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中物
贏浩又如此說道:“我已經在長老團會議上公開抨擊,我盡力了。你自己看這段視頻吧。”
會議上,贏浩橫眉冷對代表多方勢力的長老團成員,如此說道:“看,這就是你們維護的制度所保護的人。這就是你們想維護的高等公民的權益。但五級公民不也是高等公民麼?受害者王兆富一家的權益又有誰來維護?你們所謂的正義,都只不過是想滿足你們試圖削弱我的影響力的私心。源星有你們這樣的掌權者,簡直是源星人類的不幸!王氏一族裏有類似行爲的,必須死!”
贏浩此言一出,其餘長老卻是紛紛打着哈哈,東拉西扯。
任重關掉了視頻,心想,倒也是有趣。
贏浩這一番話既是在就着之前的氛圍,趁機反攻當初想無罪釋放王進守,並以此查辦任重與蕭星月的買辦派,同時也是在宣揚他贏浩的促進會理念,爲公民體系大變革造勢,更又在“迎合”自己這促進會新銳力量的喜好。
任重如此回道:“會長,我明白了。我和王進守的私人糾紛,以及異礦的事就到此爲止。”
贏浩突然明白了任重的下一步意圖,“你還不打算善罷甘休?”
任重微微一笑,“會長大人請放心,我比王進守更遵紀守法,我只會在規則允許範圍內,做一點小小報復而已。”
“行吧,你注意不要鬧太過了。充義王氏雖然無關緊要,但天淵軍工本身卻有一定的重要性。我不希望外部動盪影響到天淵軍工的咿D。”
“明白。”
掛斷與贏浩的通訊後,任重再看了一眼自己的股市賬戶。
悄無聲息間,他通過不斷收集市面上的散票,已經持有大約2.7%的天淵軍工股票。
他的持股比例並未到5%,可以不舉牌,不公示。
奇妙的是,那些一直抄他作業的人並未立刻跟進。
又等了約莫半小時,協會的債轉股操作完成。
與此同時,充義王氏染指異礦的負面新聞全面引爆,股價開始下挫,但下挫幅度不算很猛。
正在不斷低吸股份的任重發現,除了自己之外,還有多方勢力也在做着同樣的事。
任重咧嘴一笑,抄作業的人又來了。
哪怕明知道他這是非常規操作,但這些人還是忍不住想來蹭着他喝口湯。
不過大家都很有默契,並未暴力拉昇,而是持續穩定地進場,放任股價下跌,跌到一定的程度,再不斷按節奏少量拋出購買單。
也就是在此期間,王家人以極快的速度敲定家庭會議,決定接受趁火打劫的亞爾遜銀行開出的嚴苛質押條件。
質押平倉線被設得非常高。
王定元無從選擇,不能再拖。
萬一股價直接閃崩,崩到到即便全部質押也無法足額支付罰金,等待他的將是毀滅。
就在此時,任重的持股份額超過5%,按照證監所的規定,他被動舉牌了。
看見新增大股東名單裏赫然在列的“任重”,正在王氏莊園裏坐鎮,呋I帷幄,準備奮力一搏完成自救的王定元面色大變。
他低喝一聲,“不好!姓任的要我們死!”
王定元話音剛落,天淵軍工的市場裏驟然出現大量賣單。
是任重這剛舉牌的狠人開始直接砸盤了。
硬砸,大跳水,都不帶打招呼。
只一瞬間,下面那些抄底的、護盤的選手掛出的買手便被消耗一空。
界面裏只剩下任重的賣手。
前一剎那還在高頻次成交的天淵軍工突然變成了一潭死水。
瞬間封板。
市場的交易情緒驟然凍結。
任重這一手操作,讓人看不懂。
跟着任重抄作業的神祕資金的人懵了。
正跟風任重和神祕資金,進場搶奪協會拋售單的散戶們懵了。
正穩步清倉套利回毁Y金的協會也有點迷惘。
前一秒任重還在細水長流着緩慢低吸,這剛過了5%,就突然往死裏一波流砸盤是幾個意思?
自己砸自己,燒錢麼?
協會立刻採取措施,暫停減倉套利,準備靜觀其變。
但就在此時,又一批新的賣單出現了。
王定元驟然站起,“不對勁,現在同時掛出的賣單遠超5%。多出來的賣單是哪來的!”
王定元立馬安排人啓動追蹤,短短五秒後,他得到了答案。
原來,任重早已提前在券商和銀行那邊埋伏了兩千五百億資金。
他將券商和銀行手中持有的八大投資機構租借出來的接近16%的股份,以融券手段一次性全部套出,並全部售出!
八大機構一共持有21.11%的天淵軍工股份,其中90%都有質押關係。
質押股權中,絕大部分又都在券商和銀行手中,且開通了融券權限。
這部分股份正是券商與銀行獲利的工具,多年以來,在不斷的借出又回收中,持續創造着利息、手續費等等利潤。
任重利用了這一點。
他選擇了不惜代價的全面砸盤。
自己的5%全拋,融券額度也拉滿,一波往死裏砸。
只一瞬間,市面上掛的賣單超過了天淵軍工總股本的20%。
在交易情緒凍結之時,如此龐大的賣單,短時間內不可能被消化得了。
但任重要的就是這效果。
由於賣單封板,任重自己手中尚未成交的賣單開始“合理”地不斷下調售價。
融券賣單那邊,任重則無法炒作,只能以略低於他啓動融券做空時的市價掛在那裏。
五秒後,股市自動更新了數據,天淵軍工的股價被任重的賣單在短短十分鐘內,硬生生砸下去5%。
新的情況出現了。
那跟着任重抄作業的神祕資金也開始了拋售。
之前任重悄悄埋伏進場時,神祕資金幕後的操盤者以爲任重是打算趁勢入股天淵軍工,以較低的成本獲取天淵軍工的股權,成爲大股東,再親自進入董事會以掣肘王定元。
但到得此時,旁人如果還不懂任重的意圖,那也太蠢了點。
任重瘋了。
他寧可燒掉幾千億,也必須要王家死。
他要在股市裏一杆子把充義王氏做掉!
這羣抄盤手可不管什麼頂層角逐,他們只知道自己必須爲幕後老闆們的利潤着想。
你要發瘋,我們可不奉陪,早走早安心,哪怕承受一些虧損也值得。
畢竟之前的盈利不小,現在這虧損還在幕後老闆們的忍受範圍內。
時間又過去十秒,股價再度閃崩5%。
界面裏形成了如此奇觀,佔比高達16%的賣單以高於評估價的價格掛在那裏。
佔比接近10%的賣單以略低於評估價的價格掛着,上下涇渭分明。
王定元看得是心驚肉跳。
在他身旁,王氏裏專門負責股市這一塊的負責人,王定元的侄子驚叫道:“伯父!不好了,我們的質押合同還沒敲定,銀行那邊要求根據市場變化進一步下調質押換算比!這樣跌下去,有可能我們就算抵押了所有股票也不可能湊到三千億!”
王定元狠狠一咬牙,“其他資產的變賣合同怎麼樣了?借款怎麼樣了?”
“已經到位百分之九十!我們手裏已經有八百億資金!”
王定元:“全倉買進!把那些低價賣單全部喫了!一定要護住盤!”
“伯父……這……”
“快!我這就去找人敲定質押合同!先抵押出去兩千億,搞回來一千八百一的現金流!如論如何,必須要撐過任重的攻勢!等完成這一輪,他手裏就沒子彈了。他都沒進場的機會!掛完買單,立刻以公司的名義發佈公告,宣佈公司調用剩餘的兩百億流動資金開啓回購!全力護盤!”
在宣佈回購時,王定元又看向蠢兒子王進守。
如果公司手裏還有近千億流動資金,又何至於此!
到得此時,他終於知道了任重之前利用王進守要挾自己支付千億“賠款”的真實目的。
從那時候開始,任重便已經在王家編織一張天羅地網。
王家完成操作五秒後,下面開始出現大量買單,任重與神祕資金的賣單迅速成交。
王定元這邊拍出去的八百億,倒是剛好把那接近10%的低價賣單全部喫進。
時間再過去五秒,股價開始回升。
大戰稍微緩和一些。
伴隨最低價的賣單全部成交,更上面一些位置的融券做空賣單開始陸續成交。
毫無疑問,其中肯定有一部分是天淵軍工的企業回購。
不管怎麼說,王定元的護盤成功,股價暫時是穩住了。
王定元抹了把額頭汗水,再惡狠狠瞪向在一旁顯得手足無措的王進守,衝上去就是個大耳瓜子,“看看你都惹了個什麼樣的敵人!我王定元英明一世,怎麼就生出了你這麼個兒子。”
王進守給一巴掌扇得在原地轉了個圈,卻一句話都不敢說。
旁邊的王家人盡皆沉默。
但不少人心中卻想着,生是你生的。
把王進守寵到如今這個地步的,不也是你麼?
當初你早點叫他去和任重道歉,緩和關係,又何至於鬧到如今這地步?
王家之所以敗落,你王定元父子難辭其咎。
只是現在還沒到秋後算賬的時候而已。
五分鐘後,王家這邊得到了個救命的好消息。
銀行終於同意以低於當前股價10%的標價爲強行平倉線,向王氏劃撥評估比例爲90%的貸款,共計1800億。
錢很快到賬,自己手裏又有了子彈,任重則沒了持股,沒了子彈。
王定元心頭大定,任重的進攻總該結束了吧。
其實王定元心頭也有遺憾,他倒寧願把剩餘的股票全部質押出去。
那麼,不管怎麼說,哪怕後面股價全崩了,至少有着3800多億在手,付清罰金沒有問題,剩餘少量私人欠款還能慢慢還。
家中還有一些旁系的資產可以慢慢變賣。
至於股權,被沒收就被沒收了吧,那已經不重要了。
奈何銀行不答應。
就在此時,卻再度風雲突變。
某知名黃姓股仙在自己的社交媒體上發佈股評,着重點評了從今天上午開始便一直以區區不足萬億的資金,但卻佔據了源星財經新聞頭版頭條的天淵軍工。
黃姓股仙如此評價道:“兴苤谒蚕⑷f變的源星股市裏,熱點每天都在交替。今天的主角毫無疑問是天淵軍工。我個人認爲,不管天淵軍工關聯的充義縣王氏家族命呷绾危@家企業本身的經營狀況卻十分穩定。股市的起伏波動僅限於股市,並不影響企業咿D。我對天淵軍工依然長期看好,非常穩健。”
黃某人這條動態剛發出來,短短三十秒後,大量零散賣單出現,纔剛穩住的股價又往下猛跳了0.5%。
王定元大怒,“這又是哪來的賣單!散戶手裏不是都沒票了嗎?”
王家人這邊也是一臉茫然。
“還有,這黃股仙到底要幹嘛?我們和他從來沒有交集,爲什麼要針對我們?能聯繫得上他嗎?”
“我這邊有熟人認識他,馬上聯繫。”
一分鐘後,這名王氏旁支子弟給出反饋。
他說道:“任重和黃股仙之前曾一起參加過媒體活動,互相留了聯繫方式。五分鐘前,任重主動聯繫上黃股仙。他出重金希望黃股仙配合他發表看空唱衰我們的言論。但是……”
王定元:“但是什麼?”
“黃股仙非常有原則地嚴詞拒絕了任重的要求。他說他是專業股評人,有自己的專業判斷,他不能坑害他的粉絲。他的確認爲天淵軍工的基本盤十分穩健,就算王家人全部被處以極刑,天淵軍工的股價遭到重創,也遲早能回暖。爲了表明自己的態度,他還發了那動態。”
王定元一口老血悶在心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