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中物
任重在深訊集團都城的背景上看到了兩個選項。
一個是貝立輝的賬戶,另一個是遊客賬戶。
點擊貝立輝的賬戶,提示要求輸入密碼。
退回初始界面。
再次點擊遊客賬戶。
接下來的使用體驗,與使用租借腕錶時別無二致。
只是在互聯網板塊裏又多出了新的軟件圖標,正是任重夢寐以求的虛擬實境訓練。
任重毫不猶豫便點上去,立刻彈出提示,要求他必須先激活催眠。
返回初始界面,催眠。
隨後他外面的身體進入深度沉睡,沉眠空間裏的精神卻依然極度亢奮,狀態十分扭曲。
再次返回互聯網界面,點擊虛擬實境,這次成了。
打開後,又是數個分級選項。
這虛擬實境訓練同樣按照需求等級標註了不同的價格,與每月一度的職稱考覈價格完全一致。
一級,每次每八小時8點。
二級,每次每八小時40點。
……
此時任重的賬戶裏,剛剛好43.36的餘額。
激活二級訓練。
隨後便是選擇訓練強度,任重直接選擇最頂端的最高等級地獄級。
“個人參數讀取中……”
“識別到訓練者的當前職業爲機甲戰士。”
“估算腦機同步率28%,符合二級訓練標準。”
“腦反應指數528.89,符合二級訓練標準。”
“生物電承載功率46.9千瓦。”
“體能綜合指數47.1。”
“經覈算,用戶共有兩項參數不符合二級標準,強行訓練會對身體造成巨大負荷,有生命危險,是否免費更換爲更適合的一級訓練?”
任重想也不想,不換。
下一剎那,他的意識陡然一沉。
再度睜眼時,卻已經站在一個空曠的操場上。
他抬起雙手打量,捏了捏拳,感受果然與真實身體一模一樣。
“地獄級高強度戰鬥將在十分鐘後開始,請選擇裝備配置。”
電子音在心頭響起,任重眼前操場上空出現一個巨大的半透明列表,裏面正是琳琅滿目的二級機甲戰士裝備。
其中有一部分,他曾在星火鎮的軍火商城中見過的。
但另外絕大部分特種增配裝備卻都是他聞所未聞的。
當任重的注意力聚焦到某個裝備,並在心中默唸“裝配”時,該裝備便會自行浮現在他身前。
九分鐘後,任重試探性地組建完成第一套屬於自己的二級裝備。
“列裝!”
他一聲令下,數十個零部件開始如同樂高積木一樣,往他身上堆疊,再快速拼裝。
“戰鬥即將開始。請在三分鐘內擊殺三隻二級墟獸影鼠!十、九、八、七……”
電子音開始倒計時。
前方三隻熟悉的虛影迅速凝聚成型。
任重目光如炬,死死盯着。
能在臨死前酣暢淋漓的廝殺一夜,繼續堆積自己的戰鬥經驗,此生無憾,夫復何求!
更徹底的蛻變號角,自今夜拉響。
第57章 萬胁毮恐�
靈魂撕裂般的痛楚洶湧襲來。
沉睡中的任重猛地睜開眼睛。
在他的身體意識恢復清醒的剎那,驚濤駭浪般劇痛狂潮般湧來。
任重抱住頭。
細密冷汗自面頰湧出,再順着他太陽穴往下如泉滴落。
他知道這是超量興奮劑的後遺症要來了。
顱內劇痛正在不斷加劇。
當疼痛發展到一定的極致後,他的身體會不可避免的開啓自我保護機制,也就是所謂的休克,然後死亡。
幾乎沒有正常人能扛得住如此劇痛。
但他是任重,是昨夜剛剛立下改天換地的潑天大志,是早已親身體驗過許多次肉身死亡的痛楚,是昨夜以超綱腦反應指數的狀態下,在虛擬實境訓練中一次又一次倒在地獄級難度死鬥中的任重。
系統提示的超綱難度,他完完整整地扛了下來。
在這微妙的時刻,任重心中第一時間想起的,卻是少年時讀過的書。
有人可以在烈焰灼身時不動如山,直至死亡。
有人可以在竹籤穿指時咬緊牙關,守口如瓶。
還有人……
任重的心緒竟漸漸清晰起來。
既然明知這痛苦的終點註定是死亡,又何懼之有?
他竟能在這時刻抬起手腕看一下腕錶。
現在是上午十點十九分。
咦?
昨晚入睡時,是凌晨兩點十九分。
我睡夠了八小時?
孫苗明明說過,六小時左右必死,可我竟多活了兩小時?
想來應該是腕錶的強制催眠壓過了興奮劑的後遺症。
也就是說,在這倆小時內,自己的身體在自己不知情的情況下,平白承受了兩個小時的萬蟻噬腦之苦。
這強制催眠的底層度,竟比興奮劑的反噬還深。
難怪貝立輝直到臨死都不曾醒來,難怪他在房間裏打得天翻地覆,林望等人卻沒絲毫動靜,也難怪世上會有守夜人。
任重又看了下腕錶裏的餘額。
另一種痛竟在剎那間稍微壓制了物理劇痛。
睡了一夜後,四級腕錶發工資了。
賬戶餘額已經從昨晚的3.36漲到了53.36。
這意味着,佩戴四級腕錶入睡時,每天能領到的定額工資高達50點。
假如只漲1點,那麼帶着4.36塊入土還尚可接受。
但現在自己快死了,卻有五十多塊錢卻沒花了。
唉。
失策。
就在此時,他的房門外猛然響起喧譁聲。
嘭!
合金房門被人從外面轟然打破。
密集的腳步聲順着樓梯傳來。
剎那後,二樓房間裏便站上五人。
正是林望與他的另外四名隊員。
林望並沒有暴怒,只是居高臨下地看了眼躺在牀上的任重,目光在他手上的四級腕錶滑過。
仇人已至,任重忍痛長身而起,揹負雙手站在房間裏,環視一圈。
此時他臉色依然蒼白,冷汗依然在湧,身上的衣衫也早已被汗水浸透,但他的表情控制依然做得很完美。
“你們比我想的來得晚了很多。動手吧。”
林望終於開口,“殺了我的人,想死得簡簡單單?沒這種好事。”
任重咧嘴一笑,“哦?但你不也殺了我的人?”
林望:“證據呢?”
林望旁邊那名男子譏笑一聲,“不過都是些工具而已,算人麼?”
任重扭頭看着這名男子,反問道:“你們又好得到哪裏去?”
下一剎那,林望動手了。
他探手上來抓住任重的衣襟。
林望身上的簡易作戰服裏傳來能量啓動的嗡嗡聲,旋即如同獵殺者一般憑空懸浮。
嘭!
窗戶被撞破,任重被林望拽着後襟飛出板房,再往上飛。
任重的腳又重新落了地,這次他是站在自己板房的二樓樓頂。
另外四人也跟着飛身上來,落在二人身後。
任重往下望去,卻見這條小巷裏竟黑壓壓擠滿了前來看熱鬧的人。
還有不少人正從遠處趕來。
地方實在站不下,已經有人陸續攀上對面房頂,紛紛打望着這邊。
在任重的房屋樓下最前方,站着胖老頭馬達福。
馬達福身邊比較空曠,只有一英武的配甲女子與他並肩而立,應該是他的女兒,小鎮衛隊長馬瀟凌。
在人羣稍後方,則又站着鞠清濛、孫苗等小鎮裏地位較高者。
這二人各自用含義不同的複雜眼神看着他。
鞠清濛的眼睛裏有被欺騙的怒火。
孫苗的眼睛裏則有釋然,以及一絲絲遺憾。
任重倒是沒想到,竟會有這麼多人前來圍觀自己的死亡。
他竟下意識的聯想起一些歷史書中不可磨滅的畫面。
興奮劑又在刺激他的大腦了,任重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人固有一死,既有輕如鴻毛,又有重如泰山。
能死在心款ヮブ拢瑓s也是對自己剛剛建立的理想的最高褒揚。
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