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中物
……
任重脫去上衣,再換上泳褲般的緊身短褲躺在一張鐵架牀上。
馬達福與鄭甜則在旁邊饒有興致的圍觀着。
鄭甜那張娃娃臉上藏着揮之不去的興奮。
平時她作爲一名沒有公民身份的半職業拾荒隊長,別說與鎮長站一起交流了,就連遠遠的見鎮長一面都難。
沒想撿到任重這普查官之後,自己竟真就與鎮長搭上了線,混了個臉熟。
鄭甜相信,接下來只要自己再稍微多積累一點,跳出荒人底層身份的夢想會變得容易實現很多。
一個身穿軍綠色制服的長髮女子正滿臉不耐地在鐵架牀附近忙忙碌碌,將一個又一個貼片電容往任重身上拍,酷似測試心電圖時的模樣。
但電容的數量、密度以及對人體的覆蓋率卻要大得多。
電容的另一端,細長的導線連接在一個如同冰箱的長方形機櫃下方。
在機櫃的上方則有個液晶顯示屏。
任重既在觀察測試儀器,同時也在觀察操作者。
見對方神情裏寫滿不爽,他心下有些不好意思,卻也沒說什麼。
共計一百零八個電容接滿後,制服女子正欲直接開機。
馬達福插話了:“鞠經理,你與任先生仔細說說這腦機同步率初始值的門道。任先生,鞠清濛是充義縣人,畢業自充義職業一高,可是軍械管理專業的高材生,水平很高的。她能來星火鎮可是鎮民們的服氣。”
在說這話時,馬達福還悄然衝着制服女子直眨眼。
鞠清濛似是領會到了馬達福的意思,略感恍然。
老胖子是要自己在這任重面前展現一下專業素養。
難怪本已下班的自己會被馬老胖子緊急召回,看來這叫任重的大有來頭。
這對於想回到充義縣城的自己來說,可謂雪中送炭。
她態度陡然大變。
“不知道任先生以前對機甲戰士是否有過詳細瞭解?”
任重雖不明白又發生了什麼,但尋思之下,老實答道:“沒有。”
果然是懂裝不懂想考驗我,鞠清濛展顏一笑,倒是百媚橫生,美麗動人。
任重這才留意到,這女子皮膚白皙細膩,柳眉細眼,尖臉挺鼻,顏值極高。
她板着臉時,任重倒不覺得她漂亮,可一旦笑起來,臉上五官打開,煞是好看。
僅論長相,鞠清濛與陳菡語不遑多讓,都是任重複活後所見最高分的容貌,比稍顯嬰兒肥的娃娃臉鄭甜略高一線。
鞠清濛:“那我可就當任先生真是什麼都不懂的純新人仔細說了?你可別嫌我囉嗦。”
任重:“好的,麻煩你了。”
“所謂腦機同步率,簡單總結,指代的是神經網絡對外部生物電訊號的承載能力。但這說法過於梗概,很多沒有經過專業學習的荒人不懂。同步率對機甲戰士而言,其重要性甚至超過身體素質,關係到人體神經對外骨骼裝置反饋信號的感應速率,神經網絡在單位時間內可以傳輸的信息量體積,大腦發出協同命令的傳遞速度、規模與質量。任先生,你聽懂了?”
“懂了,請繼續。”
“機甲戰士要想得到有效戰鬥力,必須把外骨骼機甲練到如同身體的一部分,在微電流通路的輔助下,用腦波信號如同控制身體一樣,去控制外骨骼裝甲。”
任重提問:“爲什麼不能像駕駛車輛那樣,使用傳統的操控方式?”
鞠清濛搖頭,“那自然是不行的,一臺完整的外骨骼裝甲有少則數十個,多則上百個不同大小與功能的關節。在實戰中,或許只是一個簡單的整體動作,每個關節都會有不同程度不同方位的拆解動作。如果像車輛駕駛那樣,給每個關鍵關節都整上一個搖桿,那得有多少搖桿?如何調整各個關節的全向動作?一個人的手速再快,再熟練,也不可能同時完成快速機動、激發武器等複合操作。”
任重又問,“那爲什麼不能用程序提前編程,設定好組合?比如我以不同的幅度拉動搖桿,外骨骼裝甲就能慢走或者急奔,又比如我握拳,裝甲就跟着我一起握拳,我想抬手,內部有力傳導出去,裝甲裏的傳感器感應到,再控制裝甲也做出與我的意圖匹配的協同?將無數個細小的變化整合成各種模式,簡化操作流程,不行嗎?”
鞠清濛:“我們面對的不是笨重的裝甲車,而是體型大小不一,速度有快有慢,甚至具備基本戰鬥智慧的強大生命墟獸。如果將外骨骼裝甲的細部動作都合併了,那麼你的招式也就固定化套路化了,不能隨機應變,在面對同樣等級的墟獸時,幾乎沒有勝算。”
“還有,照你說那樣,通過精微的力感應來控制裝甲,理論上倒也是可以。但不管我們用再好的晶片與傳感器,這協同反應的延遲都高得不可忍受。唯一縮短延遲的辦法,就是隻能從神經層面接入,你心中想出拳,你的手也出拳,你的外骨骼裝甲也幾乎同步出拳。明白了嗎?”
任重點頭,“明白了,多謝!”
“好,現在就開始測,看看任先生你究竟有沒天分。請躺好,儘可能地放鬆身體。”
任重依言照做。
鞠清濛打開開關,下一剎那,任重便從全身各處感到密密麻麻的微電流,與腕錶起效時有幾分相似,但全身各處卻是同步作用。
這般酥麻的感覺持續了近五分鐘。
機櫃上顯示器裏終於顯示出讀數。
“結果出來了。”
鞠清濛說道。
側對着機櫃的任重看不見數字,心情已開始緊張起來,“多少?”
“10%,不錯,剛好達標。”
鞠清濛笑吟吟道。
任重長舒口氣。
穩了。
“就是有點可惜了。”
鞠清濛又嘆一句。
“怎麼說?”
“任先生今年二十三歲吧,未經訓練的初始值只有10%的話,基本代表你不太可能成爲三級以上的機甲戰士。”
任重臉微黑,“這樣嗎?”
“任先生你不必灰心,初始值並不是一個固定值,會根據你的身體狀況出現一定幅度的起伏。像其他荒人如果要來測初始值,通常會提前花十天半個月加強鍛鍊,調整狀態,力爭第一次測就測出個最佳結果。”
“任先生你看起來臉色有些蒼白,精神狀態也不是很好,或許等你回去好好休息一陣,改天再來測,數值能稍微往上漲一點。只要能超過12%,那麼達到四級機甲戰士的希望還是有的。”
任重心頭又燃起希望,“是嗎?”
“任先生我給你說個笑話吧。去年曾經有個人,提前預約了測試,結果在測的當天早上喫壞了肚子,正好在開測時發作。他的脊神經裏大半通路都在不斷給他傳輸體內的免疫反應信息,測出來才5%,他整個人都不好了,白白浪費5個貢獻點的測試費。過幾天等他康復了,結果重測出來初始數據有13%,在星火鎮裏也是不錯的數值了。這人真搞笑。”
旁邊的鄭甜輕咳一聲,“鞠經理說的就是文磊,我的隊員。”
腥耍骸�
任重聞言,腦海中心念電轉。
文磊個憨憨只是個拉肚子,就從13%跌到5%。
我這剛從鬼門關裏縮回腿的癌症末期患者,全身癌細胞重度擴散,異常細胞吞噬者正和癌細胞兩軍對壘,說不定先前的神經阻斷劑後效還沒結束,身體裏的負面BUFF可謂拉滿。
那我的真實數值究竟該是多少?
正說着,鞠婧禕突然咦了一聲,“奇怪,漲了1%,現在11%啦!還有這種事?任先生您要不再等一會兒看看還能不能漲?”
任重趕緊說道:“多謝鞠經理了,時間太晚了,麻煩你先把設備撤了吧。這玩意兒也太麻,我有點受不了了。對了,時間不早,我們還得趕時間,麻煩鞠經理給我看看商城裏的商品清單,我想買點東西。”
“好。”
第23章 微操大師,故地重遊
二十分鐘後,任重與鄭甜並肩離開,快步趕往集中睡眠艙。
行到半路,鄭甜心頭滿腹疑竇,幾次欲言又止。
但任重一路上都表現得很高冷,只心事重重的模樣,不願聊天。
鄭甜終究沒能問出口。
任重今晚開銷不小。
天賦測試用去5貢獻點,下次倒不用再測了,這錢能省下來。
嗯,如果還有下次的話。
隨後任重又買了一整套簡易訓練型外骨骼,售價爲20貢獻點。
這東西外形看起來完全沒有外骨骼的模樣,有戰術背心、迷彩長褲、遮陽帽、手套與鞋等五個部件,通體由有機纖維與藏在編制面料夾層裏的電路組成,穿在身上幾乎沒有抗衝擊防護能力,也不能提供戰鬥力加成。
但是,訓練裝的重要性自不必多言。
這是每個純新人踏足機甲戰士領域的敲門磚。
它有兩大作用。
第一,對機甲戰士的瞭解完全停留在表面的人,可以通過訓練裝去體會操控真正的戰鬥型外骨骼時的感覺。
第二,通過保守的低強度刺激,讓微電流順着人體神經網絡不斷流通,像洶湧的河水拓寬河道那樣,逐漸提高人體的生物電承載功率值。
如果哪天任重的身體可以跑滿訓練裝的最大輸出功率,那就代表着他可以換上真正的戰鬥裝備了。
此外,任重還購買了五塊與訓練外骨骼配套的壓縮電池。每塊售價2貢獻點,總計10點。
就這三樣東西,便攏共耗去35貢獻點,等若鄭甜小隊裏其他成員一個多月的收入,可謂鉅款。
但這些開銷都在情理之中,全是必須項。
可鄭甜卻唯獨想不通另一個玩意兒他買來幹嘛。
磁暴粉塵手雷:三級特種炸彈,炸開時可揮灑出納米級銣鐵硼強磁粉末,覆蓋面積爲30米,粉末總質量3kg,浮空時間30秒。售價50貢獻點。
這玩意是三級的一次性消耗裝備,能用到的地方很少,還死貴。
小隊裏專業玩炸彈的歐又寧全幅家當加起來,也就能買兩枚。
但歐又寧一輩子都不可能買這東西,瘋了還差不多。
總之,得益於任重的敗家,他今晚在軍火商城裏整整消費了85個貢獻點,扣款扣得旁邊的鄭甜看着心驚肉跳。
回到睡眠艙,各自安頓下來,任重終於躺下,心頭這才稍鬆口氣。
如果剛纔鄭甜問他爲什麼要買手雷,他還真答不上來。
今天他的收穫還行,基本滿意。
唯一的遺憾是經過這些消費,他兜裏只剩17.52貢獻點,買不起與文磊同樣等級的一級基礎外骨骼,只能等回頭存夠錢了再琢磨。
均衡型一級基礎外骨骼,一共有五個基座類部件,分別包括頭、身、手、腿、腳等位置的相應裝備,總價150貢獻點,平均每個部件需要30點。
任重現在倒也不急,反正就算買了也不敢穿。
晚上十點整,任重準時“睡着”。
這一夜,他過得依然充實。
工慾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他將所有時間都花在了學習機甲戰士基礎知識上。
他全方位地學習了訓練裝的使用說明,再初步瞭解到機甲戰士晉升相關的四大參數,分別爲爲腦機同步率、生物電承載功率值、腦反應指數以及體能綜合指數。
腦反應指數與體能綜合指數與實戰能力有關,差一點沒事,起碼能穿裝備。
任重的腦機同步率則是已經達標。
當下他最需要提升的是第二個參數,生物電承載功率值。
承載功率值的具體算法很複雜,外在表徵倒是可以簡單的概括爲,這承載功率值是多少,機甲戰士便能操控裝甲輸出多少最大功率。
譬如文磊現在是資深一級戰士,那麼他的裝甲最大輸出功率肯定超過10千瓦。
至於任重,目前這數字頂多只有1千瓦,正需要用訓練甲來提升。
當他的這數字超過10千瓦時,他就能穿戴一級裝備,也勉強算是個未曾通過職稱考覈的準一級戰士了。
翌日清晨,一切皆是過往的重演,只稍有差別。
這一覺睡醒後,任重第一時間查看了一下腕錶裏的餘額。
很好,漲了整整1點,現在是18.52。
正式腕錶果然不用繳納喪心病狂的九成重稅,以後任重就是個躺着也能發財的主了。
任重“再次”受到鄭甜的邀請,成爲小隊臨時成員。
隨後六人便去食堂就餐,再去到停車場。
與上次相比,鄭甜的心情似乎好得有些過分,步伐輕快,帶着整個小隊走得也更快些。
爲了防止打亂時間,任重不得不全程控制着自己的步頻與步幅,強迫另外五人不得不放慢下來,跟着自己的節奏搖擺,硬拖住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