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中物
“任總,其實縣城與南高鎮的距離也不算遠,不如我在縣城裏給你批一塊地?污染問題你不用擔心,縣城裏也有成熟的排氣排水工藝,把污染物送到外面就行了。”
趙強走上前來,如此說道。
任重搖了搖頭,“星火鎮和南高鎮的距離也不遠。我選充義縣城,還不如就在星火鎮。”
趙強點頭,“倒也是,可惜了。”
“但也不急,我早晚會來這邊投資。”
“那我就掃榻以待了。”
……
離開招商會現場,回到酒店後,鞠清濛難得笑道:“剛纔王進守那模樣的確可笑。”
任重微微搖了搖頭,“這種低俗的點子,大約也就能對他這種人才管用了。都拉低了我的檔次。”
由於歐又寧這剛當了幾天的祕書又被派遣去做地下工作,陳菡語倒是又撿起祕書的活來。
她打開酒店的菜單,說道:“剛纔在招商會晚宴上任先生你都沒喫多少,你現在胃口大,應該還餓着吧?我讓酒店廚房做十份菜。”
陳菡語話音剛落,任重的肚子準時響了起來。
“這是菜單,你看看合你口味麼?”
任重晃眼一瞟,“每個菜的平均價都快一百點了,太貴,能喫飽就行,沒那麼講究味道,換便宜大份一點的吧,平均每個菜二十點頂天了。”
“恩好的。”陳菡語點了點頭,等換完菜,又道:“時間不早了,我先去隔壁房間休息。”
“好的晚安。”
等陳菡語出了門,鞠清濛略顯疑惑道:“如今對你來說其實兩百點和一千點一頓飯應該沒什麼區別,爲什麼不喫好一點呢?你這樣會不會有點太節約了?你很牴觸奢靡的生活?”
任重搖了搖頭,“不是節約,是我個人對這些沒什麼需求。”
“那你真正的需求是什麼?”
任重笑着摸了摸鞠清濛的後腦,手指從她柔順的長髮中劃過,“目前是錢和權力。至於別的,等我走到能讓自己滿足的那一步再說吧。”
“嗯。”
“時間不早了,睡覺吧。”
“好的。”
雖然任重從來不說,也從不找任何人訴苦,但鞠清濛能感覺得到任重心頭總沉甸甸的。
她想不通緣由。
可惜任重不開口,她也不好問。
她只是在臨睡着時心底默默想着,不管他想做的到底是什麼,我總一直陪着他,那麼我遲早有一天能完全明白他心中真正的想法。
……
來充義縣的第二天,任重並未返回星火鎮,而是在此紮下根來。
至於鞠清濛和陳菡語,則是在完成拉仇恨的任務後返回了星火鎮。
任重在充義縣城這邊出資三千萬買下一棟尚可的別墅,只每天泡在訓練場裏。
他獨來獨往,也不怎麼與旁人打交道。
直到第136天時,他抓到了一個暗中窺視自己的人。
正是他的“老朋友”鄭大發。
鄭大發傻眼了。
他自詡已經足夠謹慎,只是對跟蹤任重的探子回稟的信息不太放心,尋思任重這麼大個腕兒,既然來了充義縣,又與老闆有仇,不可能真就過得這麼單調,所以時隔數天之後忍不住親自過來看一眼。
誰曾想,任重似乎早已察覺到了他的跟蹤。
他剛假裝有意無意的路過任重的別墅,便立馬便被捉個現場。
鄭大發被取下腕錶,再捆成了個糉子,再像條死狗般躺在任重的客廳裏。
他此時滿頭冷汗,時不時偷偷打望那邊正瞧着二郎腿看股市的任重,緊張至極。
鄭大發雖然也是公民,但卻是受限制的奴隸公民。
按照源星法律,在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任重即便殺了他,頂多也只是給王進守按照他的公民等級賠點錢即可。
念力師的心理審查結果也是證據。
鄭大發更害怕王進守發現自己被俘,直接引爆炸彈。
等了約莫一個小時,客廳門外傳來一聲清朗的女聲。
“我都說了,我又不是你的私人念力師,怎麼你有事沒事老讓我給你跑腿。”
蕭星月來了。
任重關掉股市界面,站起身來,先走到鄭大發面前,“剛纔我捉你的時候,先用干擾裝置切斷了你身邊的信息網絡,附近也沒有第三個人,只有縣府的監控系統能看到你被我抓了過來。但趙執政官那邊已經被我打了招呼,他不會多事。所以現在並沒人知道你這王進守的心腹手下成了我的俘虜。”
鄭大發吞了吞口水,“任總,你……你到底什麼意思?”
任重又指了指從門口走進來的蕭星月,“這位是八級念力師,可以安全地拆下你後頸裏的炸彈。嗯,再換成我的。懂我意思?”
鄭大發:“八級念力師?!”
任重:“如假包換,童叟無欺。”
……
約莫半小時後,鄭大發暈暈乎乎地出了門。
他做夢都沒想到,只是外出刺探一下情報,自己就換了個主子,成了任重的雙面間諜。
第302章 突然瘋狂
任重站到別墅頂樓窗前,看着鄭大發漸行漸遠。
雖然計劃進行得很順利,但他並不滿意。
其實他並不喜歡這種手段,只是無從選擇。
他在136天前剛剛醒來時,可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成爲諜報頭目。
剛與鄭甜等文明社會的代表接觸時,他滿腦子想的可都是回到曾經的人生裏,去當一個普普通通平平無奇的讀書人,平平安安地在未來度過父母最期望的平凡人生,無怨無悔地走完這一輩子。
人活着的意義,不就是這樣麼?
可不知不覺間,他被迫放下了筆,拿起了刀槍,穿上了鎧甲,如今又幹起了間諜頭子的活。
他不喜歡錢,也沒什麼物質欲,又被迫靠炒股登上了富豪榜。
他沒什麼權力慾,卻又被迫一肩扛起數十萬甚至幾十萬人的生命。
他不喜歡勾心鬥角,卻被迫成了人精。
他其實也沒做好戀愛結婚生子的心理準備,卻還是被迫回應了別人的感情。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鞠清濛雖然沒有完全讀懂他,但卻已經是這顆星球上最接近他的人,而且是從一開始就是,並非認識了任重之後才慢慢轉變。
能夠得到這樣一份感情,任重很滿足。
起碼鞠清濛一眼就看得出來,他過得不開心。
他不知道到底要什麼時候才能過上自己想要的那種提筆寫論文,穿褂做實驗,心無旁虻貭懭祟惖目茖W理想而奮鬥的既平凡又充實,也很有意義的人生。
當然,如今的他已經不再抱怨所得非我所求。
他知道,一切只不過是漫漫征途中必須經歷的過程罷了。
因爲他早已想明白了一點,在以科學家的身份去奮鬥之前,必須得親手創造出一個值得爲之而奮鬥的時代。
“任重,其實我不太贊同這事兒。你如果真的已經厭煩了與王家的齷齪,其實可以通過我們這邊向王氏施壓,這不是什麼解決不了的大麻煩。”
回到客廳裏,蕭星月如此說道。
任重笑了笑,“我這也就是一手閒棋而已。王進守不找我的麻煩,自然用不上。”
“如果他找你麻煩呢?”
“那就不死不休,不留禍患。”
“呃,好吧。但我希望你注意,促進會不是無所不能的。你最好不要做明顯違背源星規則的事。”
“放心吧。”
……
鄭大發一共爲任重工作了三天,一直到第139天,也就是上條時間線裏任重率隊啓程前來充義縣時。
在這幾天裏,受了狂怒中的王進守暗示的鄭大發以準備對付任重的武器爲名義,在王定元的暗中大開綠燈之下,悄然走訪天淵軍工研發中心的多個部門,找了不少信得過的核心研發人員,仔細磋商如何設計並製造一種不會被“網”捕獲到信息且能秒殺六級機甲戰士的武器。
鄭大發提的條件很苛刻,實現難度極大,讓這些研發人員耗盡了腦細胞。
難的不是殺掉六級戰士,而是不被“網”抓到信息這點。
但正是在這一天的傍晚,天淵軍工和鄭大發等到了機會。
任重高調對外宣佈他將親自出馬狩獵已在南高鎮作亂有些日子的振金虎,並將會在明天上午出戰。
那把超大威力且人和槍都是一次性的重狙出爐了。
爲了撇清關係,鄭大發提前一天離開了王氏莊園,消失在人羣中。
第140天清晨,假裝要出發前往南高鎮的任重卻與鄭大發在充義縣外的山坳裏見了面。
“任總,這把槍就是天淵軍工裏的一些核心研究人員爲了對付你而設計配置的單髮式重狙。我沒去找殺手,直接帶來給您了。它還沒有進行認證識別,不會自行引爆。”
鄭大發恭恭敬敬的把槍遞到任重面前。
任重隨手接過,將其扛在背後,倒也沒多看一眼,“這不重要,其他東西呢?”
鄭大發又摸出一沓紙來,“這是天淵軍工研發中心的佈局圖,是我自己手繪的,我已經將各個大樓以及地下實驗室的功能標註上去了。可能不夠精準。還請見諒。”
任重接過這沓紙,笑着點頭,“還不錯。”
“這是王定元父子倆今天的行程安排。王進守今天居家不外出,等待我的好消息。王定元昨天去陽升市裏主持了一場供應商招標會,返程的飛艇將在半個小時後抵達,到時候王定元會先回一趟莊園洗澡更衣。任總你接下來怎麼打算?”
嘭!
下一秒,鄭大發的話音戛然而止。
他呆呆低頭看去。
他的胸口破了個大洞。
他又抬頭看向對面身穿全套湛藍鎧甲的任重,滿臉錯愕。
“任……任總,我做到了你要求的一切,這是爲什麼?”
臨死前,強烈的錯愕與不解支撐着他在巨大的痛苦中問出了這問題。
任重取下頭盔,走上前來,卻如同老朋友一樣拍了拍他的肩膀,“別難過,你還有救。我這是在保護你。”
“你……我……”
鄭大發瞪大眼睛一直看着任重,直到雙目、鼻孔、嘴巴和耳朵血湧入注,再迅速沒了聲息。
一直看着鄭大發倒下,任重嘆了口氣。
他的確是在保護鄭大發。
他可以接受鄭大發曾經爲王進守工作的過去,那是因爲無從選擇。
但他肯定無法接受對方的又一次背叛。
要想不被背叛,就別給他背叛自己的機會。
半小時後,王定元返回充義縣,乘坐着小型飛梭即將落進王氏莊園時,一道強光在莊園旁邊的縣府高塔下亮起,飛梭被擊中。
恐怖的爆炸衝擊波釋放出來,飛梭當場解體。
下一剎那,縣府高塔側面也發生猛烈爆炸。
在爆炸釋放的炫目光芒和猛烈衝擊波中,一副湛藍鎧甲騰空而起,以極快的速度撲到了正在墜落的飛梭下方。
此時,滿身是傷的王定元被一名七級機甲戰士保鏢單手提着,另外數名六級機甲戰士、槍械師和爆破師漂浮於各處。
在那副湛藍鎧甲抵達前,一枚價值數億的超大當量信息流乾擾彈在腥苏路揭�
王氏保鏢的裝備瞬間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