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中物
黑眼圈在如今的時代可是稀罕物。
鄭甜大驚,湊上前來情深意切地說道:“任哥,生活雖好,但你也要注意身體啊!”
在這條時間線裏,任重完全沒給鄭甜試圖幫自己洗澡的機會。
所以鄭甜不曾被拒絕過,再加上這兩天裏各種誤會的“誤導”,她在這方面的談吐風格反而更奔放些。
任重:“……”
最終,他躺下假裝上網,實則沒開催眠模式,直接倒頭就睡。
上午八點,任重強行起牀,與小隊其他成員一起又開始了一整天的狩獵生涯。
任重困嗎?
有點。
但他對自身狀況有精確判斷,以自己此時超過27的綜合體能指數,肯定扛得住適當的超負荷咿D。
再說了,搞科研的,誰不渾身是肝?
沒連續熬過三五個通宵,都不敢說自己是技術流。
第46章 第十三天,無情的狩獵機器
生活總在繼續,不以人的意志爲轉移。
不管適應與否,幸福與否,每個人都這樣活着。
時間就像把鋒利的刻刀,在歲月之石上一刀一刀的刻下無法修復的痕跡。
下午的淡藍陽光穿過窗欞,照在臉上,並不溫暖。
任重靜靜躺在椅子上,享受着難得的安寧與愜意。
他已漸漸習慣了周遭的一切,甚至包括妖異的藍陽。
這裏,是他自己的家。
他不用細數,心裏便下意識浮現出十三這個數字。
來這世界已經十三天。
每天都過得極度充實,讓他幾乎無暇去回憶,更沒空自憐自艾。
在刻意強化記憶的前提下,他對每一天,每一件事,每一個人,每一隻墟獸,每一段路都記得清清楚楚。
作爲一名跨越不知多少年,客居不知多少億萬裏的異鄉人,他一直都在用盡全力地去熟悉與瞭解這個世界。
每一段記憶,都是他的寶貴生存資源,丟掉一滴都無比可惜。
任重從躺椅上站起身,走到窗前,就着不高的樓臺俯瞰着縱目望去幾乎看不到邊際的貧民窟。
現在,任重融入得很好,如魚得水,僞裝得也很好,幾乎連自己都能騙過。
他甚至已漸漸忘卻了獵殺者的兇殘。
但每到四下無人時,他的眼神裏卻依然藏着揮之不去的困惑與憤怒。
儘管自己已經過得很好,但他依然發自內心的厭棄這世界。
別人的事太遠,但住在他家隔壁的少年母子,他時常會看到。
老婦人並不懶惰,幾乎每天一大早就和兒子一起將沉重的縫紉機擺到門口,咔嚓咔嚓的給人縫補衣服。
她的收費是平均補一件0.02貢獻點。
但由於10%交易稅的存在,她不得不採取記賬的收費方式,當自己需要買什麼東西時,就去找那些記賬金額較高的顧客代付。
但問題就出在這裏。
有的顧客會賴賬。
有的顧客會帶着未償還的債務幸福地死去。
老婦人的生意做得血本無歸是常態。
至於那少年,白天要麼像個幽靈般在鎮子裏飄蕩着,四處尋找臨散工,要麼可憐巴巴的去二手書店蹭一蹭那裏的書。
那本《星火鎮槍械師生存指南》,已經被他看到第三遍了。
這樣努力的母子,卻依然過得如此悽苦。
在任重的豪宅之下,也依然時不時的有熊孩子扎堆,或塗鴉,或用他相較於普通房屋穩固得多的高檔合金板牆壁當球門踢球玩兒。
然後又時不時會有家長驚慌失措地找過來,一邊提拉拽孩子的耳朵,一邊不管男娃女娃都在他樓下脫了褲子抽屁股,一邊用哀求且緊張的眼神看着他,一邊嘴裏連連道歉。
很多女家長都穿着不合身的寬鬆衣服,顯然是家裏男人穿剩下的,裏面空空如也。
只需她們一俯身,任重便能看到太多說不上是春光還是悲劇的風景。
這不,又來了名衣着暴露的女子。
她身段高挑,勉強打理的頭髮略顯散亂。
她素面朝天,頂着陽光努力昂頭看向任重的窗戶。
她揚起脖頸,挺着胸膛。
她在賣弄自己稍有的姿色。
這是她這些天裏第八次來到任重的樓下了。
任重知道她想出賣什麼。
她也不是唯一一個。
甚至,還有他……和他們。
僅是一座尚可的板房,一套初入門的一級外骨骼裝甲套裝,一輛嶄新的摩托車,便能讓這些底層人化作飛蛾來撲火。
這說不上高尚與卑劣,不過是芸芸猩黠@神通的活着的手段罷了。
然而,任重並不享受這種種一切。
見過了天堂的他無法平視地獄。
他心中只有憤怒,憤怒每時每刻都在提醒他,人間不該如此。
憤怒只能讓他更清晰地認知到自己與這世界其實格格不入。
避開樓下女子殷切的目光,任重捏了捏拳頭,猛轉過身,回了房間。
今晚,該拼命了。
……
自第八天以來,他已利用夜間時間在外面多肝了五天。
從第九天開始,他就稍微划水了。
睡眠嚴重不足的他的確精神萎靡,在車上沒多久,便把頭枕在車窗上沉沉睡去。
等他再次醒來時,小隊一行人已是剛完成了一次狩獵,正準備重新上車,文磊試圖將他搬到副駕駛上的時候。
任重迷迷糊糊揉揉眼,“你們已經結束了嗎?不好意思,剛你們怎麼沒叫我?”
鄭甜笑眯眯道:“其實叫了的,但任哥你一點反應都沒有。我們尋思對手也不強,自己能搞定,就讓你多睡了一會。”
歐又寧也道:“是啊。任哥你現在的樣子,就和當了守夜人一樣。你安心歇着,我們能搞定。反正現在我們上午的時候……”
“咳咳!”鄭甜猛咳嗽,打斷了歐又寧。
任重大白天一副睡眠不足的模樣,是略有些反常,但還尚可接受。
並沒有誰規定晚上睡了,白天就不允許睡。
事實上,有不少荒人即便晚上用腕錶睡得很足,白天也時常會懶洋洋的窩在家裏不願動彈。
那樣的醒着,和睡着也沒什麼區別。
任重想了想,說道:“那這樣,等你們遇到搞不定的時候,比如墟獸窩又或者二級墟獸再叫醒我。”
“行!”
於是乎,任重在這一上午便開始了放心大膽的划水。
倒也正合適,反正快到中午時,職業隊的人總能想着法子找上門來敲上一筆偶遇稅。
由於任重劃水,小隊在上午的狩獵進展自然乏善可陳。
並不愚蠢的鄭甜早已識破了任重先前的行事風格。
任哥就是在刻意的避開職業隊的敲詐。
雖然鄭甜心裏覺得這樣遲早有暴露的風險,有些危險,容易出事。
但她又轉念想,既然這是普查官本人的決定,即便真被職業隊發現了其中門道,似乎也不是大事。
等到中午時,上午只斷斷續續被叫醒了兩次的任重終於睡飽,完全恢復精神。
下午,整個小隊便一改上午頹勢,再次開啓大掃蕩。
今天被盯上的依然是鼠崖山。
小小的鼠崖山彷彿沈萬三的聚寶盆,似有無窮無盡的墟獸。
哪怕不久前才被割了一茬韭菜,現在就又長出了新的鼠類墟獸,怎麼也割不完。
第九天,收穫依然頗豐。
……
腥说目v容進一步助長任重的囂張氣焰。
第十天時,任重更是乾脆利落一上車就睡。
其他人甚至在交流時刻意壓低了音量,怕吵到他。
他便這般連續劃了五個上午的水。
任重在腥诵哪恐械膴^鬥逼形象漸漸崩塌。
或許這就是荒人永遠也看不懂的腐敗人生吧。
夜夜笙歌鞠躬盡瘁,只有無憂無慮的高等公民才能這樣沒心沒肺的活着,且活得好。
任重壓縮了自己白天的行動時間,不過,小隊在這五天裏的收穫並未減少。
原因很簡單,隨着經濟漸漸寬裕,小隊裏腥藖K未止步不前。
小隊實力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強。
鄭甜換了把新槍,雖然同爲一級,但經過了更極端的改裝,射擊精度、裝填速度、大威力子彈的連射速度與平穩度等多項性能指標都突飛猛進了。
歐又寧也終於開始買上了許多以前只敢看着流口水,卻從來不敢下手的好貨,把藝術就是爆炸這套玩得更純熟更犀利了。
白峯又開始注射價值不菲的新藥劑了。他手上的漆黑鱗片正變得益發光澤奪目。
除每天加練之外,文磊也下了血本精調改造裝甲,往基礎模塊裏塞新東西,亦或是置換些性能指標更好的零部件。
以前腥伺龅蕉壭娅F,要麼避而不戰,要麼精心準備後試探性的抓單伏擊。
一擊不中立馬轉進千里。
現在,只要碰見落單的,稍作計劃後就能一波流A上去,飛龍騎臉不知怎麼輸。
即便是成雙成對的二級墟獸,一番計劃也不是不能上。
任重先拖住一個,另外四人圍攻一個,穩得一匹。
甚至有一天,小隊一窩端了三個二級墟獸組成的小團隊。
鄭甜風箏一隻。歐又寧再把另外兩個先炸一輪,任重拖走在爆炸中受傷較重那個,文磊與白峯再拖住另一個。
鏖戰數分鐘後,任重這邊先一劍劈死對手,再去支援文磊與白峯。
等鄭甜風箏着唯一倖存者回來時,另外兩隻墟獸的晶片都被陳菡語取出來了。
當然,小隊變強的決定性因素還是在任重身上,他的戰鬥技巧進步太快了。
短短几天下來,他已從一名新鮮上路的萌新機戰變成了千錘百煉的戰場老油子。
起初時,他對付墟獸時的招式華麗,雖每每總能有奇效,但對體能和裝甲能源的消耗也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