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中物
任重舉手,提出一個符合自己人設的疑問:“隊長,如果碰到有人被其他職業隊收過了,那我還收嗎?”
林望不假思索,“當然收!”
任重:“嗯,我明白了。”
……
廢礦坑下層深處。
林望走在最前,貝立輝緊隨其後,司馬婉則在第三,任重負責殿後。
以前邢鳴還活着時,走最前面開路的人是邢鳴。
現在林望倒是大發慈悲,可算捨得身先士卒了。
並且,在進洞之前林望還對任重再三叮囑。
他說:“雖然殿後的危險不如開路,但坑洞裏也算危機四伏,你要小心,前後左右都得留意着。一些特別陰險的墟獸會破土而出。”
任重謙遜道:“多謝隊長提醒。”
“還有,我們沒有幽靈通訊器那種好東西,在礦坑內部會有電磁通訊失聯的情況。你可別跟丟了。不然你遇到危險我們未必來得及救援。”
“嗯。”
林望點點頭,抬起手,用腕錶投影出立體地圖。
地圖上被他標註出密密麻麻的紅點。
任重晃眼一瞟。
喲呵,挺不錯嘛,覆蓋了接近80的磁力線節點。
林望回頭用略帶自豪的語氣說道:“這是星火鎮裏所有拾荒隊都夢寐以求的墟獸指示圖。我用了三年的時間,在原有基礎上把這圖上標註的點位增加了一倍。”
然後他又遺憾的搖搖頭,“這裏面有我的心血,可惜很快就得作廢了。”
任重捧了一句,“隊長不用遺憾,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旁邊的貝立輝哈哈大笑,“任重你不愧曾是公民,隨便說點什麼都能顯得很有文化。”
“輝哥過譽了。”
貝立輝:“你看,說着你又來了。”
這一上午的狩獵無驚無險,總計收穫5個四級墟獸,二十餘個三級墟獸。
折算下來總價值大約13000點。
林望折算一下,給任重算了1500點。
中午臨分開時,林望再摸出一幅鎮外地形圖來,在上面劃出幾條路線,告訴任重下午打秋風時就沿着這些線路巡邏。
邭夂玫脑挘骄扛魝�幾分鐘就能堵到一支拾荒隊或者單獨行動的拾荒者,按照平均每次打秋風都能收個二十點左右的貨的規律,那麼每小時能賺四百點,一下午六個小時跑下來,兩千點總是有的。
任重虛心領教。
下午五點,鐵蟲林深處,任重在這裏見了鄭甜五人和於燼。
這幾人按照他的吩咐,四處跑路收集了不少晶片。
任重自己可沒精力像條瘋狗一樣到處溜達打秋風。
他自個根據記憶去找了幾個三級墟獸的麻煩,把這貨換了種方式交給別人。
清點數目時,歐又寧略有些肉疼的說道:“任哥,咱不用這樣呀。楊炳忠和林望不是給了特權麼?咱們就硬要,別人絕對說不出半個不字。畢竟大家都習慣這樣的日子了。”
任重:“這不是個好習慣。”
歐又寧:“可哪有你自掏腰包買晶片的道理,還得讓人說成是被搶了,並且還威脅人要敢說漏嘴的話,以後真就逮着人搶。再說了,咱們不搶,別的職業隊不一樣要搶嗎?”
任重搖了搖頭,“別人是別人,我是我,我有我的規矩。”
這時候倒是鄭甜見歐又寧還要作死,在旁邊狠狠一巴掌拍了下歐又寧的腦袋:“這就是任哥和其他人不同的地方了呀!”
歐又寧馬上警醒,“對!任哥確實高尚!”
任重暗翻白眼。
這憨皮瞬間把高尚的最低標準拉低到了令人側目的程度。
任重又翻開於燼的收納箱,“咦,二級的挺多?居然有二十幾片,星火鎮的散人拾荒者變得這麼厲害了嗎?”
形容略有些狼狽的於燼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有一半都是我自己狩獵的,我請了個拆解師跟着我。我覺得能省一點錢是一點。”
任重恍然,難怪比起其他人,身背雙槍的於燼看起來略顯狼狽,身上的子彈帶裏也空空如也。
這才只是第46天。
上一條時間線裏,於燼在昨天用獠牙重狙打出驚豔四槍。
這條時間線裏的於燼,成長的確更快了。
如今的他已經是個能靠着二級重狙單獨狩獵二級墟獸的好手了。
但任重馬上皺起眉頭,“你身上穿的作戰服是一級的,你只有一級參數,你是怎麼用的二級重狙?你該不會每槍都超負荷了吧?”
於燼從背上抖落下長槍來,“任先生,我拜託鞠經理幫我改了槍,加裝了無後坐力模塊。雖然還是有些喫力,對射速有影響,但沒影響到我的射擊精度。”
任重一樂,拍了拍於燼的肩膀,“幹得不錯。”
他不禁暗想,如果能脫離職業者的體系,給於燼整一架狙擊型戰車,把四級重狙給他架上,用機械來承載後坐力,那這小傢伙的戰鬥力怕是能陡然抬升到一個新的高度。
職業者體系確實提供了很多便捷,將單兵實力拔升到新的高度,並提供了巨大的戰術靈活性,但某種意義上,又過於缺乏想象力。
可惜這次他設計的伏擊地點是廢礦坑內部,用不了這陰損招數。
清點完畢,腥艘还步唤o他近80枚二級晶片與近200枚一級晶片,折算下來價值1800點。
沒到兩千,但倒也還行。
再算上他自己砍翻的六個三級墟獸,然後勉強拆下來的好的壞的晶片,總價值也達到了兩千。
這,就是他今天“打秋風”的收穫。
林望想用不勞而獲的快感來加速同化他,這是癡人說夢。
雖然是小事,牽扯到的錢也很少,但這是任重在用自己的方法和信念抵禦着這世界對自己的腐蝕。
正如歐又寧所說,底層荒人已經習慣了被搶劫。
但他想改變這習慣。
別人會做的事,自己卻不做,哪怕這事看起來可以帶來不小的短期利益,但這是革命者與新的剝削者之間的根本區別。
不拿百姓一針一線。
當然,孫哥例外。
孫哥用他的棒子骨在偉大的革命事業初期做出了卓越貢獻。
歷史會記住他的。
第127章 詐傷划水
不知不覺又兩天過去。
這兩天倒是一切都過得稀鬆平常。
任重唯一的煩惱來自馬瀟凌這位戰鬥導師。
她越來越膨脹了,總按捺不住想進場股市。
任重一直在把她往回拽,拽得很辛苦。
馬瀟凌的性格顯然是那種一旦做出決定,就完全不管不顧的猛人。
目前任重還能用鐵口神斷股神的威名勉強摁住她,但總覺着怕是要不得多久,她就會悄悄揹着自己入市,買上幾手試水,然後開始教學費。
她已經開始纏着任重要明確薦股了。
已經跌落凡塵的任股神哪敢亂評江山,再三拒絕,只說真正的炒股高手從來就只教人方法,絕不會輕易薦股。
即便非要薦股,也絕不可能給出明確時機,頂多只會聊聊自己看好某某公司的基本面,認爲這支票走勢向好,我自己已經進場,你要不要跟,什麼時候跟,自己定奪。
至於什麼時候離場,我也沒辦法給你個準確日子,但我自己離場了,會在第一時間告訴你。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炒股永遠是要自己爲自己負責的事,別人無權也不該替你的財富做決定。
你雖然天資縱橫,但現在纔剛剛入門,工慾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多學學,千萬別心急。
雖說炒股都得交學費,但能少交一點總是好的。
馬瀟凌聞言可算消停,然後又提出入股任重的“私募”。
任重再次拒絕,表示自己已經再次金盆洗手。
我最近出手太多,雖然金額不大,但總又違規入了市,我已經接到協會相關部門的警告之類的云云,
馬瀟凌這才徹底老實。
……
晚間十點一刻,任重把浮空摩托艇停在小鎮西門外的小山包上。
夜晚的風很清涼,吹拂在外骨骼上,穿過金屬縫隙,發出輕輕的沙沙聲。
任重雙手抱腿,坐在山頂一塊巨石上,凝望着遠處。
五分鐘後,王兆富將在那邊出現。
到今天,王胖子終於搞齊活了清單裏的全部商品,並即將如約送達。
見到遠處地平線外兩束刺破夜空的晃動明亮燈光,任重微微點頭,低頭看了看腕錶上的時間。
經過長久的努力,他距離得到打破嘆息之壁的力量越來越近,幾已觸手可及。
他依然還記得自己剛甦醒不久,第一次慘死在獵殺者之下後,也是這般模樣地坐在冷凍倉旁邊。
渾身發冷,絕望、恐懼、迷惘、不解、困惑等等情緒支配了當時的他。
那時他甚至連這顆星球上到底有沒有人類都不知道。
他還在擔心自己如同古董電影《火星救援》裏的馬特戴蒙一樣,孤獨地活在一個荒無人煙的星球上。
倒沒想到,48天過去,他不但重新融入了社會,更成了一個小鎮裏數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角色。
雖然任重其實還弱小,但如果真放下信念,他立馬就能過上如同古代地主的生活,逡掠袷常捩闪t。
這一切都讓他心底既生出時空錯落感,又感慨萬千。
自三天前開始,齒輪又一次開始了轉動。
屬於他個人的時間線,重新開始不可逆地往前流淌而去。
他終於又一次清晰地感知到了時間流逝的質感。
再也回不到那天,曾經的遺憾也無法再被彌補了。
任重仰頭望向雙月。
在源星的遮擋下,一大一小兩枚雙月邊緣處浮現出兩個程度不一的缺口,像是被頑皮的孩子一個啃了一口。
只要有月,就一定有盈缺。
古人的智慧總是值得欽佩。
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悲歡離合,此事古難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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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重輕輕一嘆,低垂下頭看向旁邊。
雙月微光的照耀下,那裏的岩土縫隙里正有一顆被灑滿銀霜的潔白蒲公英隨風搖擺。
在以藍色基調植物爲主的源星上,潔白的植物反而很罕見,恰似地球上的藍玫瑰。
看着這莖稈脆弱,搖搖欲墜,彷彿隨時會斷裂的蒲公英,任重腦海中卻下意識回想起個畫面來。
那畫面來自整三十天又兩小時前。
被揉碎了的少女躺在白布擔架上。
那晃晃悠悠的兩條細長小腿,與這蒲公英的莖稈,真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