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中物
任重笑眯眯地看着他。
孫哥悟了。
雖然不知道他悟得到底有多深,但總歸是得到了跳出源星知識體系的收穫。
孫苗再次摸出綠瑩瑩的超級殖裝狂暴藥劑,“這東西……”
任重搶答,“我知道,準備去死的時候用。”
“淦啊!你丫怎麼又懂了!還能不能讓老子好好告個別了!”
任重打岔道:“孫哥,我想了一下,保險起見。等你回去之後,得每隔半個月就向我報一次平安。”
“神經病,勞資又不是你女人!”
“你要不答應,可別怪我到時候翻臉不認人。”
“啥意思,你威脅老子?”
“對,怎麼了?”
孫苗終究還是慫了,答應了任重這個蠻不講理的過分要求。
他背起醫療箱氣呼呼地往外走,卻又打了個趔趄,再捂住腹部。
看着他的背影,任重又抬頭看了看牀對面掛鐘上的時間。
孫苗的癌症病痛發作比上次提前了五分鐘,稍微有些變化。
大約是昨天孫苗被迫做了次出門問裕顒恿科螅瑢е掳┘毎鲋硵U散的速度變快了些。
這一次,躺在牀上的任重無法再下地站到窗前目送孫苗。
但他知道,那瘦削的背影必定依然高大。
任重又狠狠嚼了口流質營養餐,突然覺着味道有些怪。
正拿着沾水的溼帕子進門的陳菡語見狀,驚呼道:“任先生,你把臉上分泌出來的黑色污垢給喫進肚子裏去了!快躺好,我給你擦身子。”
任重嘴角猛抽。
又來了。
我一世英名……
算球,反正在星火鎮人眼裏我已經是個無藥可救的老色胚,英名什麼的,問心無愧就行了。
總有一天,我要爲了名聲而專門復活一次,我必須扭轉掉這雖然好用,但不符合我性格的倒黴人設!
十五分鐘後,陳菡語又不死心地問出個問題,“內褲裏面……”
“不了!我自己想辦法!稍微一點邉恿繘]問題!”
陳菡語嗯了一聲,“那我一個小時後再來。”
任重眉頭皺起,“之前不都是兩小時一次的嗎?”
陳菡語:“剛我擦拭的時候發現你身上的淤青和血痕消散了很多,黑淤湧出的速度也變快了些。”
“嗯?”
科研人員的直覺讓任重立馬察覺要素。
等到傍晚七點,提前下班的鞠清濛帶着設備返回,給任重又重新測了一次全身參數。
結論浮出水面,他這次帶傷打藥因禍得福了。
上次注射星源注射液時,上午九點時他的生物電承載功率和體能綜合指數都是242.24。晚上九點,這兩項參數變成了350.09。
折算下來,打藥後的承載功率與體能每天漲幅爲215.71千瓦。
但這次鞠清濛早晨七點出門之前給他測了一次,兩項參數都是244.31。
現在他的全部參數變成了。
生物電承載功率415.90千瓦。
腦反應指數5965.26。
體能綜合指數415.90。
倆後腿小老弟在半天內的漲幅是驚人的171.59。
折算下來,每天總漲幅爲343.18,遠超上次的215.71,增幅達到59.09%!
並且,他今天一整天進補的食物總熱量和營養量也剛好比上次注射藥劑時多出60%。
更奇葩的是,他的傷勢痊癒速度也加快了很多。
才只半天過去,根據孫苗提供的自檢儀器提示,他至少恢復了三成。
原本長達半月的康復期瞬間縮短至不足四天!
任重分析有兩個可能。
第一,吸收消化星源注射液藥力的速度加快,最終的總漲幅應該會和上次差不多。
第二,重傷狀態降低了星源注射液藥力更新換代身體細胞的難度,藥物成分的損耗率降低了,且參數增幅效率也提高了。最終的增長時間依然是十天,他最終將按比例獲得更好的總提升效果。
不管是哪個可能,都是大好喜事。
就在任重暗暗欣喜時,鞠清濛突然說道:“剛楊炳忠通知我,一個小時後他又會來。這次依然帶着從縣城請來的醫生。他對你的身體狀況非常關心。”
任重一驚。
自己痊癒太快,要露餡!
他默默看向旁邊的陳菡語。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
是時候來場全身整容了。
顧慮到陳菡語因爲真實顏值或許過於驚人,從小便保守着這祕密,鄭甜都未必知情,任重選擇先讓其他人暫時迴避,再提出此事。
他說道:“陳菡語,你幫我易容一下吧,把傷勢重新僞裝成之前那樣,可以做到嗎?”
陳菡語大驚,“任先生你怎麼知道我會易容!”
任重嘴角一抽,忘了這次少了個談話環節,兩人還沒把此事說開。
沒奈何之下,他只得做出個仙風道骨的高人笑容,“你瞞得住所有人,但瞞不過我。我早看出來了。”
第161章 放大人性弱點
雖已不是第一次見識任先生能洞悉世事的恐怖觀察力,但陳菡語還是大受震撼。
自小練成的易容絕活可是她的保命底牌,讓她在死敵的眼皮下活到了現在。
這僞裝可謂天衣無縫,無懈可擊。
別說仇敵,就連發小鄭甜都給瞞過了,只在偶爾時稍許遺憾地感嘆一下。
鄭甜說:“菡語你現在雖然還是很漂亮,但我隱約記得你小時候比這好看多了。如果你還有小時候那顏值,任哥肯定頂不住。唉。怎麼慢慢就長殘了呢?”
陳菡語只能沒好氣地暗翻白眼,心裏吐槽,我“長殘”了也比你好看!我大!
她都不知道該如何反駁鄭甜。
她永遠都會記得母親珍而重之的提醒。
我們是生來就沒有人權的荒人。
過於姣好的容貌不是幸撸菫碾y。
如果想好好活着,不想成爲某些人或者人渣的玩物,過上連畜生都不如的人生,就永遠不要讓任何人看見真實的容貌。
你現在才幾歲,就已經出落成這樣,我不敢想象你長大了會怎樣。
可惜,陳菡語的母親並沒有機會看見她長大的模樣,但陳菡語自己知道。
母親的話是對的。電視裏那些養尊處優,又或是精心調配過容貌的女明星也不及自己。
幸好母親的考慮周全,也正是這原因,讓她揹負着仇恨安穩地活到了現在。
不曾想,卻被任重一眼洞察了。
陳菡語紅着臉,低垂着頭:“任先生你一定是我這輩子遇到的最聰明的人。”
這下任重也臉紅了,“還好還好。”
陳菡語戴上得自司馬婉的四級手套,又說道:“那你躺好,我給你弄。”
“麻煩你了。”
“不麻煩。任先生你總是這樣客氣。”
任重:“我爸媽從小教我要懂禮貌。”
陳菡語聞言,無限憧憬嚮往道:“任先生你的父母,一定是非常了不起的公民,是和馬鎮長一樣的好公民。”
任重嗯了一聲,不再說話。
約莫半小時過去,陳菡語坐在牀邊大口大口喘粗氣,得歇幾分鐘。
給任重全身整容並不容易,還得將傷勢情況恢復到與之前一模一樣,甚至不能只管表層,裏面的細節也要精調,如此高強度的使用四級手套,她着實喫力。
“任先生,你想看看我真實的容貌嗎?”
趁着歇息時,陳菡語猶豫着問道。
如今大家關係非比尋常,陳菡語從自己的角度去分析,認爲任重既然已經說破,那多少該有些好奇的。
如果他真想看,給他看看也不是不可以。
母親曾說別讓任何人看見,但在陳菡語的理解中,任重並不屬於“任何人”的範疇。
他完美得不像是源星上的“任何人”。
任重卻搖了搖頭,“不想。”
陳菡語略有些失落,卻又略感放鬆,“噢。爲什麼呢?”
任重側頭看着她,笑道:“我並不在意你的外形。在我看來,容貌只是皮相和僞裝,並不重要。不管長什麼樣,只有住在你腦子裏的你的靈魂,纔是真的你。我只需要知道真正的你是我的隊員,我的戰友,值得信任,就夠了。”
“那爲什麼之前白天外出狩獵時,你總只躺我的大腿上,而不躺歐又寧的大腿上呢?”
任重嘴角一抽,“那是因爲歐又寧這孫俚撵`魂髒!”
陳菡語掩嘴直笑,“真的嗎?”
她心裏加了一句,不是因爲性別嗎?
她認爲任重沒說實話。
任重應該是人的,也有七情六慾,目光也會不經意不受控制地在自己胸前遊弋。
只是這又不太確定,以至於她並未貿然下定論,只是不斷試探任重。
與她對視幾秒,任重回想起上條時間線裏與林望一戰後,自己被她背出廢礦坑時的囧相。
唔。
時間重置真好用,就當無事發生了。
但這次又有新情況。
因爲真受了重傷,多了個照料傷患的環節,兩天時間下來,鞠清濛、鄭甜和陳菡語三人多多少少都幫他擦拭過身體。
雖然他咬定青山不放鬆,死守住了平角褲這底線,但互動的深度卻又不可避免地遞進了許多。
再加之這次林望死得更早,陳菡語的仇報了一半,心態上略有放鬆,這般朝夕相處,面對的又是她所欣賞的,且某種意義上算是恩人的男子,在源星整體社會氛圍的影響之下,沒點心思浮動,纔是不正常。
任重心虛地別過臉去,“不說這事了。鎮子通過普查的希望還很渺茫,等過了這難關,兩萬多人還能活下來,我能稍微歇口氣時再談吧。星火鎮的荒人們已經夠慘了。唉。”
陳菡語:“爲什麼呢?越是在這種狀況,不越應該……”
任重:“那人與動物就沒區別了。”
革命不是請客喫飯,是要用一人的肩膀去扛起億萬人的人生。
革命裏可以有風花雪月。
但那風花雪月應該是自己孤獨行走在漫漫征程裏疲憊到極致時,給自己短暫歇息的避風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