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中物
畢竟星火資源搬家這事已經板上釘釘無可挽回,且迫在眉睫。
並且,哪怕任重作爲星火鎮內成長起來的荒人擁有了四級實力,但不可能對付得了五級的普查考覈官。
所以,離開依然是必須的。
馬達福說道:“你做得很好,最近你這新上位的職業隊長風頭正旺。荒人裏沒聽過你名字的應該不多了。你也準備不少錢了吧?據可靠情報,楊炳忠五天之後就搬走。你們是打算先和他虛與委蛇,等他一走就啓動僱傭荒人外出的計劃?到時候我會配合你們。”
任重緩緩點頭,“是的。”
旁邊馬瀟凌又道:“那到時候你們是不是要花很多錢?那你欠我的錢先不急着還,我最近賺挺多,也不是那麼差錢。”
老馬又哈哈道:“這樣就對了。現在你既有名聲,錢也足夠,還有我給你背書。我尋思你至少能帶走一萬多人。真好,太好了。那我也算是能安心退休,稍微享享福啦。”
“好啊,真是好啊。”
馬達福連連感嘆着,圓滾滾的老臉上綻放笑容,頗有些紅光滿面的韻味,倒似年輕了幾歲。
任重看着他這模樣,用極其緩慢的動作點頭,“是的。恭喜馬鎮長。”
最近很久以來,任重已經當了太久的影帝。
他將林望等人和楊炳忠盡皆玩弄於股掌之中。
他本已熟練得讓自己都感到陌生。
可此時此刻,他卻彷彿找回了曾經的自我。
原來撒謊真是一件讓人痛苦的事。
馬達福笑得越開心,任重的心裏就越沉。
這邊,馬達福嘿嘿着拍了拍任重肩膀,“叫什麼馬鎮長,等我退休了,你我那就是同輩論交的忘年之交。你叫我馬哥就好。”
旁邊的馬瀟凌不幹了,“我呢我呢?那我怎麼辦?我好歹也是任重的老師吧,憑什麼讓我無緣無故就低了個輩分。”
馬達福直襬手:“各論各的各論各的。行了,不扯了。現在任重你可以告訴我,你們的部落聚居地在哪了吧?這年頭,能一次性容納超過萬人入住的野外聚居地可不多。”
任重搖頭,“時機還沒成熟,拯救星火鎮只是我們的計劃其中一個環節,現在還差最後一步。”
馬達福:“什麼?”
任重緩緩說道:“必須讓我重新獲得公民身份。只有這樣,我纔有機會在荒蕪中建立一座合法的長久的城鎮,給荒人們一個真正的家,而不只是一片僅能遮風擋雨的暫居地。”
馬達福微微一震,片刻後,輕輕說道:“原來如此。你和我的父親……算了,你們的考慮的確周全。你們有備而來。”
荒人要成爲公民,實現真正的階層跨越並不容易。
強如林望,直到臨死前都依然只能做夢。
任重已經打聽出六個主要的晉升渠道。
分別如下:
第一,成爲五級職業者,參加考覈,成爲九大企業下屬僱傭人員,從事一些重要工作,包括戰鬥教學、尖端狩獵、星空任務等等。這是林望選的路。
第二,獲得四重認證。這認證分別包括最低行政單位——合法鎮集裏規模最大的企業牽頭的合法企業共同認證,小鎮裏的公民投票認可,鎮長和衛隊長的簽字認可。
第三,上層公民的權限授權。譬如五級公民可以授權出五個一級公民,但也有連帶責任。上層公民輕易不會使用自己的授權。
第四,做出特殊貢獻,得到來自頂層架構的直接拔升。
第五,完成金額龐大的繳稅。
第六,曾經是公民,但因爲信用崩盤又或者別的緣故跌落成荒人的昔日公民,在償還完債務並通過繳稅獲得一定數額的貢獻點後,可以重新成爲一級公民。這是王兆富的路。
任重權衡後選擇走第二條路。
這是他在短期內唯一可行的方案。
……
馬達福問道:“我們這邊沒有問題。由於我和楊炳忠的矛盾,星火鎮裏近十年的公民晉升名額的確一直空缺,名額是有的。但你怎麼說服楊炳忠?你如何拿到小鎮裏其他公民的選票?”
當聽到馬達福將這兩個問題拆開來問時,任重便已經確定了,可悲的老馬同志的確還被瞞在鼓裏。
你轄區裏的公民連事關兩萬荒人性命的冷血選票都給楊炳忠捏在手裏了,還差我這一個公民認證?
第140章 美人難過英雄關,信任遊戲
第61天。
由於昨天在廢礦坑的大戰,任重名正言順的以裝備需要維護修理爲由划水,宣佈自己和鄭甜隊今天放假,不外出狩獵。
但他這只是“幌子”。
當天上午,有拾荒者不小心撞見小鎮荒人心目中的女武神馬瀟凌竟與任重一同出現在在鐵蟲林裏。
在這對普通荒人是危險死地,對底層拾荒者而言是風險與收益並存的獵場裏,這倆人竟在河灘旁擺上一塊布,盤坐其上一邊嗑瓜子喫零食,一邊歡快閒聊。
是的,這倆人在“約會”。
撞見這事的拾荒者親眼看到任重與馬瀟凌手牽手,還小小地擁抱了一下,甚至馬瀟凌還咯咯咯笑着去偷親任重的臉!
這名窺破好事的拾荒者在返回小鎮後,並未在鎮裏大肆宣揚,而是直奔星火資源。
他除了是一名混得相對不錯的拾荒者之外,還是一名楊炳忠安插在普通拾荒者中的資深眼線。
他的情報可以直達天聽。
其實他可以通過剛買不久的正式腕錶向楊總彙報,但這種重磅消息,肯定得當面邀功。
楊炳忠面無表情的聽完探子回報,再看了眼那不算特別清晰,但卻能分辨出男女主角是任重和馬瀟凌的偷拍錄像,沉吟片刻,“行了,我知道了。你去領200點賞金。“
“多謝楊總!”
……
兩小時後,任重出現在小鎮裏,這次他是在軍火商城與鎮裏同樣人氣高企的另一位女子——鞠清濛相談甚歡。
“任重,你來一趟公司,我有事要問你。”
對於任重的定位,楊炳忠有過仔細考慮。
他非常看好此人的潛力,也願意在任重身上下一定的注。
但是否靠得住,纔是任何上位者選擇心腹時第一個要考慮的事情。
楊炳忠已經提前分析了很多種可能。
最終,他排除了任重是馬達福安插在自己身邊的探子的可能性。
任重不可能是探子。
不然這探子也混得太低端了些。
明明已經獲得了自己的信任和賞識,並得到了大量優惠條件,作爲專業的探子應該蟄伏得更好更深纔對。
大白天與馬瀟凌野外郊遊私會,還給人撞見,那實在太蠢,分明就是嫌命長。
蠢到了極致,充滿不真實感,反而讓楊炳忠對任重的疑心大爲降低。
可視頻又做不得假,資深眼線也不敢撒這個謊。
畢竟現在公司裏誰不知道任重是自己賬下新晉的大紅人。
栽贓陷害的話,非但落不得好,反而可能被自己賣給任重當人情。
那麼,任重和馬瀟凌的事情便頗值得玩味了。
楊炳忠左思右想,又仔細分析了死鬼林望曾經遞交上來的評估報告,再綜合自己這邊眼線收集到的消息,最終決定開諄压嘏c任重談談。
依然是那副既霸道又放鬆的姿勢,楊炳忠問道:“今天有人看到你和馬瀟凌舉止親密,我需要你給我一個說法。”
任重一臉茫然,“啊?”
楊炳忠眉頭微皺,“你該不是打算和我說並無此事吧?”
任重搖搖頭,“當然有了。只是我不知道怎麼說起。”
“是什麼情況,你就怎麼說。”
任重嘆口氣,“唉,之前林隊長和我說過楊總你與馬達福的矛盾。其實我也不想的,唉,只是……”
“只是什麼?”
“馬瀟凌確實漂亮,那身材那臉蛋,簡直全長在我的審美點上。我根本頂不住。而且我感覺她對我其實也有點那麼些意思。”
楊炳忠點頭,“這我倒是知道。從你剛來鎮子開始,馬瀟凌對你就表現得與胁煌D阍谪毭窨邭⑦^一個人,當時是馬瀟凌來逮捕的你,非但沒給你上手銬,反而讓你坐她的後座。你還摟住了她的腰。”
“是的,我就知道什麼事都瞞不過楊總。其實從那時候起我們就聊上了。雖然我當街殺陌生人算是犯法,但我卻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她挺欣賞我的勇氣和正直,願意幫我平事。馬鎮長也因爲我和鞠經理的交情,以及我曾經的公民身份,並不討厭我,就給他女兒做了順水人情。”
“那天我倆聊了不少。我聽說她喜歡打遊戲,就自己也註冊了一個遊戲賬戶,每晚在遊戲裏跟着她鞍前馬後打國戰,關係不知不覺就現在這樣了。她也曾不只一次帶我在軍火商城裏做機甲戰士訓練,我提升有這麼快,她幫了我大忙。”
楊炳忠難得一笑,給任重比出個大拇指,“舔狗舔到最後應有盡有的意思麼?任重你小子有點東西。但現在我們即將離開,說說你往後的打算。”
任重不假思索道:“星火鎮都快沒了,誰知道以後馬達福和馬瀟凌會去哪。萬一他們要回縣城呢?我一介荒人,哪有資格進縣城。當然是跟楊總您走啦!您纔是我的伯樂。”
楊炳忠滿意點頭,“你倒是活得通透,看得明白。但其實不只如此,對吧?”
任重一愣,良久後才訕訕道:“我還有鞠清濛和自家小隊裏的兩個女孩,她要我與她們斷了聯繫。我……我做不到。我不能爲了一棵樹放棄整片森林。當然!唉,我這人,別的什麼都好,可就是管不住自己,頂不住對眼緣的漂亮女人,碰見了總想和她們發生點什麼。”
“你小子該不會就是這樣把公民身份給搞沒了的吧?”
任重:“呃……過去的事情就不要提了,反正我現在都已經沒了公民身份,只是個卑微的荒人,唉。總之,如果楊總您不高興,那我回頭就立馬和馬瀟凌斷了聯繫?”
楊炳忠仔細觀察着任重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並將其和自己心中的情報一一對應。
這出身公民的青年天才果然是個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性子,長得倒也不錯,口才也好,還真有那麼點正派,確實有女人緣,對馬瀟凌和鞠清濛這種相對善良的天真女公民簡直有天然殺傷力。
鞠清濛對他的光速投懷送抱,證明了他的魅力。
他能撩上空有武力卻沒什麼腦子的馬瀟凌,實在合情合理。
楊炳忠話頭一轉,“那我問你個私人的問題,你可以不回答。”
“楊總您請說。”
“你和馬瀟凌走到哪步了?”
“呃……”任重似是欲言又止,但最終卻鼓起勇氣說道,“該發生的都發生了,畢竟大家都是成年人。”
“哈哈哈哈哈!”楊炳忠突然狂笑不止,“好,這個好!馬達福這傻子,和我鬥了十幾年,從無勝績。要不是馬瀟凌天賦驚人,我早兩年就讓他滾蛋了。這下倒好,任重你幫我贏了最後一場。據我所知,馬瀟凌迄今爲止連戀愛都沒談過,卻栽到了你這花叢老手的手裏。漂亮!”
任重苦着一張臉,“楊總您這說法讓我覺得怪怪的。可千萬不能傳出去,我對馬瀟凌其實也還是有點認真的。我怕……”
楊炳忠,“怕什麼?”
“我真怕她誤會我對她只是玩玩而已。她畢竟是衛隊長,實力又強,我怕她一怒之下殺了我。我這正在想找法子和她和平分手呢。”
“那可不容易,馬瀟凌這種人,單線條,直腸子,癡迷戰鬥,性格暴烈,輕易不動情,可一旦動了真情,那就有點覆水難收的意思。”
“啊!那怎麼辦?”
楊炳忠眯縫起眼睛,“我有一計,能讓她不敢輕易對你下殺手。”
“什麼?還請楊總教我。”
“但你得和我簽署具備最高限制權限的十年長約。在接下來的十年內,你必須也只能是我公司的員工。”
任重想了想,問道:“楊總您是要幫我重新成爲公民?”
“是的。”
任重:“走四重認證這條路子?”
“這最快,最方便。”
任重苦惱到:“不方便啊,這需要……”
楊炳忠:“我這邊可以給你搞定企業認證和公民投票。至於衛隊長和鎮長的認可,那對現在的你來說不是輕輕鬆鬆?我允許你向他們撒個謊。”
“啊?什麼謊?”
“馬達福在我手裏輸得徹底。我想他哪怕是退休了肯定也不會甘心,你告訴他,只要能幫你成爲公民,你不但可以在我身邊當他打探我消息的內應,並且還承諾與馬瀟凌結婚,不就行了?”
任重:“啊這……但他們又會擔心我搞不到楊總您的認證和公民投票吧?”
楊炳忠笑了笑,“這叫雙重猜疑鏈。他們會建議你先拿着他們的認可,然後逐步取得我的信任,到了新鎮子再想辦法。畢竟馬達福知道我的手段,他應該不會懷疑我拿下新鎮子控制權的能力。他們會先乖乖交出自己手裏的權力,起碼能給這事創造出一定的可能性。”
任重撓了撓頭,“我有點暈,楊總。這太繞了。”
“別想那麼多,反正機不可失時不再來,不要猶豫。你現在就按我說的辦。不然等我們去了新鎮子,我還得重新鋪設關係。到時候,我公司的規模擴大了,我可未必還照顧得了你。”
任重面色瞬息萬變,終究是忍不住問道:“楊總,那個……我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