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中物
這種武器的成功率太低,飛船剩餘的能源本就有些不足,投入產出比太低。
當然,熟悉尋跡者上的武器儲備的任重並不會讓自家戰艦傻乎乎地一擁而上。
這個體型龐大的殖民艦裏最強的戰鬥力是冰封軍團,但最強的武器卻並非能量流,而是一種十分“古樸”的超高速導彈。
這種導彈的射程是三億公里,並且擁有遠超水滴號的持續加速能力,最高飛行速度可達到五分之一光速。
但飛行速度並非這導彈的最大特點,而是它的殺傷半徑,達到整整一千公里。
如果任重讓戰艦一擁而上,當戰艦相互間的距離拉近到某種程度後,必定會遭遇這高爆導彈的飽和打擊。
現在對方沒用出這導彈,想來也是將其視爲壓箱底的絕招,更害怕導彈被能量武器提前攔截引爆。
所以真正的接舷戰需要交給小型作戰單位。
當然,在此之前任重這邊可以先用實彈武器犁個地。
“所有出艙人員和墟獸準備!”
“按編號進入各自威龍太空戰機!”
“所有中遠程實彈艙全部激活!”
“發射!”
五秒後,武裝戰艦的表面打開了一個又一個蓋板,一個又一個垂直發射器展露出來。
一個又一個旋轉發射器如同雷達般冒出頭來。
無數枚或大或小的導彈從無數個發射器裏彈射出來,旋轉,粗瞄,並在太空中點火,又拖着長長的焰尾往前呼嘯而出,從上下左右前後任何一個角度流星雨般砸向居中的球狀飛船。
導彈發射持續了近三分鐘。
每一艘武裝戰艦在三分鐘內攏共發射了上萬枚中遠程導彈。
然後,先是大量已經被激活的星空墟獸從貨艙口中撲出,快速飄飛向前。
除了星火軍團中的核心職業者之外,來自孟都集團的殖裝戰士,來自源星軍工的機甲戰士、槍械師、爆破師、戰爭藝術家等等戰鬥職業者駕駛着各自的戰機撲出,緊追着星空墟獸陣與導彈羣而去。
星火軍工出品的威龍戰機裏,最強的型號是x型,都在星火軍戰士的手裏,並未第一時間出動,但不代表沒有別的改造型號。
星火軍工與源星軍工的研發人員聯合起來,以威龍原型機爲基礎,針對不同的職業者製造了不同細分品類的威龍戰機。
譬如針對體型各異的殖裝戰士改良了座艙結構,降低了對腦機同步率和大腦反應的需求,將戰機控制的細節更多地交給晶片智腦。
當然,現在協助芯片智腦控制戰機的不是別人,正是曾經的“網”,如今的孫艾。在確定了有機會復活孫艾後,任重纔剛一甦醒,就已經開始將原本拆下來的晶片智腦重新安裝上各個戰爭機械。
針對爆破師職業者,就進一步改良彈倉,削弱能量武器和機炮的存在感,提供了各式各樣的大威力炸彈,甚至還有少部分人得到了新鮮出爐的小型氫彈。
針對槍械師,就進一步強化能量炮與超高動能機炮的性能,便於讓槍械師能駕駛着這臺沒有翅翼,形如火箭的威龍戰機像平時那樣作戰。
至於戰爭藝術家,則又有不同的功能分類。
有人的任務是操控着不同的通訊中繼器,扮演戰場通訊中繼樞紐的角色。
還有人的威龍戰機體型格外龐大,內裏裝載了大量的太空用微型兵團戰爭機械。
至於機甲戰士,這些人的戰機刨除了全部的武器系統,做了極致的輕量化,只有可拋棄的推進器與反應裝甲。這些戰機的任務只是將機甲戰士送到尋跡者的表面,接下來或自行解體,又或乾脆變型成大型的重裝機甲。
當然,還有一部分具備太空生存能力的殖裝戰士根本沒有戰機,只有一些簡單的量身定做的太空作戰服,以及背上的外掛式噴射引擎。
至於星空墟獸,同樣沒有戰機,但也都被加裝了各形各狀的引擎。
只有如同人形,並且也擁有不低的智慧,承擔調度作用的軍團獸坐擁格外強調機動與防護能力特型戰機。
短短數分鐘後,蝗羣一般的導彈羣率先抵達尋跡者表面一百公里開外的位置。
隨後,曾經讓任重戰死過不知道多少次的能量流炮在球形鉅艦表面各處出現,開始功率全開,以重點攔截顯示有高能反應的實體導彈。
近千萬枚導彈被接連引爆,劇烈的爆炸在太空中此起彼伏。
往往是一次爆炸的光芒尚未散開,另一次爆炸生成的焰光就又席捲了過來。
在這些焰光的遮掩下,大約有近兩百萬枚導彈成功地命中了力場護盾,並被引爆。
爆炸的光芒層層疊疊,互相組合,讓尋跡者彷彿變成了一個自發光的小太陽。
在這小太陽之外,又有多達八百餘萬名作戰人員抵近觀察着,等待着總攻命令。
每一艘武裝戰艦上的滿編人員是三萬人。
爲了準備接舷戰,任重將絕大部分戰鬥精銳集中到了這一千艘戰艦上。
平均每一艘戰艦對外派遣了八千人,近千墟獸。
攏共算下來,此時便有八百萬人以及一百萬星空墟獸圍繞在尋跡者的附近。
從數量上看,區區八百萬人的佔比並不高,但孟都集團與源星軍工接近90%的戰鬥力,都在這裏了。
看着信息流投影中的尋跡者,任重一直在心中掐算着尋跡者的能量儲備狀況。
片刻後,他緩緩舉起右手,朗聲說道:“對方的能量流炮即將進入冷卻期,力場護盾的效能也已經下滑了50%,總攻!前進!”
這是任重第一次指揮如此大規模的作戰。
他曾經一度認爲自己沒有太多的戰爭指揮天賦,只不過是擅長在每一次行動之前制定出足夠詳盡的規劃而已,沒有鄭甜的那些機靈百變。
但事實證明,在規模化的太空戰爭裏,所謂的機靈百變在絕大多數場合中,都不如提前將計劃做到極致。
在導彈羣的後方,墟獸羣組成了第一條推進路線。
在墟獸的後方,又是大量具備極強機動性能的改良型威龍戰機。
威龍戰機的後方,再又是大量殖裝戰士與中小型戰爭飛行器。
整個推進陣線的縱深達到上萬公里,相互間的距離也儘可能地拉開。
並且,在孫艾的點對點協助之下,陣型中每個人與飛行器相互間的距離被控制得十分精準。
如此排兵佈陣,讓老冰棍們的高爆導彈很難有發揮的機會。
可等這些人抵近到一千公里以後,老冰棍們便不敢再輕易地使用高爆導彈。
老冰棍們只覺得無比的難受。
王座大廳裏。
巴頓·奧古斯都一邊忙着給剛解凍不久的星艦幼體錄入嬴豐給他的詳細作戰指令,一邊在嘴裏罵罵咧咧,“媽的!這到底是爲什麼!這些人腦子究竟怎麼長的?我們纔是他們的創造者,爲什麼會這樣?嬴野和休伊特到底在想什麼!這什麼情況?爲什麼沒有人回答我們!使徒大人不是艦隊元帥嗎?他現在到底在幹嘛?馬中飛,你回答我!”
馬中飛扭頭看着最中央那個空蕩蕩的椅子,腦海中回憶起之前看到的明明很悠閒自在的任重,卻也是有些茫然地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嬴豐:“都閉嘴。冰封軍團已經全部起出。但在此之前,我們還有很多人形戰兵可以用。殺戮機器的緊急拷貝複製也即將完成。我們的力場護盾還能至少再堅持十五個小時,我們依然高枕無憂!馬中飛你趕緊繼續修復‘網’!別受其他人的干擾!”
第451章 錯誤的信息
有的指揮官熱愛戰爭,並深深地沉醉在這種揮斥方遒,一聲令下千萬人一往無前的瞬間帶來的巨大成就感、滿足感、自豪感以及稍許的虛榮心中,並渴望着勝利的瞬間,渴望着將敵人的首領踐踏在腳下帶來的巨大愉悅。
這種指揮官可以成爲比較優秀的將領,但卻永遠無法成爲偉大的領袖,因爲他們會被終將消逝的短暫快感所支配,並在投身戰爭的過程中沉淪入戰爭。
還有一種指揮官憎恨戰爭,並在每一次下達衝鋒令的瞬間便在心中剎那閃過巨大的罪惡感與痛苦。有的指揮官沉淪在這痛苦中不能自拔,並最終因極度厭惡戰爭與染滿雙手的自己而沉淪進另一個深淵。
還有一種指揮官,雖然也憎恨戰爭,雖然也有罪惡感與痛苦,但卻又有另一個更堅定的目標驅使着他帶着痛苦勇往直前。在戰爭的過程中他卻又如第一種指揮官那般忘我,以至於忘了痛苦。這種指揮官參戰的目的,是爲了結束戰爭,以及結束帶來戰爭的永恆的巨大的鋪天蓋地的徽肿潘腥说耐纯唷5谶@過程中,他卻又不得不持續面對自己永遠也不想看到的人命如草芥般的死亡的過程。。
這第三種指揮官,要麼死得轟轟烈烈,要麼活着成爲一名值得被歌頌的領袖。
任重正在努力讓自己成爲第三種。
在他下達總攻令後,曾經隸屬於孟都集團、源星軍工、軍部基層的戰士們開始了衝鋒。
任重甚至敏銳地注意到自己曾經打過交道的,處死楊炳忠的特戰隊員也在其中。
那幾位七級機甲戰士再也不是曾經需要他仰望的,代表着絕對暴力的仲裁者,而是成了他手下芸芸猩愕氖勘Y的毫不起眼的一員。
他甚至沒有與這些人敘舊。
但他依然會在將來的某一天因爲這些人的陣亡而感到惋惜。
屬於任重的嫡系部隊,包括鄭甜、於承德、宋沐恩、王橋、袁擒虎等人並未離開各自的戰艦,都呆在各自的指揮所裏,通過孫艾協助重建的幽靈粒子通訊頻道,實時地爲前方的戰士們提供指揮支援。
這當然是任重爲了保存實力。
在這場戰爭中驅虎吞狼,同時消耗冷凍長老與黎陽雙方的實力,讓自己的任氏集團與星火軍一躍成爲源星文明的絕對統治者,本來就是任重既定的計劃內容之一。
這是非常標準的陰旨业男袪憽�
只不過任重與普通的陰旨蚁啾龋�多了些羞恥心和負罪感。
但如今已着眼於帝國的任重早已在一次又一次的自我犧牲中練就了用鐵打的冷酷眼神來看待一切的心境。
……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雖然冷凍長老們因爲迷信“網”的可靠性而導致自己失去了對源星軍隊的控制,更從未將產自源星的“劣質軍備”拉進尋跡者裏,導致火力有些不足;雖然尋跡者的本質的確不是帝國戰艦,只是一艘殖民艦,但這艘飛船畢竟還是有一定的星戰能力。
雖然沒有重炮, 但它的防禦能力和攜帶的小型作戰單位的確不少。
最先撲出來的是千名冰封軍團裏的頂級戰士。
冰封軍團戰士與任重的八百萬精兵相比,數量完全不成正比, 每一個冰封戰士都至少要面對八千個敵人, 以及一頭能力各異的星空墟獸。但每一個人都是超階職業者,質量完全不在一個等級。
這羣可怕的戰場幽靈身着帝國製造的輕便型戰甲, 以令人匪夷所思的機動與變向性能穿梭在宇宙中,躲避着各自前方分別來自墟獸與威龍戰機的炮火。
雙方的距離驟然拉近,每一個冰封戰士都如同撲入羊羣的猛虎,又如索命的死神, 所到之處,生靈塗炭。
不僅如此, 在冰封戰士的後方, 又有一個又一個被尋跡者智腦控制着的九階墟獸飛將出來。
在墟獸羣的背後, 是任重曾經打過交道的無麪人軍團, 也就是嬴豐口中的人形戰兵, 數量約莫一千。
任重曾經帶着少量精銳在狹窄的甬道里屠殺過無麪人, 但那是站了地利之優,並非無麪人就不可怕。
在這太空中, 擁有詭異的變向能力,可以完全無視人體對加速度的承受能力上限的無麪人終於能全力發揮, 展現出了令人側目的戰鬥力, 但凡是對上任重這邊的九級以下的戰士, 基本無一合之敵。
除此之外,也有大量實彈武器與經過冷卻再又重新激活的小一號的能量流炮再次開始了掃蕩。
尋跡者的智腦也準確識別出了抵近的敵人的能力分級, 這些較爲低端的武器基本都鎖定了八級以下的反叛軍戰士,並且殺傷率極高。
只剛一接觸, 短短五分鐘內,衝在最前的任重的墟獸軍團便遭到了重創, 威龍戰機受損不重,但更後方的普通戰士卻接連被點爆,死傷慘重。
任重的軍隊的衝勢也爲之一頓。
尋跡者的附近成了絞肉機。
……
璀璨的煙花在太空中接連炸開, 絢麗得如同新年的煙火。
曾經穿慣了實驗室大褂的任重身着清爽的休閒裝,卻用軍人般筆挺的身姿站立着。
他的眼睛已經很長時間駐留在眼前的全息模擬投影上。
雖然光在太空中流動需要時間,但在幽靈粒子的照耀下,在信息流的勤勞且快速的搬呦拢A康男畔⑦�是一直實時地反饋到了任重的眼前。
對一名指揮官而言,這是莫大的幸福,因爲他總能精準且及時地掌握整個戰場的動態, 並將這動態與腦海中提前做好的計劃相互印證,再以極快的速度, 極高的效率對身邊的兩名副官錢望慎與陳菡語下達比較梗概的命令。
隨後,這兩人同樣會以不慢的速度吸收消化他的意圖,並將他的命令拆解成更精細的規劃, 傳達給鄭甜等等核心指揮官。
比如當任重說“第三象限箭頭往前推進八千公里”之後,作戰參直懔⒖陶{集出實時的信息分析,這一片區域的敵我雙方兵力分佈、火力狀況、彈藥儲備狀況、臨近其他戰區的中遠程火力儲備狀況等等一應參數。這些重要的信息都會迅速浮現出來, 並連帶着任重的命令一起同步呈現到第三象限作戰指揮官袁擒虎面前。
袁擒虎在領會到任重的意圖之後,會立刻分析第三象限的戰況,並將第三象限再度拆解爲更多的分塊,並找到其中的己方火力優勢區、敵方的潛在漏洞區,再在心中進行快速推演,進行鏈式推導,然後通過腦波設備將自己推導出來的方案輸送給僞裝成普通智腦的孫艾,再由孫艾對這計劃進行更全面的推導,並進一步快速細化,再將臨近其他象限的戰力也統計進來。
隨後,孫艾完成可行性計算,並再度將命令拆解爲無數個細微且精確的命令。這些命令可以將戰場上的每一枚導彈、每一杆能量炮、每一個戰鬥人員的引擎考慮在內,然後同樣精準地指令下達到每一個作戰單位的每一個武器上。
但在具體執行之前,身爲戰場副總指揮的鄭甜會提前收到孫艾根據這些命令計算出來的戰場動態模擬推演。在這模擬中,會顯示出快放百倍的預估動態,再由鄭甜來直覺判斷這些動態的可行性,並作出全局修正。
隨後,孫艾將會再次讀取鄭甜的修正結果,重新調整細則命令,以形成最終的指令,然後正式下發。
這整個過程看似複雜,但其實前後用時不會超過三十秒。
在這過程中,孫艾同樣發揮着自己的龐大算力,精準地幫助着每一個戰鬥單位,或是提前捕捉到潛伏危機併發出警告,或是瞬間接管參戰人員的某些武器與引擎,以做出可以救命的動態修正。
比如利用A戰士的裝備救援B戰士,又或是捕捉到空擋,瞬間調動數十數百亦或是數千人完成火力覆蓋,達成擊殺。
在此環節中,上到任重、鄭甜,下到每一個戰士的智慧與才能都被孫艾給有機地整合成了一個整體。
人類的直覺、人工智能的嚴謹、最快速的實時響應、人的反應與智能設備的算力輔助完美地協同成了一個整體。
這就是機械帝國的“網”在太空戰爭中實際應用。
對於同樣規模的軍隊,有“網”和沒“網”完全是兩個概念。
在任重下達命令七分鐘後,第三象限的戰士成功突進到與尋跡者只相聚五十公里的方位。
感知到危險臨近,尋跡者內部的嬴豐也開始了兵力調動,將位於其他象限的部分精銳戰力悄然橫移過來。
任重在心中掐算着時間,觀摩着如同電腦遊戲的色塊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