^,你們年輕人的事你們自己處理。”林東陽擺了擺手道。
“額……多謝林老寬容。”路天麟忙不迭的點頭,他現在覺得,這些老一輩的梟雄,都是屬於狐狸成精的那種,真的沒一個易己之輩。
他以前,確實太輕視太小看這些人了。
“對了林老,我想問您一個問題,您知道的這些事,婉秋她知道多少?”路天麟轉瞬又想起了這個問題,出聲問道。
“一部分,怎麼?你想對她攤牌了?”林東陽似笑非笑的看着路天麟道。
“沒有沒有,這種事情直接說出來效果會大打折扣,得要她從別人嘴裏聽說,才能解鎖更多……不,才能更加感動。”路天麟擺了擺手,心想果然如他猜測的那樣,林婉秋知道他暗中做過的一些事情。
難怪她會“無跡可尋”的愛上他,白給他。
他懂了,他現在全都懂了。
不過他不會主動攤牌,他要拿來提要求,等什麼時候有了新的要求,他就什麼時候拋出一件,一定要把好鋼全都用到刀刃上。
“呵呵,我倒覺得直接一點比較好。”
“你佈局多年,不就等着把她俘獲這一天嗎?既然要俘獲,何不俘獲的更徹底一點?”林東陽笑眯眯的給出了自己的建議。
接着他又從椅子背後取出了一份紙質合同道:“當然,攤不攤牌隨你,我不會插手。”
“這份股權轉讓協議,你簽了吧。”
“什麼股權?”路天麟接過合同疑惑看了一眼,然後差點把下巴驚掉。
這合同上赫然寫的是把東昇集團57%的股份轉讓給他和林婉秋兩人共同持有。
合同一式兩份,他拿的這是一份,還有一份是林婉秋的。
至於東昇集團,正是對林家名下所有產業和子公司擁有實際控制權和任免權的總公司,集團總市值高達七萬億。
“林老你這是……”路天麟回過神來的第一時間,便對林東陽表達了自己的不解。
他不明白這老爺子是不是瘋了?
竟然把自己打拼了一輩子的心血的二分之一,送給他一個外姓人!
他不理解。
“嫁妝,婉秋的嫁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