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中物
嗯!以後我還會做到更多!
呼!
這是他給自己的鼓勵。
突然,下面的陳菡語驟然低吟一聲,“呀!”
旋即她整個人重重撲到地面,胸膛死死壓着。
文磊與於燼二人一前一後趕緊問道:“怎麼了?”
貼地趴窩的陳菡語搖搖頭,抬起右手捋了捋遮眼的長髮,“沒事,剛撞了一下,但問題不大。”
文磊:“堅持,再五百米就到了,到了外面寬敞些的通道,就換我來背。”
陳菡語:“嗯!”
三十秒後,陳菡語突然熱血湧上脖頸,面頰泛紅。
她死死咬着牙關,不敢再發出絲毫呻吟。
她倒也沒怪罪任重。
拾荒者都這樣,過着朝生暮死的日子,死鬥時總要分泌激素,情緒變得亢奮,每逢大戰再險死還生後,總難免有些放縱。
小隊里歐又寧與白峯都是如此,人之常情。
也就文磊這純情的傢伙不肯同流合污。
紅着臉的陳菡語暗想,此時正昏迷着的任先生必定在做一個好夢。
他是也該歇口氣,放鬆一下了。
還真差點以爲他是個經歷了特殊改造,被剝離了一種人類本能的特殊改造人呢。
現在看來,任先生依然還是個完整的人,挺好。
我也要謝謝你,任先生,我的復仇之路,在一天之內走出了三步!
不知不覺間,任重在陳菡語心中的仙氣消散了許多,倒多了幾股人味兒。
然而她背上的任重此時只想仰天咆哮。
神吶!
救救我!
我是無辜的!
我不想的!
我控制不了我自己!
英雄兒女,他也是人吶!
……
上午十一點五十五分,裝着四輛浮空摩托艇的清風重卡駛回小鎮。
沿途任重按照慣例趴在陳菡語大腿上“睡覺”。
他通過腥思扰d奮又緊張的交談,聽完了他們覆盤的與司馬婉一戰的整個過程。
尤其歐又寧這夜場老手,妥妥有改行當說書人的潛質,講得繪聲繪色跌宕起伏。
任重倒是沒想到,聽別人講故事竟比自己親自上陣還緊張。
他早已知曉司馬婉身上擁有一套名爲微型兵團的智能化裝備,但卻從未見司馬婉出過手。
與其他戰鬥職業不同,拆解師一身手段大半在雙手十指上,想得到戰鬥力,只能依賴氪金去搞些對個人戰鬥素養幾乎毫無需求的智能化裝備。
這是拆解師的職業特性。
當然,拆解師也有其便利之處,那就是等階提升時只需要更換手套,頂多再配置點提升手套供能的額外模塊,非常省錢。
但拆解師又十分重要,享受的小隊分成往往比較高,從不被虧待,司馬婉也一樣。
因此,拆解師普遍比較富裕,手裏餘錢比其他職業多很多。
司馬婉便是其中佼佼者。
她除了預留購買五級拆解手套的錢之外,幾乎把所有錢都用到了購買智能戰械上。
據她本人所說,她的微型兵團來自燎原縣中的一名“戰爭藝術家”。
任重起初不知道什麼是“戰爭藝術家”,他在職業體系中並未看到相關介紹。
後來,他專門上網查詢許久才明白,這是一種獨立於普通的五大職業體系之外的特殊職業。
戰爭藝術家幾乎沒有任何戰鬥參數的需求,是靠腦子構建戰力。
這些人特別擅長利用人工智能。
他們可以進行編程,圍繞多種多樣的微型、小型、中型與大型智能裝備製造出自成體系的智能戰械兵團。
任重在心中將戰爭藝術家定義爲戰鬥系統設計工程師。
他覺得自己也可以,只要是動腦子的事情,應該都不難,等以後有機會再嘗試學習。
司馬婉耗費不菲的價錢配置了一整套綜合戰力超過普通三級職業者的微型兵團,就藏在她的揹包裏,具備超強抗干擾能力,多種通訊交互機制。
任重只是根據與司馬婉交談時,對方口中所說的“一般三級戰鬥職業者,不管什麼職業都拿我沒辦法”來相對準確地判斷出了司馬婉的戰鬥力,並制定了削弱方案。
他也給司馬婉做了不少針對性的安排。
信息流乾擾彈真正要的對付的,其實不是林望,是司馬婉。
可即便如此,在腥朔鼡羲抉R婉時依然險象環生驚險至極。
在一挑六的對抗中,在四級職業者面前唯唯諾諾的司馬婉重拳出擊,一人成團,力戰羣雄。
鄭甜隊與於燼的完美配合,各顯神通,最終才由於燼抓住轉瞬即逝的戰機,準確一槍轟碎她揹包裏的控制中樞,才險而又險的戰而勝之,且是活捉。
但司馬婉最終並沒能活下來。
在死亡威脅之下,司馬婉交代了很多當年陳菡語父母遇害的細節。
當初還是個孩子時,林望和貝立輝將陳菡語父母發現地下異礦的消息透漏給了楊炳忠。
但楊炳忠並未第一時間動手,而是再讓司馬婉這二五仔去靠近與刺探陳菡語的父母,最終摸索出了地下異礦的方位。
隨後楊炳忠才悍然動手。
陳菡語的父母遭到了徒弟、收養的孩子、以及隊友的背叛,還要面對當時另外兩支職業隊的圍攻,含恨而死。
幸好陳菡語從小就有易容換面的能力,且從不以真面目示人,在聽小鎮裏的其他人聊到城外大戰時,便趕緊悄悄又換了副容貌,溜出家門躲藏到發小玩伴鄭甜家中才算逃過一劫。
但當時的林望、貝立輝和司馬婉並沒得到太多好處。
楊炳忠只是給了三人一些貢獻點,並順便將陳菡語父母的筆記、訓練器材、拆解師手套隨手扔給了司馬婉。
繼承了陳菡語父母的大量筆記和全部的訓練資源的司馬婉起初過得並不好,直到勉強成了四級拆解師,才成功加入已經騰飛的林望的隊伍。
在被審訊的過程中,司馬婉一直在道歉,但道歉毫無意義。
陳菡語接過鄭甜遞來的槍,把她打成了篩子。
平素的陳菡語看着清冷內斂,但在面對仇人時卻展現出了非同尋常的瘋狂。
她打空了整整三個彈夾。
……
在坐着清風重卡直接前往星火資源,準備第一時間給楊炳忠關於林望隊伍覆滅的交代的路上,任重心頭感嘆着。
這班底沒讓自己失望。
每個人都發揮了作用。
如果不是腥耍缟弦粋�人不可能完成如此大工作量的全部準備。
在這其中,歐又寧這憨皮作爲專業爆破師倒是立了奇功。
在與司馬婉一戰時,歐又寧同樣靠着爆破陷阱抵擋了不少司馬婉的微型兵團武器。
長期被嫌棄的歐少又一次挽救了自己的人生。
此外,文磊的頂盾防護,鄭甜的快槍控場,白峯的機動突襲,於燼的一錘定音都缺一不可。
任重對每個人的表現都十分滿意。
他終於可以稍微調動一點面部肌肉了,嘴角划起抹滿意的微笑弧度。
這裏的黎明靜悄悄,這裏的長夜正破曉。
第137章 此子極易掌控
任重被文磊和白峯二人用擔架抬上樓,送進了楊炳忠的辦公室。
倆人再把摺疊擔架彎曲起來,好讓任重能勉強擺出躺坐的姿勢。
在此過程中,背朝三人的楊炳忠全程揹負雙手站在自家辦公室窗前,透過單向玻璃,俯瞰着潛艇建築下方的廣場,不曾回頭多看一眼。
背朝腥说臈畋夷樕蠏熳拍ǖ男σ狻�
他心裏想道,這就開始慶祝了嗎?但你們高興得太早了。螻蟻就是螻蟻。不,你們甚至連螻蟻都不如。螞蟻尚且能在暴雨降臨之前從潮溼的空氣裏嗅出危險的氣息,而你們……一無所知。
往常這個時間的廣場十分冷清,沒多少人,大半拾荒者都正在外狩獵。
但今天卻有不同,不少拾荒者提前結束了狩獵,興沖沖跑回來,拿出那點少得可憐的收穫,鑽進三個平臺前方長到在廣場裏拐了好幾個彎兒的排隊隊列中。
不同於平時的神態麻木,此時下面的拾荒者們臉上掛着掩飾不住的雀躍與期待,還有幾分小緊張。
許多相熟的拾荒者在竊竊私語着,頗有些眉飛色舞。
這裏的人都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們在等一個確鑿的答案。
上午,“突然接到求救通知”的鄭甜等人跨越了小半個星火鎮疆域,“緊急冒死馳援”廢礦坑時,曾遇到過不少熟人拾荒者。
甚至還遇到了林望旗下六支掛靠半職業隊中的一支。
對方見鄭甜等人“驚慌失措”的模樣,打電話過來多嘴打聽了一句。
當時一邊驅車趕路一邊通話的鄭甜只說,他們接到任先生投出的無人機求救。說是今天廢礦坑裏竟發生了墟獸狂暴,林望的隊伍在廢礦坑裏遇到危險,自己等人準備去救援。
鄭甜還問對方要不要一起去,還各種誘惑,說些什麼“林隊長難得需要咱們,只要我們能幫到他,往後飛黃騰達不在話下”之類的云云。
當然了,被她邀請的人腦袋搖得如同撥浪鼓。
鬧呢,那可是廢礦坑,裏面三四級墟獸扎堆,現在還狂暴了,像自己這樣的一二級職業者,去再多也不夠填。
咱們雖然是林望的掛靠隊,那也是掛不上另外兩支抽成更低的職業隊,沒得選。
要不是掛不上職業隊就得被星火資源抽30%,不然誰會願意承受林望喪心病狂的20%抽成,還會時不時的被這羣畜生打秋風。
尤其貝立輝那雜碎,不但要錢,還總愛從這些半職業隊裏挖人。
要哪個隊長走邠斓絺�容貌稍好些的女隊員,給貝立輝看見了,三言兩語就把人給勾走了,也就鄭甜和陳菡語二人有骨氣,其他隊還真沒少中招,眼整整看着自己的女隊友美滋滋奔去貝立輝的女子隊當玩物,偏偏還沒處說理。
如今林望幾個遇到過不去的難關了,咱該做的難道不是趕緊爲那難關祈叮笄笏偌影褎虐蚜滞麕讉�給埋了嗎?
還去救?
是不是傻?
不過鄭甜等人臨走前也給瞭解釋。
鄭甜說,“其實以林隊長的實力,那也不需要我們去幫忙。但任先生對我們恩重如山,我們想求救的是任先生。任先生求援,我們當然不能視而不見。”
對方用豔羨的目光瞄了眼鄭甜等人的清風重卡,倒是恍然,但也很敬佩鄭甜等人的勇氣和仗義。
難怪任先生這樣的好人能看得上鄭甜幾個,除了漂亮之外,鄭甜和陳菡語還真有些與胁煌牡胤健�
捫心自問,易地而處,他們哪怕欠着任重再多的人情,也做不到這步。
經過這麼一折騰,在拾荒者的圈子裏,林望隊遇險的消息便開始悄無聲息地發酵醞釀起來,迅速傳開,再又傳進了另外兩隻職業隊與楊炳忠耳裏。
在唐姝影又帶隊殺回廢礦坑打望時,正好瞧見鄭甜等人先把任重送上重卡副駕駛躺平,然後再把四臺浮空摩托艇往清風重卡上搬。
任重活着出來了。
但並沒有林望、貝立輝和司馬婉三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