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中物
“這好說。搞我這行,隨時更新各地的墟獸分佈大體情況都是必須的。我是自個花錢從專門的探索型職業者手裏買的,既然任老弟你需要,我也轉給你,不收你錢。但你可別把這當做金科玉律啊。你是專業拾荒者,你知道的,墟獸的地盤每隔段時間都會有變化。這圖的準確率撐死只能管兩三月。”
王兆富說完,二話不說便通過腕錶給任重發來副圖。
“多謝王老哥。我琢磨琢磨。”任重倒也不與王兆富見外,就此開始閉上雙眼,進入腕錶空間認真查閱起地圖來。
腦海中大量信息迅速湧現,他的手指下意識敲打着桌面。
五分鐘後,他長舒口氣,心裏有譜了。
計劃的最後環節,被他補完了。
上一次,在最後一戰正式爆發前,林望想讓自己死得明明白白,讓貝立輝講完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任重已知在山谷裏給林望等人造成殺傷的五級墟獸的特異之處。
那是種可以通過未知手段控制大量墟獸,組成獸羣集團衝鋒的指揮型墟獸,極爲難纏,堪比人類軍隊。
實力強大的林望等人被獸羣追得上天入地。
雖然任重並未親見那墟獸,但他敢於大膽假設。
他判斷,那五級墟獸控制旗下獸羣的方式與降世魔嬰操控子體的方式應該異曲同工,靠的正是信息流。
那麼,用信息流乾擾彈來對付它會有奇效。
即便不可能僅用一枚干擾彈就殺死特異五級墟獸,但用來擾亂其指揮機制,爲自己這最拉胯的二級職業者爭取到逃生時間卻是有可能的。
這是任重昨晚下單購買干擾彈時就確定了的計劃環節。
現在,他又通過王兆富提供的地形與墟獸分佈圖,在山谷裏推算出了五級墟獸的藏身地範圍,誤差不會超過兩公里。
這個精度,足矣,已夠他提前做好準備。
假如任重什麼也不做,按照正常的邏輯發展,等到第45天早上,沒什麼急事的林望會選擇原路返回,不會抄近道。
但他接下來會給林望一個新的理由,讓林望依然決定抄近道。
上次只是爲了早點過來堵自己,林望就抄了近道。由此可以說明,在林望眼裏那山谷還真就如王兆富所判斷的那樣,沒多大風險,反而是個發過路財的好地方。
林望的思維模式裏本就有個天平,只需要稍稍那麼一撥,它就會去往任重想要的方向。
任重與王兆富又聊了兩句,他似是突然想起什麼,又從公文包裏摸出個密封包,遞到了王兆富手上。
“王老哥,星火鎮的醫生孫苗對我有救命之恩。昨天我不撿到枚礦源石麼,這次難得發了財,就在這邊給孫醫生買了包好茶葉。得勞煩你再幫我跑一趟,把這包茶葉交到他的手上。”
王兆富滿臉疑惑的接過茶葉,不解道:“你可以直接給他轉錢呀。孫苗這人我知道的,財迷一個。你送他茶葉不如直接送錢。而且這也是個麻煩事,我雖然有臨時供應商的牌照,但照紫晶礦業的規矩,我不能隨便從這裏帶包裹走。”
“不能隨便,那就是還可以?”
任重握住王兆富的手,稍稍用力,“王老哥,請務必要幫我個忙。這包茶葉非常重要,裏面有我的心意。”
王兆富畢竟是個人精,立馬意識到點什麼。
他瞳孔微微一縮,嘴角微抖,目光裏剎那透出震驚之色。
但他又很快收斂,臉上猶疑不定之色一閃即逝,“任老弟你玩兒真的?”
任重知道他已經秒懂,只重重點了點頭,“當然。”
王兆富考慮了幾秒,嘆了口氣,“好,我答應你。”
“多謝了。”
“任老弟,唉,我是真把你當成了過命兄弟來對待。我都不知道怎麼勸你。”
“我有我的原因。你理解就好。對了,接下來這幾天王老哥你可以提前和一些四級外骨骼特種零配件供應商多溝通溝通,提前鋪開一下人脈,等我回了星火鎮,我需要你幫我幹一票大的。”
又談回生意,王兆富來了勁,“多大?”
任重緩緩說道:“我要把我那身三級外骨骼改得比四級外骨骼的性能還強,並且還要讓我以三級參數能夠完美駕馭住他。”
王兆富倒吸涼氣,“嘶!那這成本……你的預算是多少?”
任重壓低聲音:“兩百萬以上。”
王兆富盤算一陣,“因爲你是特型需求,稍微有點喫緊,但也不是看不到希望。”
任重點點頭,“盡人事聽天命嘛。”
“也行。好傢伙!你這是要帶我發財啊!你這報答……”
任重一擺手,“說不上什麼報答不報答的,剛我沒說那事,王老哥你不也答應幫我了嗎?我之所以把兩件事的順序錯開來講,就是因爲我也把老哥你當成了真兄弟。”
王兆富愣了片刻,心下卻有些感慨,八字鬍直哆嗦,胖嘟嘟的臉笑道:“真有你小子的。我就是個無奸不商的商人,都想不明白你爲什麼能這麼信得過我。”
任重哈哈直笑,“可能這就是緣分吧!總之,我們兩兄弟以後就正經是一條船的了。將來要是王老哥你遇到麻煩,我用命來救你。”
只要這次事情辦妥,那王兆富對任重的價值便能直追孫苗與鞠清濛。
任重會珍惜這段源自利益,如今卻漸漸高於利益的友誼。
如果任重鐵了心要保王胖子,能殺死他的,就只剩下時間之刃。
王兆富並不懂任重給出了一個怎樣價值連城的承諾,只重重點頭,“任老弟言重了。嗯。你的事情要緊,那沒事的話?我先走了?”
“行,王老哥保重。”
“任老弟也保重,我等你凱旋歸來。”
“好!”
親眼看見王兆富的武裝押哕囷w馳而去,直奔星火鎮的方向後,任重起身離開了咖啡廳天台。
他微微捏緊了拳頭。
接下來就看孫哥的了。
緊接着,任重去了金字塔一樓,把屬於自己的浮空摩托騎進了機修組。
他要改造自己的摩托艇,將其性能在現有基礎上翻個倍。
這不是和開掘工作相關的裝備修整,得自掏腰包。
他當了一把暴發戶,大手一揮,三萬點拍出去,叫中心站的機修組們拿出技術來,可着勁的給我整。
別心疼我錢包,哥們現在有錢,玩兒的就是奔放。
機修組的公民員工一邊在心裏吐槽任重這發了橫財就分不清東南西北的憨批荒人暴發戶,一邊美滋滋應下活來。
有錢賺,誰不愛?
在看着機修組各種忙碌爆改摩托艇時,任重用過腕錶悄悄給鎮長馬達福發去了一條信息,“馬鎮長,我有一事相求。十分重要。”
“任先生你說。”
……
看完任重發來的全部訊息。
馬達福回了消息:“楊炳忠現在很敏感。這會提前激化我和楊炳忠的矛盾,也可能導致星火資源進一步提前搬遷。你玩得太大了,我不贊成?你不肯拿出你的全部計劃,我看不懂你到底想做什麼,你沒有足夠的理由說服我。”
任重:“在楊炳忠離開後,我們的人也會趁機入駐星火鎮,成立資源回收公司,取而代之。你所擔心的亂局自然也就不會出現了。我們會派出一名五級職業者加入星火鎮,成爲臨時荒人。這人很強,超乎馬鎮長你想象的強,他可以在普查考覈中擊敗五級職業者。只要熬過了這一劫,不管協會究竟打的什麼主意,都得要遵守基本的規則,我們至少又能給星火鎮爭取到一年的時間。”
馬達福:“那降世魔嬰呢?誰能對付它?在它完成進階之前,五級職業者引不出來,四級職業者又不可能對付得了它。等它完成進階,更高級的頂尖獵手倒是會奉高層命令前來剿滅,有機會滅了它。但鎮子裏的人,可能包括我在內早都死了。”
任重:“馬鎮長你知道孫苗以前在孟都集團的職務吧?”
“知道。”
“孫苗手裏有一種藥。他一個普通人打了那藥,可以拼死二級機甲戰士。”
“什麼!”
“在必要的時候,我們會有人站出來犧牲。我們本質上是和馬鎮長你一樣的人。”
“好,我答應你。”
這筆生意也談成了。
一場針對林望等人的全面獵殺,任重對這世界囚牢的第一次猛烈衝擊,徹徹底底拉開了大幕。
第122章 不用謝,我救隊長天經地義
滿頭大汗的林望略顯苦澀地望着山谷入口,沉默良久。
他既慶幸,又失落。
他的裝甲上有着大大小小的傷口十餘處。
幸叩氖沁@些傷勢都不致命,也不算嚴重。
在林望身旁,貝立輝正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滿眼後怕。
貝立輝也艱難地昂着頭看着山谷處。
他的眼神裏有幾許焦慮,還有繼續期待,以及更多的黯然。
四人已經在此休整十餘分鐘,那兩人並沒有出來,凶多吉少了。
司馬婉的形容要好很多,只略顯狼狽。
她的作戰服大腿處被撕開了一大塊,有條長約一尺的傷口順着她的髖骨一直往下蔓延直到膝蓋彎,不過現在已經噴了止血劑,傷口也不算太深,沒看見骨頭。
在腥说呐赃叄�有一輛已經燃成了空架子的摩托艇,渾身帶傷的任重正躺在摩托艇不遠處哼哼唧唧着。
任重的頭盔已經破裂,身上的外骨骼也有數處嚴重破損。
在場所有人裏,他的形跡反倒是最慘的。
林望走到任重身邊,也坐了下來,“潘鳳蓮和宋遷廉應該是死了。”
任重露出後怕的表情,然後黯然道:“唉,真遺憾。”
林望自責的搖搖頭,“是我的錯。”
任重勉強坐直起來,抬手拍了拍林望的肩膀,“隊長,這不怪你。誰能想到呢?楊總通知我們抓緊回去,我們也只是聽命行事而已。畢竟你也沒想到這山谷裏竟會有軍團獸,真不怪你。”
林望恨恨一咬牙,再不復斯文,只怒罵道:“都怪馬達福那雜碎。星火鎮沒未來了那是板上釘釘的事,楊總籌備提前搬遷也是理所應當。他媽的,這馬達福不知道喫錯了哪門子藥居然敢鼓動那些底層拾荒者登門鬧事。”
任重疑惑不解道:“鎮子裏不是還有兩個職業隊嗎?他們還治不了那些拾荒者?”
“畢竟說起來確實是楊總理虧,別人沒開槍,只圍着公司要說法。總不能在鎮子裏大開殺戒吧,那隻會給馬瀟凌趁機發難創造理由而已。楊總讓我早點回,是因爲我在底層拾荒者裏還有點名聲,希望我早點回去出個面,誰能想到……唉。”
任重又是關切地拍了林望一下,“隊長,人算不如天算,節哀順變。”
“說起來,倒也多虧了任重你。要不是你力挽狂瀾,今天恐怕我和貝立輝都危險了。都不知道你是怎麼做到的,你還真敢。”
林望再度感慨着。
他回想起了那突然湧出的漫山遍野鋪天蓋地的獸羣,依然有着陣陣後怕。
軍團獸作爲一種無等階限制的特異墟獸,擁有不輸人類的智慧,並且還能強行支配附近一定範圍內所有等階低於它的墟獸,以一獸之力發揮出類似於人類軍隊的殺傷力。
它的出現打破了尋常墟獸呆頭呆腦,總被人類各種各樣的手段輕易剿滅的常識。
它向來被列爲最高威脅之一,在墟獸通緝名單上常年名列前茅。
某種意義上,軍團獸的危害度甚至高於降世魔嬰。
不管是幾級軍團獸,一旦發現,必須在第一時間殲滅之。
在人類頂級職業者持之以恆的獵殺下,軍團獸已經許久不曾現世。
即便有僥倖苟活的,也因爲其本身的智慧而深知人類的危險,藏蹤匿影,輕易不會現身。
但誰也不曾想到,林望一次看似偶然的抄近道的決定,便讓小隊迎面撞見了那隻形如人類,卻無眼無鼻無耳,五官僅有一張血盆大口的軍團獸蹲在樹洞外啃噬食物。
當時腥藳]太當回事,反應極快的貝立輝抬手便是一槍,被對方輕易別頭躲過,脖頸扭轉,回頭望來。
看着那張滲人的臉,林望立馬反應過來這就是擁有人類智慧的恐怖墟獸。
隨着對方站起身,林望的裝甲感應器開始了瘋狂報警,檢索到的能級指數強度迅速攀升,直到壓過兩萬點。
走在最前列的林望想也不想,掉轉摩托艇便跑。
在趕路時,腥说呐判蛉缦拢瑥那暗结岱謩e是林望、貝立輝、潘鳳蓮、宋遷廉、司馬婉與駕駛浮空摩托艇“最不熟練”的任重。
都不用林望提醒,其餘人也是紛紛轉向。
然後山谷密林中便響起如同暴雨傾盆而下的沙沙聲。
一隻又一隻墟獸自水裏、地面、樹上、天空冒起,猶如滔天巨浪於四面八方席捲而至。
任重與司馬婉本就吊在後面,倒是第一時間脫出重圍,遠走高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