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活帝國 第635章

作者:火中物

在大廳的左右兩側分別排放着兩排椅子。

他甚至還能看到大廳的門外,就是先前看見的那座城市。

一個淡淡的人影出現在他面前。

與外面那些能看得清楚長相的人不同,這人影的輪廓分外稀薄,像一團凝聚起來的雲霧,只有一個淡淡的光暈,無法分辨五官。

泰鴻沉默一陣才問道:“你叫什麼名字?我應該如何稱呼你,直呼你爲城主嗎?”

他很奇妙地故意略過了關鍵信息,反而是問起對方的名字和稱謂。

這很有講究。

旁人問名字與稱謂,總不會有太多戒心,而是會下意識地回答,但這卻會暴露出極多的信息,譬如文化、種族、傳承、習俗等等細節情報都藏在裏面。

泰鴻雖然沒有稚女那麼聰慧機警,在二人組中擔任的是輔助角色,但他既然能被朝聖者選中成爲聯軍中的中堅力量,自身水平還是有的。這是一個機敏的特工級神級魔裔的基本素養。

城主聞言,倒是彷彿陷入回憶,“我的名字?抱歉,我已經忘了。真的。你可以叫我城主,也能叫我管理員。”

泰鴻繼續追問:“什麼意思?名字也能忘的麼?”

城主應了一聲,“是的,這是事實,並且對我來說,名字只是個代號,重要的是我的身份與職務。”

泰鴻:“你剛纔說那是第一次毀滅?還有第二次麼?一共多少次?”

城主並未作答,只是動了動手指。

泰鴻的意識立刻再度被拉回到宇宙虛空之中。

他又一次看見了源星星系。

這是又一次的輪迴與循環,明面上與之前幾乎沒有任何區別。

泰鴻幾乎想說這不就是重播麼,但很快又發現不是。

第一個原始人村落在源星上的位置與之前的確一樣,但木屋的佈局以及周邊的植被分佈稍有區別。

接下來的發展、大戰、逃離、建立帝國、分支、戰爭等等過程,也與之前的高度相似,主體脈絡幾乎一致,但在一些細節處卻有不同。

這一次,在最後時刻,泰鴻的意識依然被拉回到源星之上,再次回到了石質大廳裏。

泰鴻立刻回頭,看向城外。

畫面與先前略有不同,此時的城外一片空空如也,沒有繁華古城與人來人往。

石質大廳中也沒有兩排椅子,同樣空曠。

隨後,泰鴻便見到大廳前端的第一排,憑空浮現第一張椅子,椅子上又再出現一個人形輪廓沐浴在強光中。

等強光稍暗,泰鴻見到了一個面容平庸的女人,這女人正緊皺着眉頭似是在沉思。

泰鴻對這女人有印象。先前他進城時,在城門口的大街上見過這女人。

再緊接着,畫面又變回了先前的模樣,兩排椅子,一個人影。

這人影正是城主:“這是第二次毀滅,也是一次完整的輪迴。剛纔你看到的女子,是我的第一個同伴。”

泰鴻:“你一共到底有多少個同伴?剛纔在最後時刻又發生了什麼?”

城主:“除了你和你的同伴,我之前一共有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個同伴,算上我自己。在你們二人抵達之前,這無名之城裏剛好十萬個居民。至於你所說的最後時刻又是什麼意思?你指代的是什麼?”

第654章 入侵者的後悔藥

泰鴻再問:“類星體爲什麼會爆炸?人類到底怎麼了?按照你所說,到目前爲止人類已經這樣毀滅了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次?意義在哪裏?圖什麼?”

城主:“類星體的爆炸當然不是人類的行爲,我稱其爲哲羅的循環器。而人類,就是這循環器裏的計算單元。至於意義嘛……這樣輪迴對人類當然沒有意義,但對哲羅來說,這是一個很正常的生產過程,就像人類用機器流水線生產玩偶一樣。哲羅也需要人類生產出來的產品。”

泰鴻繼續追問:“哲羅是什麼?計算單元計算的東西又是什麼?產品到底是什麼?”

城主:“沒事,不要急,等你的同伴來了,我從頭開始給你們講吧。她的思維比你更復雜些,所以要多耽擱一點時間。”

泰鴻心頭突然隱隱有些不妙的感覺。

他下意識想說,你就不怕我們泄密?但他再轉念想,如果對方真的已經跨越了接近十萬次滅亡輪迴,那必定古老到超乎想象,也必定擁有驚人的智慧,絕不愚蠢,所以對方必定有足以保證自己不可能泄密的能力。

這能力是什麼?算了,不重要。

總之,我們可能無法離開這裏了。

這是泰鴻的猜測。

但泰鴻並未再追問,只能說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是驢子是馬到時候自然知,所以泰鴻只擺出副老神在在安心等待的模樣。

果然,大約又等了一小會兒,稚女也出現在了這大廳裏。

與泰鴻此時鎮定的模樣不同,本該擔綱智慧主心骨的稚女臉上卻滿是警惕與狐疑。她將情緒都明明白白地擺在臉上。

這很反常。要知道在泰鴻與稚女二人之中,稚女通常纔是更勝券在握的那個,反倒泰鴻基本沒什麼主意。

沒想到這次反而是她先露了怯。平時不愛動腦子,凡事都等着稚女來拿主意的泰鴻反而顯得更深不可測。

稚女看見了旁邊的泰鴻,立刻又指着城主的光影,直說道:“你在撒謊,你到底有什麼意圖?不對,你就是任重吧?我們不會相信你。”

面對對方的指責,城主卻並不驚慌,更沒有被拆穿後的惱羞成怒,只淡淡說道:“我只負責講述,信與不信你們可以自行判斷。我並不着急。那麼現在,你們要聽這故事嗎?”

泰鴻根據稚女的反應,正下意識打算說不聽了,不曾想稚女卻又道:“你願意講,爲什麼不聽?說吧。”

城主張口的第一句,便讓泰鴻與稚女陷入了莫大的迷惘。

“人類的起源地並非古盤星系,而是在一個名爲銀河系的,位於拉尼婭凱亞超星系羣的地方。銀河系與古盤星系之間的距離,大於十億光年。”

“什麼!”泰鴻與稚女異口同聲驚呼道。

稚女多說了一句,“你先前果然是在編故事,既然源星不是起源地,那些原始人又是什麼意思?”

城主:“那是返祖後的人類。不要打斷我。我繼續說。等我說完,你們就明白了。”

稚女:“好吧,你繼續。”

“在很遠古的時期,人類在銀河系中的太陽系裏的一顆名爲地球的行星上誕生,經過數十萬年的發展,已經開始觸及到量子物理的科技水平,開始窺視正電子之類的反物質的奧祕,開始對宇宙的壽命做出大膽判斷。當時的人類曾經大膽斷言,宇宙的壽命是一百多億年,直徑是九百億光年。這句話正確,卻也錯誤。準確的說,是源自人類能接觸到的奇點的可觀測宇宙的壽命,是一百多億年,直徑是九百億光年。但這句話既正確又錯誤。如果以物質與能量爲考量,可觀測宇宙的壽命的確是一百多億年,但空間本身卻早已存在,久遠到超過人類的想象。在可觀測宇宙之外,是未知的奇點。是的,這宇宙裏,遠不只一個奇點。未知的奇點製造了其他生命的可觀測宇宙,原本與人類無關。”

“但是,有一個其他可觀測宇宙的文明來到了人類的可觀測宇宙,並在開始了漫長的流浪,尋找落腳之處,最終,他們十分僥倖又或許是必然地通過地球人類自己對外發出的訊息找到了太陽系,發現了可觀測宇宙中唯一的真正智慧種族,也就是地球人類。更悲哀的是,當時的人類正被卡在可控核聚變之前的最後關卡的門前,哪怕敵人已經虛弱到連全盛時期億萬分之一都不如的程度,真正的人類也完全沒有反抗之力,就連逃出太陽系也是奢望。”

“當然,人類終究做出了嘗試。一名科學家通過觀測引力波變化,發現了正在逐漸靠近地球的敵人,並提前數百年做準備,先行研發出人體冷凍技術,並建立企業,積攢了大量財富,同時也收集了多達百萬的冷凍者,試圖搶在來意不明的敵人抵達之前,用並不夠成熟也算不上穩定的核聚變引擎推動着一艘太空母艦漫無目的地逃往宇宙深空,搏一搏邭狻!�

到這時候,泰鴻與稚女其實也無法判斷到底是該信還是不信。

如果城主是在編故事,這故事也太過荒誕,完全沒有撒謊的找狻�

泰鴻忍不住問道:“接下來呢?逃亡成功了嗎?”

城主終於有了像人的反應,嘆了口氣,“失敗了,初代的核聚變引擎的確不可靠,並沒能堅持多久。但是,又沒完全失敗。”

泰鴻:“什麼意思?”

“入侵文明先抵達了地球,輕而易舉地毀滅了一切,甚至沒有與當時的地球人類接觸。因爲他們認爲這沒有意義。我事後才知道,他們的上一次失敗,就源於曾經試圖與另一個誕生於同一片可觀測宇宙的文明共存,但時間是無限的,哪怕和平維持了上百億年,最終當雙方的足跡都能踏遍可觀測宇宙中的每一處時,總得有個失敗者。”

稚女:“又撒謊了,既然人類都被滅亡了,那現在你和我們是怎麼回事?”

“但在毀滅人類的過程中,入侵文明分析了地球人類的存在形態與思維架構。他們看到了地球人類的潛能,也找到了開發利用這自己眼中的低等文明的方法,他們後悔了,認爲不應該完全覆滅地球人類。那艘逃生艦,就是他們的後悔藥。而我,也是其中一顆藥。”

第655章 哲羅的擺佈,倒流的時光

“他們在逃生艦的放射儲備電池耗盡之前,找到了逃生艦,並提供了新的能源。這時候,上百萬個冷凍沉眠倉中只有一小部分因爲缺乏電能而失效。他們先解凍了小部分人。其中就包括我。”

“他們自稱哲羅,並對摧毀地球人類文明的事情毫不避諱。他們向我和另一部分同期甦醒的人解釋了自己毀滅人類的動機。我們雖然憤怒,但連指責他們的念頭與勇氣都沒有。”

“換位思考,如果人類剛剛經歷了一次那樣的滅亡,在發現另一個隱患時,但凡有能力,必然也會選擇先下手爲強。就像歷史裏的人類與流行病之間的戰爭一樣。假如病毒也有智慧,那麼人類研究的疫苗與抗生素,就是用來降維打擊滅亡另一個種族的武器,人類用自己的武器滅亡了天花,就是現實的案例。而病毒的變異與逃生,就是病毒文明的抗爭方式。某種意義上,哲羅雖然毀滅了人類,卻又用拯救逃生艦的方式幫助人類留下了火種,已經足夠仁慈了。起碼當時的我們是這樣看待的。”

城主依然娓娓道來着,“最終,我們選擇了相信哲羅。”

“但你們其實也沒得選,只能相信與服從。”稚女打斷道,“雙方的力量完全不成正比。”

稚女看似在勘誤,但聽起來似乎是她也有點相信城主的故事了。

城主嗯了一聲,“是的。並且在很多年後,我就意識到哲羅從一開始就在玩弄與欺騙我們。我們曾以爲哲羅在對方的語言中有特別的含義,後來才知道,這取意自地球古代曾經流行過的古語言,所謂的哲羅就是zero的意思,是零。這個零有兩層含義,其中一層是‘無意義’,另一層或許也代表了哲羅持有的最高階技術——歸零。”

稚女:“歸零是什麼?”

城主:“還是讓我按順序講吧。”

稚女:“好的,抱歉。你繼續。”

城主:“在我們剛甦醒時,哲羅並未透露打算如何安置人類。我和我的同伴依然惶惶不可終日。我們已經知道自己是人類最後的倖存者。”

“地球用了幾十億年的時間,經歷了無數次災難,無數生物又發生了無數次複雜的演變,最終才凝聚出靈長目人類這個智慧種族。我們是如此的幸撸彩侨绱说膱詮姡覀儽居袡C會在宇宙中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但最終卻要被迫面對覆亡的命摺_@一切,卻都只在哲羅的一念之間。我們對此既恐懼,又不甘。”

聽着城主用平淡的語氣講述往事,稚女與泰鴻心底卻不由自主地將自己也代入到那種場景,竟不知該如何看待。

“在經過長久的思索後,我們決定主動出擊。無論如何,不能讓地球人類就此滅亡,哪怕是毫無尊嚴的活着,也總得活着。只有都活着,纔會有希望。所以,我們選擇投降,徹徹底底地投降。我們放棄了自己的人格,甚至也遺忘了自己的名字,我們向哲羅獻上最真盏闹艺,主動問對方,‘請問有什麼人類能幫上忙的事情,只要讓我們活下去,我們都會去做’。”

“但這正中哲羅的下懷。我們的種族情感被完全看穿了。由我們主動提出,那麼底線就會放得更低。這也是我後來才悟透的道理,當時我們被恐懼所支配,犯下了這巨大的失誤。那時候,我們都沒能意識到,既然哲羅選擇救下逃生艦,本來就是對地球人類有所求。我們本該能用玉石俱焚的態度來爲人類換取到稍微好一點的處境。總之,我要對你們說一句對不起。我們沒能抓住機會,讓全人類都付出了代價,你二位其實也是我們的過錯的受害者。”

泰鴻與稚女漸漸沉默了。二人越來越清晰地意識到,城主的故事很可能是真的。城主的歉意,也是真實的。

“此後,哲羅讓我們不必焦慮,先繼續接受人體冷凍,然後只安心等待。他們會爲人類安排好去處,找一個新的家園。”

“等再次醒來時,已經跨越了至少十億光年的距離,來到了位於史隆長城的古盤星系。那時候我以爲哲羅只是隨便選擇了一個橢圓星系來作爲人類的新家園,後來才知道,一切都是最陰險的計算。古盤星系是距離銀河最近的,大小、結構、引力環境、行星分佈、恆星特徵都完美符合哲羅的需求的最好的養殖場。那時候,他們的歸零也只能完美覆蓋古盤星系這樣的小型橢圓星系。”

“此後,哲羅喚醒了剩餘的所有倖存者。其中有二十餘萬個冷凍沉眠倉因爲各種各樣的原因而解凍失敗,但哲羅認爲這無傷大雅。其餘共計近八十萬人口已經足夠幫助人類重新繁衍成爲一個完整的文明。哲羅並未讓我們立刻登陸源星,而是選擇了附近的另一個星系。哲羅將星團的命名權交給我們,經過商議後,我取了地球古代史中南宋偏居一隅的處境,但又要提醒自己不忘故土,所以把這裏取名爲南鄉星團,然後開始按照古代的星系命名規則,對南鄉星團中的諸多行星系進行命名。”

“最後,哲羅在南九星系的c號行星附近建立了一個加裝了引力引擎的小型星體。爲了製造這小行星體,哲羅抽取了南九c上的大量構造物,讓那顆星球變成了橄欖形狀。我們在飛船上目睹了哲羅使用一種力場抽取行星物質,再建立小行星的過程。”

“此後,人類便在這顆小行星表面開始了繁衍。經過十代人,大約兩三百年的時光,地球人類的人口重新回到了三千萬人。哲羅告訴我們,可以去源星成爲一個真正的文明瞭。但哲羅卻又說,他們對地球人類的進化過程感到好奇,所以想看着地球人類從頭開始。”

“我不敢反對,只問哲羅,應該怎麼做。哲羅讓我看到了一羣猿人。我不知道哲羅是怎麼做到的,但結果就是他們改變了人類的基因,逆推了人類進化的過程,在短短十代之內,就讓一羣人退化回到了遠古時代的猿人模樣。這些猿人與古籍記載的人類始祖幾乎一模一樣,就像是……時光倒流一般。”

“哲羅告訴我,我只能帶着這羣猿人去源星。其他人則將被繼續冷凍,作爲人質,等自猿人而始的新生人類完成他們的科學實驗之後,纔會有真正的自由。”

“我依然沒有選擇權,只能任其擺佈。”

稚女:“然後你就帶着猿人們去了源星?”

城主:“不只是我,還有我當時的數十個同伴,也就是最早初曾被解凍了的那一小部分人。我們的職務都是管理員。在出發之前,我們試探着與哲羅談了一次條件,也成功了。事實證明,哲羅對人類的需求非常大。哲羅非常在乎人類的情緒。人類的情緒裏,就藏着哲羅需要的寶藏。可惜這也是我後來才悟透的道理。”

第656章 在沉默中滅亡

“原本哲羅要銷燬那些解凍失敗的冷凍沉眠倉。我們要求這件事應該由我們自己來做。我告訴哲羅,人類是一個重視傳承的文明,需要在歷史中找尋自我認同感。只有由我們來親手埋葬這些無法被喚醒的故人,才能與舊日徹底切割。哲羅答應了這的要求,將那二十餘萬個看似廢棄的冷凍沉眠倉給了我們。”

“我們帶着培育基地來到了源星,並讓培育基地開始圍繞源星公轉,成爲了源星的第二顆月亮。隨後,我在源星表面投放了從小就被在模擬山林中培養長大,已經練就了初步求生技能的原始村落族羣。同時,我們將那二十餘萬個冷凍沉眠倉投放到了源星上一座正在爆發的活火山中。”

聽到這裏,稚女終於忍不住再度打斷,“你們真摧毀了那些沉眠倉?”

“沒有。”城主終於一掃之前的頹勢,用略顯驕傲的語氣說道:“爲了幫助新的原始人類在源星上順利度過進化歷程,規避一些自然災害帶來的風險,哲羅給我們提供了一些成熟的技術手段。當然,他們沒有教授原理。在離開南九星系前往源星的路上,我們先用被動式望遠鏡觀察到,哲羅帶着那顆小行星去了古盤星系的深處。”

“雖然不知道哲羅打算去做什麼,但顯然我們已經短暫脫離了哲羅的視野,我們決定賭一把,拆解了一部分飛船上的耗材,製作出了護盾,在火山噴發中保住了這些冷凍倉。當然,在視覺上那些冷凍倉的確已經掉進了火山。哲羅並未看穿我們提供的銷燬視頻。”

“接下來的事情,就是你們看到的第一次地球人類在源星上從起源到滅亡的全部過程了。在那一千萬年裏,又發生了很多事。大約在五十萬年後,古盤星系的中央大黑洞那裏,出現了一個與附近的星體並沒有任何引力反應的超大類星體。此時的源星人類剛剛邁過電氣時代進入信息時代。”

“隨後,我們十分驚恐地發現整個古盤星系內的原子電子雲中出現了詭異的正二十面體結構。我們不明白這東西的用處是什麼,但哲羅並不打算解答我們的疑惑。再後來,我們便發現新出生的源星人類的思維被上了一層枷鎖,人均壽命開始縮短。我們開始意識到不對勁,但卻並不敢追問與質疑,只繼續扮演好管理者的角色。”

“直到時間又過去近千萬年,我們終於靠着昇華者的技術反哺,找到通過細胞替代的方案來改變人體健康狀況的方案,我們修復了所有可以修復的冷凍沉眠倉,重啓了可以拯救的所有同胞的性命,剛好十萬人。我們再先嚐試着從那十萬人中喚醒出一個人來。隨後,趁着機械帝國正好重新啓用源星,我們將她投放了出去,試圖讓她融入源星上的新社會,帶來一些變數。”

“可惜,這嘗試失敗了。她甚至未能站穩腳跟就不幸罹難。她正是你們先前看到的我的第一個同伴。她死後,意識並未完全消散,而是停留在由她所建立的反抗基地中,一直等待着。這反抗基地,正是無名之城。很顯然,哲羅也並未想到,在類星體修改了宇宙規則的空間內,意識建立在原生的正常規則之下的,來自銀河地球的原生人類真的會有靈魂,也會有死後的世界。很顯然,銀河又或是我們的可觀測宇宙賦予了地球人類一些超出哲羅的理解的特質。”

“再後來,時間又過去數十萬年,機械帝國已經覆亡。朝聖者即將獲得最終勝利。在這時候,歸零發生了。到這時候我們才意識到,那看似是輔助計算器材,也可能是哲羅的定居點的類星體的本質竟是一個武器,我將其命名爲歸零武器。在歸零武器的照耀下,只有恆星與黑洞才能抗衡,其餘的所有實體物質都被打散,甚至連人類辛苦建立的折躍亞空間通道也被擊碎。”

“潛伏在源星中的我們顯然也無法倖免。但就在這時候,我的一位同伴,一位更了不起的管理者,找到了將哲羅的技術與人類的技術完美結合到一起的方法,可以創造出一片絕對靜止的亞空間。”

“在死亡來臨之前,我們耗盡了哲羅給我們的載具的能源,將無名之城以及附近曾經是火山,如今只是一個遍佈密林的小山頭,地下深處藏着我們用哲羅技術隱蔽下來的卸嗬鋬鰝}同時送進了靜止亞空間,把希望寄託在未來。”

“成功了,靜止亞空間抵抗住了歸零武器的衝擊,並且我也在死後進入了死後的世界,我的意識同樣留存了下來,並見到了第一個同伴。”

泰鴻問道:“你不是說你還有幾十個同伴嗎?他們呢?”

城主:“要建立靜止亞空間,除了需要哲羅的技術,還需要龐大的計算力。我們竊取了哲羅的腦力壓榨技術,在一瞬間耗盡了我的所有其他同伴的腦力。他們的大腦思維量子糾纏螺旋徹底碎裂,完完全全地消失了。只有我一個人在某種意義上活了下來。”

泰鴻:“原來如此。”

城主:“當歸零武器恢復沉寂後,被擊碎的質子與中子生成的基本粒子又迅速聚合,接下來只用了短短數千年,無數顆行星、太空隕石甚至太空粉塵又重新出現,位置與之前沒有任何區別,甚至星球的地形地貌和之前也完全一樣,這就是歸零的真正含義,一切回到原點,只是再沒有了生命。我們曾經定居的飛行器,也變成了源星的第二顆真正的月亮。這也是源星系與銀河太陽系之間的唯一區別。隨後,我和我的第一個同伴在死後的世界繼續觀察着源星,我們看到,一艘屬於哲羅的飛行器來到了源星上,迅速地重建星球生態系統,一切又回到了當初我們在源星上投放原始人之前的模樣。”

“再接下來,哲羅的飛行器再度投放了一批新的原始人,後面所發生的事情,就是你們所看到的第二次毀滅輪迴。”

“我們終於意識到,哲羅當初之所以讓我們來擔綱管理者,正是因爲他們認爲人類最瞭解人類,需要由我們來完成一次,後面就能不斷地抄作業,重複我們曾經做過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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