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中物
此時鄭大發後頸皮膚下的貼片炸彈已經被提前趕來的蕭星月拆除。
蕭星月這“私人念力師”和任重打了下招呼之後便已經帶着人直撲充義縣,準備擒拿王進守。
任重付出的代價是得用自己的社交賬號轉發一條蕭星月的文章,並將自己與振金虎一戰的作戰視頻提前發給她。
等晚上時,任重這邊發佈付費充值的第一視角,蕭星月那邊同步發佈她邀請高手做了解析的第三視角。
不想成爲知名網紅意見領袖的八級念力師不是個好記者。
她對任重給的報酬很滿意。
任重坐在寬大舒適的沙發裏,翹着二郎腿,饒有興致地打量鄭丁二人。
這兩人被穿上了束縛服,抱腿坐在兩張小板凳上。
雖然此時束縛服並未收緊,但二人的身體依然呈收縮狀態,暴露出了他們心中的恐懼。
任重看得心頭直想笑。
他與這倆人打過不只一次交道,算得上知根知底。
除了試圖刺殺他還沒成功這件事之外,鄭丁二人都算不上無惡不作之輩,屬於有救的類型。
在曾經發生現在又還沒發生的企業戰爭中,鄭丁二人也有過亮眼表現。
所以任重對倆人並沒有殺意。
他現在這板着臉的模樣無非是唬人罷了。
任重輕輕敲了敲沙發扶手,說道:“鄭大發你跟蹤我已經有些天了,是吧?”
鄭大發:“嗯。”
任重:“那把槍是你在天淵軍工找研發人員做的,對吧?”
鄭大發嘴脣抖了抖,終究沒敢撒謊,“是的。”
任重又看向丁蒼海,“你接這活,是因爲得罪不起王進守,又欠着鄭大發人情,對吧?”
丁蒼海哆嗦着點頭,“是的。”
“鄭大發,王進守是用的什麼套路暗示你要向我動手,我都心知肚明,所以你不用狡辯了。你們倆人想活下去的唯一辦法,是成爲污點證人。你們也不用擔心被秋後算賬。王進守既然敢向我出手,就得做好心理準備接受我的報復。王家父子,沒有以後了。”
簡單地審訊過二人,任重正準備讓飛艇前往充義縣,便見歐又寧從飛艇座艙外快步跑將進來,滿臉驚慌,“老闆,不好了。”
“怎麼了?”
“老闆你剛纔發現的實驗室電梯通道下面燃起大火。我測了下火焰溫度,很高,裏面的東西肯定會給燒個精光。”
任重愣了愣。
良久後,他搖了搖頭。
他低估了王定元的謹慎。
不曾想,上次已經把這裏挖了個底朝天,還是沒找到第二重雙保險,高溫焚燒。
使用高溫焚燒進行毀屍滅跡肯定沒有引爆炸彈那麼幹脆,但總能銷燬絕大部分資料,充義王氏有機會狡辯並撇清關係。
另外,以異礦的特性,並不會在大火中被銷燬,那麼王氏作爲南高鎮的坐地戶還能混個挖掘異礦的功勞。
畢竟一旦實驗室暴露,以王氏的實力肯定留不下異礦,倒不如老實交出去。
那麼協會也不會對王氏動用全方面的心理審查,讓他來個矇混過關。
任重這邊讓歐又寧稍安勿躁,另一邊卻又從蕭星月那邊得來個壞消息。
王進守瘋了。
不是裝的,是真瘋了。
王定元展現了他果決的一面。
一旦絕密實驗室暴露,知情者肯定越少越好。
此外,王定元縱容鄭大發在天淵軍工內部組裝自爆重狙,必定知道這好兒子試圖狙殺任重之事。
現在任重非但活得好好的,甚至反過來宰了振金虎,南高鎮裏又發生了大爆炸,針對王進守的調查必定會馬上啓動。
王定元在充義縣裏佈滿了眼線,蕭星月的念力師座駕直撲充義縣,也瞞不過他的眼睛。
與其讓整個王氏的命叨急煌踹M守拖下水,倒不如來個壯士斷腕,提前犧牲了這不成器的長子。
得知了這消息,任重心頭稍有些感慨。
之前他向充義王氏發起攻勢時,贏得還蠻輕鬆。
如果不是嬴浩在最後的關鍵時刻拖後腿,當時他就已經摧毀了整個王氏,併吞下了天淵軍工。
他還以爲王定元這人也就不過如此。
如今看來,王定元多少有些水平,只是在當時諸多因素的影響之下,讓他一再錯判,並一敗再敗。
如果任重只是個普通的五級公民,又對充義王氏沒什麼興趣,那麼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便已經結束了。
只可惜,任重不是。
任重這邊剛抵達充義縣,王定元也幾乎同時乘坐飛艇自陽升市趕回並主持大局。
隨後任重做了三件事。
第一,調集資金注入股市融券賬戶,以定時認購的方式悄悄喫下天淵軍工的融券做空額度。
第二,讓蕭星月對鄭大發和丁蒼海來了場蓋章認證的正規心理審查,確定了王進守通過語言暗示試圖刺殺任重這五級公民的客觀事實,隨後又讓鄭丁二人在清醒狀態下補拍了一些聲淚俱下的控訴。
第三,任重將打包的視頻直接發給了王定元。
五分鐘後,任重收到來自王定元的通訊,“任總,我們談談?你約個地方?”
任重微微一笑,“好。”
半小時後,兩個億萬富翁在位於充義縣中心區的亞爾遜酒店會議室門口正式會面。
王定元帶了十餘個保鏢,任重卻是孤身一人。
王定元笑眯眯地說道:“早聽說任先生年少有爲,仰慕已久,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任重同樣也笑着,“我也早聽說充義王氏掌舵人王先生鷹視狼顧,喫人不吐皮。今天又見識了王先生壯士斷腕的英勇之舉,我也佩服至極。”
王定元嘴角微抽,指了指會議室房門,“裏面細說?”
任重:“好。”
大門自動打開,二人並肩往裏走。
保鏢們作勢要跟進來,王定元卻做了個讓人退後的手勢。
保鏢頭子略顯緊張:“老闆……”
王定元看了看任重,“任先生也是孤身一人,也沒穿裝備。我再帶你們進去,不合禮儀。大家都是文明人,是高等公民,不會輕易拿自己的人生開玩笑。所以,你們沒什麼好擔心的。”
“好吧老闆。但任重他……他畢竟……”
這保鏢頭子本想說任重哪怕不穿裝備也是正經的高級機甲戰士,雖等階不明,但他剛剛斬殺了振金虎,足以證明他的手段。
老闆這行爲確實有些冒險。
但保鏢頭子見王定元眉頭皺起,似要發怒,趕緊閉了嘴退往一旁。
第325章 噩夢的開啓
任重給王定元比了個大拇指,“好膽識。”
王定元寸步不讓地也笑道:“任先生你單刀赴會,也不差。”
任重:“彼此彼此。”
……
進入會議室,王定元先介紹了一下場地,“這是亞爾遜酒店裏難得的絕密會議室,沒有安裝任何監控設備。我也沒佩戴腕錶,任先生你似乎也沒戴,那我們大可以暢所欲言,有話直說。任先生你直接劃下道來吧,你到底想要什麼?”
任重眉毛一挑,“不是我想要什麼,是你充義王家想要什麼?就算我和你那崽種兒子有些小矛盾,但畢竟已經是過去時了。我並沒招你惹你,你竟縱容他整個那大傢伙來想要我老命,過火了吧?”
王定元:“我……”
任重又一擺手,打斷王定元,“你不必狡辯,這一套擱我這沒用。我不是傻子,沒那麼好糊弄。當鄭大發拿到那把槍的瞬間,我就知道你王老頭脫不開干係,你必須給我個解釋。”
王定元心跳陡然加速。
他不得不承認任重輕易就洞察了真相。
但他又絕不能讓任重知道自己之所以縱容王進守,真正在意的其實是任重自楊炳忠手裏黑喫黑奪走的異礦。
王定元只得搖了搖頭,“對犬子疏於管教是我的問題,但所幸並未給任先生你造成什麼困擾。唉,說來也是不幸,犬子先前突發疾病陷入瘋癲,不然我就帶他來與任先生你好好道歉了。他也算是遭了報應吧。”
聽着王定元這輕描淡寫的語氣,任重又想起曾經那條時間線裏,這人爲了保下寶貝兒子的性命而掏出一千億的慷慨之舉。
當時任重並未仔細去推敲背後的原因。
如今想來,在此過程中,王進守的母親馬雯馨一定起了決定性的作用。
至於爲何這次王進守又被放棄得如此乾脆。
十之八九是因爲闖的禍太大,21噸異礦牽扯到的問題太嚴重,甚至會動搖到充義王氏的根基,陽升馬氏也罩不住,麻煩大到壓過了王定元和馬雯馨夫婦所能承受的閾值。
倘若任重真不知道異礦,王定元的這番表演的確能矇混過關,那麼大約只需要付出一點小小的代價便能把事兒擺平。
可惜任重真正的目的是摧毀王氏,併吞下天淵軍工。
任重臉上浮現一抹頗爲玩味的笑意。
他輕輕敲了敲桌子,“王先生,我剛纔說過,我不是傻子,你卻還在糊弄我。”
王定元擰眉問道:“任先生,明人不說暗話……”
任重直接道:“我剛說過,你今天是壯士斷腕。換句難聽的話講,你是壁虎斷尾。我百分之百確定,你兒子瘋掉這事是你親手做的。所以,你究竟想掩蓋些什麼呢?”
王定元沉默了幾秒,緩緩說道:“我今天是來與你談犬子的唐突之舉。王家內部的事,與你無關。你只需要告訴我,我到底要怎麼做才能讓你感受到找狻!�
任重嘴角划起一抹弧度,“如果我要王進守死呢?”
“嗯?”王定元眼神裏閃過一道銳利的寒芒,但又迅速收斂。
會議室裏的氣壓驟然變低很多。
良久的沉默過去,王定元才微笑着緩緩說道:“任先生,你確實沒受到任何傷害。進守也已經瘋了,又何必趕盡殺絕?”
任重注視着王老頭那稍微眯縫着的眼睛,“他想要我命的時候,老東西也這樣勸過他麼?”
王定元被一再刺激,情緒終於不穩,怒而皺眉,“你……”
不得不說,這久居高位的老頭髮怒時還頗有幾分氣勢。
倘若是天淵軍工亦或是王氏家族內的人,被他一瞪,只怕腿都會發軟。
然而在任重看來,這只不過是個小泰迪在齜牙咧嘴罷了。
前面兩條時間線裏,這人臨死時可沒半點大人物的氣節風範,求饒時甚至比鄭大發還不堪。
任重繼續微笑着:“如果不想讓他死,也可以,賠錢即可。”
聞言,王定元剛剛緊繃的肩膀頓時放鬆了下來。
只要是錢能搞定的事,就不叫事。
他大大咧咧說道:“任先生你只管說出你的心理價位。只要不……”
任重:“兩千億。”
嘭!
王定元猛地一拍桌,悍然起身,怒指任重,“你瘋了!”
任重依然端坐在沙發上,稍微抬起臉,斜視對方,“你看我像是瘋了的樣子麼?”
王定元一擺手:“他的命不值這麼多!”
任重指了指自己的臉,“但我的命值。我的賠償標準不是以你兒子的命來定,是以我自己的命來定。懂?”
王定元斬釘截鐵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隨你便,我倒要看看你能怎麼殺他。就憑那兩條狗的視頻麼?別開玩笑了!這根本不是什麼有力證據。進守好歹是四級公民,不可能被這種疑罪判死。”
他非常自信。
如果此時王進守依然清醒,再給高級念力師審上一審,說不得還真會被挖出心中的真實想法,那麼的確有被判死刑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