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中物
“他真正的目標是兩臺重甲!”
下面的馬維爾·路易終於判斷對了一次。
此時馬維爾沒時間看慢鏡頭重放,不知道先前究竟發生了什麼,只知道任重以十分鬼魅的姿態變幻了位置。
兩臺重甲試圖將懸浮式反應裝甲召回身邊,以形成防護層,但遲了一步。
在接連拋棄掉實彈武器和能量武器模塊之後,任重的新型赤鋒甲上只剩下最爲原始的動力引擎部分和擬態關節驅動部分。
狀若瘋魔的任重迎面撲來,兩手臂架上固定的兩根四棱尖錐重劍如暴雨般接連刺擊而至。
他每一次刺擊時,尖錐重劍頂端都爆發着巨量的能量反應,其破壞力甚至遠強於能量武器。
這些能量反應哂昧随偨铟庀挛淦鲗嶒炇业淖钚驴萍汲晒邆錁O強的小範圍瞬時爆破能力,形如超高速中子轟擊。
尖錐重劍的攻擊頻率也極高,依靠着超高強度的合金耦合關節的驅動,赤鋒甲的雙臂化作兩臺高頻電鎬,轟擊頻率達到了每秒一萬次。
這當然不是任重的身體有這承受能力。
事實上,他的身體從始至終都在赤鋒甲的中樞部分安靜的沉睡着,完成動作的都只是他的裝甲,不是他的身體。
任重的這一套連招裏面,既有他的個人能力的展現,也有赤鋒甲這臺他的獨門裝備的設計巧思的展現,更有異礦合金的特性展現,還凝聚了鎮疆侯麾下武器實驗室的大量心血,堪稱帝國人類在單人近戰領域的巔峯之作。
等另外八人終於搶回身位,準備救援兩臺重甲時,任重卻已經飄然而去。
原地只留下兩臺力場護盾完全被動關閉了的重甲。
重甲表面不見明顯的傷痕,但裏面的兩個人已經無法回應戰友的呼喚。
倏!
任重的影子又在另一側出現。
與此同時,兩臺重甲的表面開始接二連三地生出裂紋。
這裂紋迎風就長,蔓延擴散,剎那間遍佈兩臺重甲周身。
時間再過去五秒,原本打算救援這二人的八名溫樂公爵府戰士趕緊驚慌失措地往遠處躲去。
伴隨接連兩次劇烈爆炸,這兩臺儲備能源最是豐富,裝甲重火力最充沛的防禦型裝甲終於在空中化成了兩朵巨大的煙花,裏面的人自然是死得不能再死。
但殘存下來的八人卻根本沒時間感懷,因爲那暗紅色的惡魔再次猛撲而來。
他的速度快到令人髮指。
他攻勢猛烈得如同風暴。
並且這傢伙還無時無刻不在釋放着電磁干擾與信息流乾擾,切斷殘存八人通訊,擾亂他們智腦判斷,錯亂他們的敵我識別裝置。
正如賽娜·羅曼諾夫一開始時所期待的那樣,這的確是一場沒有預設規則的實戰格鬥。
當初賽娜定下這規則,是爲了方便趁機做掉赤鋒伯。
但現在的情況卻是,赤鋒伯正在單方面地屠殺她麾下的精銳戰士。
時間再過去三分鐘,終於,最後一臺殘存的溫樂公爵府戰士的裝甲也在空中殉爆爲煙花,能量幾乎耗盡的任重這才靠着低功率反重力引擎的幫助,慢悠悠落向地面。
觀戰者們這纔有閒暇藉助觀戰系統的幫助,慢慢品味戰鬥細節。
赤鋒伯贏了。
贏得流暢自然,順理成章。
他取勝的過程並沒有什麼波折,也不存在什麼先被壓制,然後小強爆種反敗爲勝的戲碼。
他只是先用隱形塗料戲耍着對手,並給對手營造出了一種,“你們能與我勢均力敵,我又立於不敗之地,但你們只要多熬一熬,就有機會拖死我”的錯覺。
再然後,赤鋒伯又放棄了自己最大的人無我有的底牌——隱形塗料,切換成最爲常規的硬碰硬的正面戰鬥模式。
明明這該是會讓赤鋒伯自己陷入險境的決定,可結果又證明,他只是厭倦了這遊戲,爲了儘快結束這場鬧劇,索性打開了自己身上的某個“開關”。
再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哪怕只是最簡單的正面戰鬥,可在不同的人手中展現出來,卻又是截然不同的效果。
赤鋒伯在短時間內使用了很多不同的戰術,同時又在持續不斷地拉高對抗強度,直到這強度強到十人陣完全不能承受爲止。
赤鋒伯的每一種戰術,每一次行動,在帝國的特種戰士培訓教科書中都能找到範本模板。
但是,當裝甲的輸出功率超過某種限制之後,他再把這些看似基礎技戰術動作用令人匪夷所思的速度與精度使將出來之後,便徹徹底底改寫了帝國人類單兵戰力的武力值上限。
一直等到任重落回舞臺上時,包括馬維爾在內的觀戰者們才終於消化完了他先前這一戰中的諸多細節。
腥思扔X回味無窮,又覺毛骨悚然。
伴隨一陣白色煙霧瀰漫開來,新型赤鋒甲座艙蓋板打開,任重的身影出現在腥搜矍啊�
他依然站立在戰甲之中,戰術頭盔後的雙目依然緊閉。
他身上依然覆蓋着深海緩衝液膠質,等膠質往下慢慢滑落到一定的程度,他睜開了眼睛。
戰術頭盔面板自行彈開,裏面又流出剛剛解凍的急速冷凍液。
這些冷凍液並未流得太遠,而是迅速氣化蒸發。
良久後,體表還冒着低溫白氣的任重自行拉開了抗壓服的拉鍊,從裏面跳將出來,再環視一圈,目光最終聚焦在賽娜·羅曼諾夫臉上。
此時的賽娜滿臉慘白,瞳孔放大,目光中寫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
“賽娜女士,這樣的結果你可還算滿意?”任重臉上依然掛着平淡的微笑,“現在你是否認可塗料的價值?我是否是在把你們當冤大頭?嗯?”
賽娜的嘴脣哆嗦了一下,下意識想說任重這分明就是投機取巧。
她想負隅頑抗地爭辯一下,只說赤鋒伯是在故意扮豬喫虎,強行用個人能力與其他帝國戰士的差距來營造出這以一敵十的反差效果。
但賽娜的臉皮最終還是沒能厚到這地步,只微微沉下臉去,應道:“值得。”
任重一聳肩,“當然值得。事實上,我一開始並沒有拿出真正的能力,而是將自身與裝甲的各項參數都控制在標準帝國戰士的水平,我的確是靠着隱形塗料帶來的性能加持,才能與你的隨從們相持。隨後我會公佈具體的戰鬥參數,我有沒有說謊,各位一看便知。”
賽娜終於抓住了任重的漏洞,立刻質問道:“既然你擁有絕對壓倒性的實力,那你爲什麼還要殺了他們?你這是在挑釁溫樂公爵府的……”
“閉嘴吧蠢貨!”任重陡然打斷了賽娜的大放厥詞,“你是自己傻,還是當我傻?我爲什麼要殺他們?這還不簡單麼?因爲他們對我有殺意,因爲這是一場你自己要的不設條件的實戰比鬥,因爲他們都只是區區勳爵,卻竟敢覬覦我這帝國伯爵的性命。我殺他們,無需解釋,也無需理由。想殺就殺了,你耐我何?你溫樂公爵府要耐我何?冊封我的是帝皇,我也只爲帝皇效忠,你溫樂公爵府既非我直屬上等貴族,又與我毫無交情,我又憑什麼要對你的人手下留情?賽娜女士?”
任重這番夾槍帶棒的話劈頭蓋臉砸下來,只把賽娜·羅曼諾夫當場震得訥訥不能言。
在場中其他人也紛紛大驚。
雖然任重所說的都是客觀事實,但一名尚未被冊封的伯爵如此踐踏堂堂公爵府的顏面,也實屬罕見。
“赤鋒伯你……”賽娜心知自己已經給公爵大人丟了大臉,緩緩抬起手,想要說點狠話挽回一二。
但任重立刻痛打落水狗,“怎麼?你要威脅我?讓我記住麼?讓我往後小心一點?現在帝國與昇華者、朝聖者和心靈魔裔的戰事尚未結束,不正是用人之際?我任重對帝皇忠心耿耿,自離開尋跡者殖民地一來,可謂兢兢業業,總盡最大的能力爲帝國做最多的貢獻。我的潛力如何,能力如何,相信在場所有人都看在眼裏,心中明白。所以你溫樂公爵府是想幹嘛?想把我這未來的帝國棟樑之材扼殺在搖籃裏麼?你賽娜女士和你背後的溫樂公爵,究竟忠於的是誰?”
任重的話,越說越重了。
殺人誅心,不過如是。
賽娜·羅曼諾夫已然不敢再開口,只怕被任重越抹越黑。
這場招商會,到現在爲止依然在全程直播。
她想遮掩消息都沒得機會。
如果這是溫樂公爵府自家的地盤,倒是有機會掐斷通訊,但鎮疆侯顯然不會放過這大好機會,怎麼可能反過來幫她。
“算了,我看你的確是想與我不死不休。”任重突然又瀟灑一笑,“我給你溫樂公爵府一個機會。我赤鋒任重,在此立言,帝國之內,但有興致者,都可與我約戰,捉對廝殺。但有人能勝我,我立刻放棄爵位,終生侍奉爲主,爲奴一生,絕不反悔。如我不幸身死,我赤鋒族不但絕不報復,更自動成爲對方的奴隸眷屬。如何?賽娜女士你可滿意?你的公爵大人是否滿意?”
他竟趁此機會,向帝國全境約戰。
第557章 撕破臉
賽娜·羅曼諾夫聞言,目瞪口呆,瞠目結舌,半晌說不出一句囫圇話來,只哆嗦着手指向任重,“你……你……我……”
任重微微一笑,兩手一攤,做困惑不解狀,“怎麼?賽娜女士你還不滿意?那你到底要如何?真要我順了你的心意,自裁在這裏纔行?我倒是想知道,這究竟是爲什麼?我與你和溫樂公爵素不相識,從無交集,你們爲何要處心積慮地對付我?我除了一心爲陛下效忠之外,又在哪裏得罪了你們?”
任重再發誅心之言。
偏偏賽娜·羅曼諾夫竟找不到理由來澄清。
她怎麼可能在這大庭廣兄轮鹿_說出溫樂公爵的真實想法。
真沒什麼堂而皇之的理由,純粹就是溫樂公爵察覺到鎮疆侯對赤鋒伯異乎尋常的器重,出於荒誕滑稽的嫉妒之心,信手佈置下閒招,讓她這代言人隨手操弄一二,以輕易抹除掉這個尚未得到正式冊封的小小準伯爵罷了。
以往,這種事情在帝國之內屢見不鮮,實在無足掛齒。
堂堂公爵隔了兩層爵位,降維打擊鎮壓伯爵,再尋常不過,也無關痛癢。
但誰又能想到,赤鋒伯竟真就是個這般硬茬子呢。
賽娜·羅曼諾夫非但沒能將其做掉,反而因着對方既實力強橫,又牙尖嘴利,平白給自己惹得一身騷。
思來想去,賽娜終究這般弱弱地駁了一句,“公爵大人對帝皇的忠詹蝗菽阗|疑,皇家仲裁院早有說法。你少含沙射影。”
任重聳肩,不再窮追猛打。
就到這個程度,便夠了。
其他人聽着二人的言語交鋒,卻都沒人在意這些細節。
腥四X子裏依然反覆迴盪着先前任重那番約戰帝國全境所有人的狂語。
當真是狂,狂到沒邊也沒譜了。
算上人類分別踏上不同路徑之前的起源時代,以原生人類爲絕對主要種羣的機械帝國擁有千萬年歷史。
如此悠久漫長的歷史中,自然會留下多如過江之鯽的名人。
有的人還活在冷凍倉裏,有的人已經死去。
有人憑着學術名垂青史,還有人仗着戰績傲視羣星。
帝國既缺人才,卻又從不缺乏人才。
早已名列天選者的戰功公爵與親王們便活生生地擺在那裏。
當然也有隻差一口氣,並沒能真正成爲正牌天選者的歷史級人物,卻也只是差了一線而已。
但是,縱觀古今,橫推當世,卻從未出現過狂到任重這樣的人,一次也沒有過。
以前是沒有狂人麼?
不至於。
有的。
但問題就在於,甭管是再強悍,再囂張自傲的人也該知道帝國的人口基數龐大到難以想象的地步。
人口基數越大,誕生的天才便越多。
真沒人敢說自己在帝國裏天下無敵了。
再強的人也不敢。
貿然放出豪言,只會讓旁人嗤笑,覺得你坐井觀天,錯把無知當自信而已。
按照正常人的理解,面對任重此時的豪言壯語,其他人心頭也該是這般想法。
但莫名其妙地,現場的觀袀兛醋潘瞧届o中暗藏風暴的堅定眼神,心頭下意識泛起的第一個念頭卻是,這人是來真的。
等稍微冷靜下來後,倒是有人暗暗覺着不屑,卻又在心中暫且找不到合適的例子來反駁,以提醒這位赤鋒伯稍微低調一點。
原因很簡單,在場所有人哪怕挖空心思,再去翻找各自的資料庫,卻都一時半會兒真找不出能確鑿地強於任重的高手。
看着臺下腥说姆磻沃貐s將人們的心理活動揣摩得個八九不離十。
他知道有人覺着自己可笑。
但他不在乎。
就從現在起,任重正式決定不再遮掩鋒芒,踏上帝國最強戰士之路。
他已經在遠疆分院的生命所中通過了心理審查,成了機械帝國的“自己人”,可以鋒芒畢露了。
反正只要自己死死捏住一個核心,那就是“忠於帝皇”,那麼素未置娴牡蹏示妥匀欢坏爻闪怂奶烊会岫堋�
只要四國之戰不休,機械帝國依然落在下風,那皇族自然亟需他這般英才。
到現在,任重已經展現出了自己的“稀缺價值”與“不可替代性”,還有更大的潛力。
除非帝皇不想反攻,甚至只想坐視帝國日漸衰落,再被另外三族分而食之,那帝皇在完全看清他的潛力,並將他壓榨乾淨之前,他任重都始終穩如泰山。
至於別的,其實都無所謂,只是微不足道的細枝末節。
所以,囂張一點又有什麼關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