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中物
嘴裏說着,任重打開腕錶蓋板,映入眼簾的是個由鐵絲嵌成刻度的錶盤。
隨後他便在蓋板內側看到了一張小女孩的照片。
小女孩約莫十一二歲模樣,古銅色皮膚,長相很樸素,笑得很純真。
“這是我的發小。十餘年來唯一一個脫離荒人階層,成爲公民的人。”
任重眉毛一挑,“哦?她很有天分?”
文磊:“她的天分我不太清楚。她是因爲被公民領養而實現的階層跨越。”
“原來如此。”
“十年前,她十一歲的時候被領走了。這腕錶是小時候我在垃圾堆裏撿零件拼裝的,做了兩塊。我一塊,裏面是她的照片。她一塊,裏面是我的照片。”
真是甜美的童年,任重看着文磊那既憨厚又洋溢着莫名光輝,黑裏泛着紅的面孔,心頭進莫名有一絲羨慕。
或許這女孩就是文磊能在這黑暗時代形成光明人格的主因吧。
任重問道:“所以你想怎麼樣?”
“我不知道她現在怎樣了。我希望她在大城市過得很好吧,也希望她的養父母對她好。不管如何,我都想知道她的情況。當然我也知道她可能已經死了……”文磊苦笑一下,“這並不奇怪。就連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呢。”
“總之。等任哥你回去的時候,如果條件允許,我想請你幫我打聽一下一個叫艾嘉珊的女孩子。如果她還活着,我還活着,就告訴我她的情況,但不要告訴她我的事。如果那時候我已經死了,你就告訴她我過得不錯,只是去了很遠的地方,不在星火鎮了。可以嗎?”
任重沉默很久,“你爲什麼不自己去找她?”
文磊深吸口氣,“我對自己成爲公民一點信心都沒有。如果不是公民的話,是沒有進入任何城市的資格的。”
“嗯。”
任重陷入沉思。
文磊的期待建立在自己真是普查官的前提下。
但很顯然,這漢子的期待在某種意義上落空了。
不過,任重卻認爲只要自己的成長繼續加速,幫到他的可能還是有的。
“文磊,你相信我嗎?”
“當然信了!咳咳,其實我除了相信任哥你,也沒別的選擇啊。我又不可能接觸到別的公民。”
任重:“那你就借我20個貢獻點。”
文磊:“哈?”
倒不是他不願意,而是沒反應過來,以普查官的財力,怎麼會找自己這種小人物借錢。
九點整,兩人並肩走出軍火商城。
此時任重身上已經穿上了全身覆蓋的均衡型一級基礎外骨骼,背上一把長1.5米,寬0.09米的寬厚大劍。
現在他兜裏餘額只剩4.12貢獻點。
就在剛纔,鞠清濛從他的賬戶中刷走160貢獻點,從文磊的賬戶中刷走20點。
任重比預訂計劃提前一天購買了自己的第一套戰鬥裝備,售價150,以及售價10的配套電池。
甚至還多搞了一把價值20貢獻點的硬質合金戰刃(一級)。
這是任重計劃外的收穫。
原本他以爲自己身上的訓練甲和剩下的那塊全新電池只能半價回收,價值11。
不曾想,“有求於他”的鞠清濛經理再次讓文磊這可憐的荒人知道了個新的冷知識。
原來在商城裏購買的產品,只要無破損且購買時間小於七天,是可以由經理級職員做主全額退貨的。
任重這邊又搞回來22點,手頭總資金達到164.12,再算上文磊的借款20點,剛好夠用,略有盈餘。
二人臨走時,鞠清濛還在後面熱情地歡送,“不愧是任先生,出個差都能順手練個新職業,這才穿幾天訓練甲,提升也太快了啊!我在縣城職業學院裏那些學霸同學怕是都趕不上你。”
老舔狗了。
第38章 第七日,洗腳水
在回睡眠艙路上,二人又簡單聊了些職業者層面的事。
任重稍有遺憾,他虧錢了。
職稱考覈每月一次,在沉眠空間中進行。
屆時租借腕錶將會開啓被屏蔽的高級聯網功能,爲職業者在沉眠空間中建立一個與其身軀幾乎一模一樣的虛擬身體,並以此爲基礎開啓無限接近真實戰鬥體驗的戰力考覈。
距離下次戰力考覈還有八天。
任重早先就聽說過職稱考覈一事。
本以爲這只是個名譽性質的實戰能力認證,就像21世紀的八級鉗工一樣。
他倒沒想到,在通過職稱考覈後,腕錶裏竟能領到定額的貢獻點。
一級職業者每天能領0.5點,這也是職業拾荒者的另一個旱澇保收的收入。
對沒有正式腕錶的荒人拾荒者而言,甚至大於使用租借腕錶睡覺。
這也是鄭甜等通過考覈的正式職業者比其他散人拾荒者過得更好,地位更高,提升更快的原因。
這世道的金字塔無處不在。
任重掐指一算,他要虧4塊。
心痛。
不能呼吸。
抵達睡眠艙,此時另外幾人看書的看書,琢磨地圖的琢磨地圖,依然沒睡。
不出所料,鄭甜再度提出想去鼠崖山。
這倒不是什麼時間線收束的必然性在作妖。
細數星火鎮方圓三百公里範圍內,還真就是人少獸多且弱的鼠崖山最適合擁有奔雷車的鄭甜小隊打秋風。
昨天鄭甜聽了任重的要求沒去,心下已是頗多遺憾,今天舊事重提,想來心意已定。
任重倒也沒再阻攔。
反正昨天試過了,換了地方也會被職業隊薅羊毛,還不如老老實實挖富礦。
哪怕被薅走一半,細算下來收入還是比今天更多。
並且,實力低微的一級鼠類墟獸正適合給他這新丁練手。
“行,但我有個提議。”
任重笑眯眯的說道。
“任哥你說。”
“鄭甜你以前沒去過鼠崖山吧?”
鄭甜點頭,“是沒去過。但鼠崖山內部並不危險,只要穿過二級墟獸封鎖區進到裏面,就輕鬆了。先前回來後,我就一直在研究地圖呢。”
任重搖搖頭,“那地圖不是官方製作,十分簡略,沒多少參考價值。我以前倒是去過一次鼠崖山,明天不如就由我來領路?”
鄭甜一愣,“啊?”
雖然任重這“普查官”的要求很奇怪,但鄭甜最終還是答應了。
又是酣睡且忙碌的一夜,任重依然徜徉在知識的海洋中。
……
“任哥,不對勁!這和我打聽到的情況不一樣啊!都說鼠崖山是寶地,可咱們都晃悠快兩個小時了,纔打到倆老鼠,不科學啊!”
鄭甜一邊開車一邊死死盯着感應器,嘴裏充滿疑惑的說着。
雖然早在對付刀鋒螂時,小隊腥藢θ沃氐闹劃能力已經心服口服,但近兩小時轉下來,進賬遠低於預期這麼多,還是很打擊人。
坐後排中間的任重把雙手分別搭在駕駛座與副駕駛靠背上,腦袋往前伸,仔仔細細的看着電子地圖,再時不時抬頭看前路。
他心裏掐算着時間與地點,嘴上卻說道:“不礙事,先富不是福,後富纔是福。別急。”
在上次臨死前,小隊開着奔雷車在鼠崖山溜達了近八小時。
這地方總佔地面積也才六平方公里,上上下下早已被跑了個七七八八。
作爲一名23歲的天才博士,任重的能耐大半來自過目不忘的記憶力。
這可是他的喫飯家伙。
他根本就是仗着記憶強行帶偏路,哪裏沒貨去哪裏。
能遇到兩個,那都算是他失誤。
“唉,好吧,我相信任哥你。”鄭甜無奈說道。
任重突然抬高聲調,“停!先就在這停着。歐又寧,你把我們先前打到的那隻瀝油鼠的屍體拿來拆了,把裏面的瀝青製作成拋投式燃燒彈。”
再往前三百米,晶甲長尾巨鼠就將進入車載感應器的掃描範圍。
那麼,兇猛的職業獵狗貝立輝應該也快到了。
爆破師歐又寧疑惑問道,“啊?怎麼說?”
任重沒答話,徑直跳下車,指着地面一個巴掌大的掌印,“你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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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重卻已經開始開始講解:“留下足跡的墟獸個頭不小,體型至少在一米左右。墟獸資料庫中有記載。當大量一級鼠類墟獸聚集時,有一定幾率進化出二級個體——晶甲長尾巨鼠。這種鼠類體表覆蓋晶體鱗片,極堅韌且平滑,幾乎免疫動能彈藥。但它並非無懈可擊。它最大的缺陷是對火焰抵抗能力極低,和普通動物無異。”
腥寺犕晁@常規操作,然後對他驚人的敏銳觀察能力再度膜拜。
有刀鋒螂一戰時的神蹟在前,這種通過地面上的蛛絲馬跡推理出墟獸品類的手段,也只能算是常規操作了。
與上次驚險刺激的臨戰想法子不同,這次腥说臏蕚湟獜娜莶黄群芏唷�
就在歐又寧快要完成燃燒彈的製作時,貝立輝帶着一陣狂風呼嘯而至。
……
“你們該不會在逗我吧?兩個小時,就搞到這點玩意兒?”
打開陳菡語的箱子,貝立輝眉頭緊緊皺起,用審視的目光看向鄭甜。
提前讓文磊打開車廂的鄭甜一指那空空如也的貨櫃,無奈道:“輝哥你看。今天上午可真太倒黴了。唉。你要還不信的話,可以看我們的車載黑匣子,看看我們的巡邏路線,就知道我們真沒偷懶。”
“算了。記住我說過的話,好自爲之。”
貝立輝一把抓起兩塊晶片,快速走人。
目送貝立輝興致缺缺離去的背影,任重微微轉過身去,看向背後。
他臉上泛起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拳頭大又怎麼樣。
老子一樣讓你喝我洗腳水。
讓你蹲我們!
你這一來一回,只賺4點,怕是時間成本都撈不回去。
呸!
鄭甜又回到任重身邊,沒敢多問,也沒說什麼。
但任重卻從她臉上看到股淡淡的慶幸與竊喜。
上午生意慘淡,倒果真因禍得福了。
只損失了兩塊晶片。
美滋滋。
又等了幾分鐘,確定貝立輝不會去而復返,任重招招手,“都過來。制定作戰計劃了。等會你們如此這般……”
等任重交代完,鄭甜率先反對,“不行,任哥你別開玩笑。這太冒險了。你纔剛穿上裝甲呢!”
歐又寧也道:“對啊,任哥你可不能出事。
白峯沒說什麼,只緊皺着眉頭,似是對本該由自己完成的活給搶了心有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