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中物
任重搖頭:“在我的地盤,我就是土皇帝,沒人能壓我頭上。但你看這些崗位,全都受制於人。這也就罷了,據我所知,市級行政單位的執政官序列的崗位通常家族世襲,很多人幹一輩子都會被死死關在副職之上,有什麼意義?”
周雅:“你倒是看得明白。那你爲什麼不選擇紫晶礦業的實驗室呢?以你的學術能力,一定能得到重用。”
在說這話時,周雅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期待。
任重卻又搖頭,“我在冶金採礦領域的確很有天賦,但有天賦不代表我喜歡。而且吧,從我拿到工程師證書以來,前前後後也給紫晶礦業做了不小貢獻,但這事兒真不怎麼費時間,太簡單了,沒有挑戰性。剩下的時間我得有多閒啊。”
周雅瞧他那自信的模樣,一時間竟不知如何吐槽。
任重這當真狂到沒邊沒譜了。
倆人在門外聊過幾分鐘,房門自動打開,夏主任從裏面走出,再遞給任重一張手寫的單子。
“剛纔長老團討論了你的事,再給你一個新的選擇。”
“什麼?”
“基層普查官。”
這三個字將任重瞬間拉回到很久很久以前。
回想當初,他就是靠的這身份混入星火鎮招搖撞騙,無往不利。
倒沒想到如今自己竟有機會登堂入室。
但他也只是感慨,並未直接答應。
那邊夏主任又道:“你可能不瞭解普查官的職能體系。與別的部門不同,普查官自成體系,受長老團直接管轄。如果你能盡職盡責的完成工作,將有機會在這崗位上持續晉升,甚至可以進入長老團。實話告訴你吧,協會將在接下來的二十年內大量取締小鎮,普查官可是個肥到不能再肥的肥差,走到哪裏都能狠撈一筆,甭管是人是錢,你要什麼有什麼。除了工作忙碌了些,再沒別的缺點。”
任重考慮了很久。
某種意義上,夏主任說到了他的心坎裏,這普查官的確是他夢寐以求的職務。
但他又擔心這是否是一個陷阱。
思考良久,他又問:“還有別的選擇沒?另外,我的工作區域有限制沒?我得和陽升市等地的城鎮避嫌吧?”
夏主任:“這當然是必須的。好吧另外還有第二個選擇,那就是你可以考慮加入長老團祕書處,從事一些文書類的工作。這樣你說不定有機會直接接觸到九名最高長老。”
“哦……”
任重語調拉長,心頭更驚。
“我想想。嗯……就普查官吧。”
夏主任聞言,臉上立刻露出笑意,像是了卻一樁大心事,“那行,我這就給你安排。”
“我什麼時候上任?”
“上任?那還早,你得先進入普查官院校進行學習。等你拿到證書,再跟着正式普查官實習個至少三年,又拿到你跟的實習老師的擔保許可才能轉正。我這可不是坑你啊,自古以來所有正式普查官都得有個這樣的過程。畢竟,你也知道,普查官手中的權柄太大,做出的決策動輒與成千上萬人的命有關,對吧?”
任重做惱怒狀,“什麼,你先怎麼不說?”
“我以爲你知道。”
“我能改主意麼?”
“你剛答應時我已經上報,你非要改,按照現行法律,這屬於犯罪行爲。”
任重:“……”
夏主任:“你將會被處以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的強制工作,並會被限制人生自由。”
任重簡直想笑。
聊了這麼久,原來協會挖的坑竟在這裏。
他覺得有些魔幻,更覺荒誕。
這“法律”,真跟鬧着玩兒似的。
說白了就是協會想找個看似合理的由頭把他給廢了,卻又不想影響到復甦計劃刺激到嬴浩與馬夏澄。
毫無疑問的是,他接下來在那什麼普查官院校裏的學習並不會一帆風順,接下來的所謂實習裏也必定處處是坑。
現在擺在任重面前的有兩個選擇,馬上捅死個人再自爆,來個時間回檔以避雷。
又或者試着先進學校讀他個半個月的書,判斷一下局面,確定事不可爲了再自爆。
短暫思索後,任重決定先嚐試一下,不成再說。
他露出失落的表情,長嘆一聲,“行吧,那我就試試看。希望我能不辱使命。”
與夏主任告辭,任重和周雅並肩離開人事部。
“任先生,明天你纔去學校報道。今天可以自由活動。這是下源京市裏的娛樂設施,其中絕大部分均對你這樣的七級公民免費開放,你如果想去,可以讓我給你安排。”
任重低頭一看。
角鬥場、羣房閣、模擬星戰俱樂部、人性樂園、上源京市觀景臺……
其中大部分娛樂設施任重都能顧名思義,僅少數讓他疑惑。
他指着這人性樂園問道:“這是什麼玩法?”
周雅:“高等公民可以在這裏做一些與人性相關的探索,最經典的玩法是將一千名荒人志願者或者破產公民奴隸投放到一個封閉的場所,成爲參賽者。每一個參與的玩家都能選取一名參賽者,給這參賽者配置不同的裝備。所有裝備的價值加起來不得超過某個限值。誰選的參賽者活到最後,誰獲勝。我順便提醒你一句,絕大部分預備普查官都特別喜歡這遊戲,因爲他們能在這裏看到荒人不算人的那一面。這樣的認識有利於他們在以後的工作中做出決策。”
第368章 鄉巴佬
讓任重思考了約莫十幾秒,周雅問道:“任先生,你想好要去哪玩了嗎?我推薦羣芳閣。這是絕大部分男性公民在剛入住下源京市後的第一選擇。悄悄告訴你,源星上的絕大部分能叫得上名號的藝人都有定期到羣芳閣裏工作的義務。如果是你這種定位較高的七級公民,甚至能指名,將不在羣芳閣裏的藝人召來。你每個月有十次免費的指名權,每次你能使用該藝人三天。”
任重:“嗯?以前我剛到星火鎮時,倒也看過一些影視劇和文藝節目。那些知名藝人不都挺富有的麼?爲什麼會從事這種工作?”
周雅:“因爲這些人大多除了漂亮的軀殼之外一無是處。同時,出身也不太好。這些人需要一個渠道與平臺來接觸到如同你這樣的高階公民。至於富有,倒也算不上。藝人只是比荒人和低級公民富有,比你差遠了。你可能不太清楚,源星的娛樂產業都在深訊集團的控制下。最大的利潤被深訊集團下屬的經紀公司賺去了。只有極少部分出於興趣成爲藝人的高等公民後人才享有一定的自主權,不用來羣芳閣。怎麼樣?有興趣麼?我知道一些特別漂亮的藝人最近正在羣芳閣。”
任重搖了搖頭,“算了,我暫時沒什麼興趣。帶我去人性樂園吧,我對這個好奇。”
“好的。”
周雅用略顯訝異的眼神看了任重一下,心中卻已經悄悄在一個情報上打下了問號標籤。
情報有誤,任重並非他曾經裝出來的那般好色。
在源星上,這年齡與體能狀況的青年基本不會牴觸慾望,只有野心極大的人才會如此刻意的去控制自己的慾望。
結合最近一段時間以來任重所做的事,周雅心頭警兆頓生。
她發現自己完全看不懂任重的野心究竟在那裏。
她也查閱過念力師機構給的評價。
任重曾親口承認他想成爲九大集團之下的第十鉅富。
這野心的確很大,似乎能解釋他爲什麼如此自律。
但釋放慾望與自律創業並非絕對沖突。
帶着諸多疑惑,周雅領着任重穿越大半個城市,抵達了“樂園”。
樂園佔地十餘平方公里,四周修築着比普通城鎮圍牆高兩倍的合金牆。
周雅介紹道:“這堅固的城牆上安裝了大量自動化武器,能有效防止參賽者脫逃。”
任重到:“那地下呢?”
“地下同樣有加固結構。畢竟總有部分參賽者不那麼安分。在失去腕錶的沉眠空間後,人性樂園承載了大量公民的精神娛樂需求,所以深訊集團第一時間修復了城牆內部武器的算力中樞,恢復了自動化能力。”
任重:“原來如此。馬夏澄部長倒沒與我提過這事。”
周雅:“馬部長作爲深訊集團的核心級管理人員,不會過問這種低端業務。”
“倒也是。”
走下穿梭機,二人並肩步入巨型城牆下方高約八米的門洞內。
在進門之前,周雅不知從哪裏掏出張白色面具蓋在自個臉上。
任重:“這是爲什麼?”
周雅:“我在下源京市是個不怎麼受歡迎的人,這樣可以避免節外生枝。”
任重想了想,“也給我一個面具。”
“抱歉,我只帶了一個。”
“好吧,那算了。”
入門後,迎面走來兩名身着制服的工作人員。
一男一女,身段修長,容貌上乘。
女子靠攏過來,深鞠一躬,“歡迎光臨人性樂園,我們是兩位的隨場嚮導。麻煩請兩位出示身份證明,以便我給二位安排恰當的服務。”
任重抬起左手,露出腕錶。
女子同樣抬手,兩塊腕錶輕輕一碰,發出滴答一聲。
隨後女子便低頭看向自己腕錶,面色微變,再趕緊躬身道:“任先生請隨我來。您是特殊七級公民,可以享受八級福利。”
隨着躬身的動作,這女子似乎悄悄從下面拽了拽她自己的衣角,試圖露出更多肌膚。
任重卻並未理財她的自作多情,只說道:“帶路吧。”
“好的。”
這裏雖是城牆內的通道,但牆面具備自發光功能,倒也寬敞明亮。
四人腳踩傳送帶,一路往裏,再轉側面,隨後走上電梯。
電梯停下,大門打開,映入任重眼簾的是一個寬敞明亮的長方形大廳。
大廳中有假山噴泉,甚至有地面罕見的綠色植物,一派園林景象。
女性向導做了個請的手勢,“兩位的貴賓卡座在裏面,請跟我來。”
幾人步行往裏,任重的視線掃過沿途,卻見或三五或七八人正樂呵呵的坐在寬敞透亮的卡座中。
在這些人身旁是大塊落地玻璃,能居高臨下的俯視下方。
注意到任重的目光落在玻璃上,女性向導解釋道:“這是高強度防爆玻璃,即使被五級以上的實彈武器或者能量武器直接轟中也毫髮無傷。裏面這玻璃也是全息投影幕,等比賽開始,任先生你既可以使用望遠鏡觀察,也可以讓投影牆將影像直接放到您的身邊。”
任重不解道:“這麼快就恢復全息投影了?”
女性向導點頭,“對啊,大概是上個月的事吧。不過我們這邊只是試點,我們應該是全球最先使用新全息投影的商戶。畢竟公民們的娛樂生活很重要嘛。”
任重點了點頭,不置可否。
在長長的甬道里走了約莫兩分鐘,在路過一個卡座時,任重卻聽身側突然響起一聲略顯刺耳的大喊。
“咦!是任重?”
這聲音很陌生,任重略感疑惑地望過去,卻見一羣身段矯健的花季少女從那卡座裏站起身來,伸長脖子打望着自己這邊。
先前那名叫破他名字的少女的一蹦一跳的飛撲過來,眨巴着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上下端詳任重,再掩嘴驚呼:“真是你啊。你好你好,很高興認識你。”
任重:“你哪位?”
“我是你的粉絲啊!你都好久不更新戰鬥視頻啦。”
這少女十分自來熟,說着便想來抓任重的手。
任重將手往背後一藏,面無表情道:“回頭有機會我會更新。不過現在還請你讓一下路,我得去我的卡座。”
少女:“這可不行,好難得碰見偶像,你來我們這坐呀。今天你的消費我請客!”
任重搖頭,“客氣了,不用。”
正說着,少女身後又擠來一羣人,從四面八方將任重圍攏其中,噰喳喳你一言我一語,好不熱鬧。
甚至有人偷偷摸摸着試圖往任重身上蹭。
任重不勝其煩,不得不稍一發力,率先從人羣中跳將出去,再低頭看了眼腕錶上提示的卡座位置,頭也不回往遠處走去。
少女們撲了個空,分外不適。
等走得遠了,任重徑直坐到自己的卡座上,也不管其他人,只低頭看起遊戲規則。
原來這所謂的人性遊戲每天竟不只一局,有時候遊戲節奏夠快,甚至能一天數局。
規模也並非限定的千人。
如果弄來的荒人亦或是奴隸數量夠多,前來參加娛樂的公民也夠多,甚至能組成數千人的局。
現在上一局正好剛剛收尾,下一局將在十五分鐘後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