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一步苟到最后 第848章

作者:十阶浮屠

赵官仁插回妖刀跑向内院,躲到了院外的一块太湖石后,很快院里的人就闻风跑了出来,连他私逃的奴婢画眉也出来了,他这才溜进了内院,正好跟碧棋来了个四目相对。

“爷!救我,快救我……”

碧棋站在一间厢房的窗内,双手双脚都被绑着,双颊红肿显然是挨了打,但赵官仁却跑到窗边低声道:“还不能带你走,你按照我说的话做,他们明日自会把你送出来!”

“嗯!奴听您的……”

碧棋惶恐不安的点着头,赵官仁对她耳语了一番之后,碧棋深吸一口气便坐了回去,而赵官仁又跑到正屋的门前,掏出一根竹管倒出红色液体,抹在了大门和窗框之上。

……

“他娘的!你们撞邪啦,全都瞪着本王作甚……”

玉江王酒气熏天的走进了外宅,四名侍卫提着灯笼为他照亮,可院里的下人和护院全都缩着头,欲言又止的望着他,连礼数都给忘干净了。

“王爷!有、有妖怪……”

一名护院上前结巴道:“牛、牛护院先前死了,让妖怪吸成了一具干尸,还坐在亭子里冲小人招手,好多人都瞧见了,而且门窗总有奇怪的响动,但始终寻不见影子!”

“妖怪?你们随他去看看……”

玉江王将信将疑的绕过了照壁,打着酒嗝走进了前院,侍卫们立即叫上人手随护院去了,但很快就面色煞白的跑了出来。

“王爷!老牛脖子上有两个血洞,血被吸的一滴不剩……”

侍卫统领忐忑的说了一句,玉江王顿时酒醒了半截,赶忙命人把所有火烛都给点燃,让数十米侍卫护送他走向内院,但刚进院子都听到女人在哭,吓的他毛都竖了起来。

“何人在哭?速速滚出来求死……”

玉江王色厉内荏的大喝了一句,堂屋的房门立刻打开了,他的宠婢带着丫鬟们狂奔了出来,一头扑到他身上哭嚎道:“王爷!你快把两个祸害弄走吧,妖怪都让她们引来啦!”

玉江王惊声道:“何人,妖怪在哪?”

“您自个听听,门窗被敲的咚咚响,根本瞧不见人啊……”

宠婢惊恐的哭诉道:“妖怪寻仇找不见尹志平,就跑来找他两个奴婢了,碧棋看到一只吸血的蝙蝠妖,逼问她尹志平在何处,她方才被吓到疯魔了,屎尿都拉在身上了!”

“蝙蝠!好多蝙蝠……”

侍卫们突然惊呼抬起头来,玉江王全身的汗毛瞬间炸开,不仅有数十只蝙蝠在空中盘旋,偶尔还跟疯了一样撞向门窗,咚咚作响的声音,正是这些蝙蝠弄出来的。

“放开我!让我出去,不要让蝙蝠吸我的血……”

西厢房的门忽然被撞开了,只看被绑起来的画眉摔了出来,而碧棋也披头散发的跨了出来,白色的亵裤上全是屎尿,傻呵呵地笑道:“爷!您来啦,奴家等您良久了!嘻嘻~”

“走走走!快走,护驾,护驾……”

毛骨悚然的玉江王扭头就跑,他兄弟庆王昨晚刚被蛇妖吃了,想想就令人肝胆俱裂,但没跑多远就听“砰”的一声,前方的凉亭中忽然冒出条人影,晃晃悠悠的倒挂在半空中。

“啊!!!”

玉江王吓的原地起跳,一下扑到了侍卫的背上,可侍卫们也吓的不轻,对方两颗眼珠子炭火般发亮,背后猛然张开了一双蝙蝠翅膀,瓮声瓮气地喊道:“尹志平何在?”

“不在这!尹志平在府衙,我们跟他不熟……”

玉江王骑着侍卫拼命摆手叫喊,侍卫们也深怕他出了事,赶紧背着他绕过了中央的小池塘,而蝙蝠怪又呼啦一声飞向了内院,黑灯瞎火也不知咋回事,接连响起了两声尖叫声。

“快回王府,请达摩院的法师来……”

玉江王急赤白脸的冲出了大门,怎知刚出门老脸又猛地绿了,只看赵官仁提着个灯笼,独自骑着一匹马跑了过来,惊疑地喊道:“王爷!你怎会在此,院里发生何事了?”

“你、你快进去,有人找你……”

玉江王跌跌撞撞的爬上了马车,侍卫和家奴们都冲了出来,一看到赵官仁都给吓个半死,没命的扎推往前跑去,而赵官仁故作狐疑的跑进了院子,怎知眨眼间又跳墙而出。

“好大的蝙蝠啊,王爷!救命啊……”

赵官仁一下子扑到了马车上,一把抱住了玉江王的大腿,玉江王差点没让他给吓死,惊慌失措的趴在车里又踹又叫,侍卫们也赶忙扑上来拉扯,结果把宠婢也给拽了出来。

“啊!王爷,等等我……”

宠婢凄惨的摔趴在地上,赵官仁死死抱着她的大屁股,两人不分你我的在地上翻滚,但众人已经被吓破了胆,别院外的街道又没什么人,纷纷从他俩身上跳过去狂奔。

“快跑!不要管她……”

玉江王披头散发的趴在车里,马夫差点把车给抽飞起来,一阵狂奔之后总算到了玉江王府,他连滚带爬的逃进了府内,可还没来得及松上一口气,背后的汗毛又猛然倒竖了起来。

“呵呵~”

一道渗人的媚笑声响起,只看两个婢女光溜溜的跑了过去,紧跟着又有一道曼妙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不远处的屋檐上,仰望着月亮幽幽地念道:“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夫、夫人……”

第1248章 造反季

“我的大王爷,你怎能如此糊涂啊,简直就是作死啊……”

左相爷气急败坏的原地打转,两名亲信官僚小声的劝说着,而玉江王此刻就如同丧家之犬一般,披头散发的坐在达摩院的客房内,手里还拿着一大叠驱邪的符箓。

“尹志平就是扒了皮的癞蛤蟆——活着恶心,死了吓人……”

左相爷恨铁不成钢般地说道:“连皇上都瞧他不舒服,你还偏要上去踩他两脚,况且连他自个都知道要搬家,独你把他的人往家里绑,这下祸事了吧,妖物找上你了!”

“咚咚咚……”

房门忽然被敲响了,法海禅师推门走了进来,施礼说道:“殿下!左相!王妃暂无大碍,再歇息两日便可带回,但蝠妖未能擒获,还伤了尹统帅,他在院外让殿下给个交代!”

“可笑!”

玉江王不屑道:“妖物找他寻仇,险些伤了本王,凭什么让我给交代,本王没找他算账就不错了!”

“殿下!前朝就定下的规矩,任何人一律不准私养外妾……”

法海上前说道:“如今他的女婢被绑在您外妾的府中,而蝠妖又连伤两条人命,圣上要是追问起来,您怕是不好交代啊,再者尹帅若是卷了铺盖,住到您家门口去的话……”

“什么?他还想住我家门口去,本王打断他的狗腿……”

玉江王猛地蹦起来叫嚷,但法海却苦笑道:“这乃是他的原话,若您不想再被他牵连的话,我看还是化干戈为玉帛吧,尹帅也不是不好说话的人,冤家宜解不宜结嘛!”

“殿下!敬而远之吧……”

左相也烦躁的摆了摆手,玉江王只好丧气的走了出去,路过不远处的佛堂扭一看,他的王妃躺在地上昏迷不醒,八位金刚正围着她高声念咒,但看上去效果并不是很大。

“咕嘟~”

玉江王后怕的咽了口吐沫,赶忙梳拢长发来到了前院,赵官仁正坐在木廊下吃着斋面,画眉跟宠婢坐在一边抹泪,脸上皆被画满了红色的符咒,看起来格外的渗人。

“尹帅!误会,误会啊……”

玉江王走过去拱手赔笑,欺上瞒下的理由说了一堆,但赵官仁却让两个女人出去了,放下筷子给他倒了一杯茶。

“王爷!你手下人不知好歹,但你可是聪明人啊……”

赵官仁正色道:“有人在借刀杀人,先宰你的兄长庆王爷,再将祸水引到你的头上,我昨晚悄悄替你把这事抹平了,问你要个家妓不过分吧,你怎么就看不明白呢?”

“何人所为?”

玉江王的脸色居然瞬间平复,再也看不出半点息怒,谈到朝堂之争他竟像变了个人。

“我才来几日,对方又是高手,反正离不开你们兄弟几人的争斗……”

赵官仁喝了口茶才说道:“我今日是寒心了,拼死降妖伏魔却弄了个里外不是人,皇上赏赐的银两也被克扣光了,今夜只想问你要上一千两,卖你个好我就去做地主老财了!”

“你说甚?皇上赏赐的银子也有人敢克扣……”

玉江王吃惊道:“尹帅!你莫要着急,你将前因后果皆说与我听,本王定会为你主持公道,区区几千两不算事!”

“王爷!这份公道你给不了,还是多操心你自己吧……”

赵官仁低声说道:“我一个不良帅都能发现妖魔,但各大寺庙和道观却一无所获,而且宁王妃公然登堂入室,莫非全城的法师都瞎了吗,还有我这个积极斩妖的小子,为何会被人无故刁难?”

“……”

玉江王的脸色终于变了,愣怔了好一会才小声道:“莫、莫非有皇子勾结妖魔不成?”

“何止啊!皇上又不认识我,为何要无故针对我……”

赵官仁拍了拍他的手臂,说道:“宫里有人不想我降妖除魔,这批妖魔是他们手中的利刃,哪怕斩杀皇子也能推的一干二净,不信问问你的宠婢,蝠妖袭击我时说了什么?”

“唉呀~你就别卖关子啦……”

玉江王急声道:“妖物已经盯上本王了,我的王妃还躺在佛堂中驱邪,今夜要不是我去了外宅,中邪之人可就是我啦!”

“什么?已经对你下手啦……”

赵官仁故作震惊地说道:“蝠妖骂我多管闲事,坏了它们黑日妖王的好事,若我能活到水落石出的那一天,自会知道斩妖除魔有多可笑,妖能杀绝,但堕入魔道的恶人却杀不完!”

玉江王的额头渗出了冷汗,结巴道:“这、这究竟是何人所为?”

“你今日就没觉得奇怪么,昭妃被人下了降头,皇上居然没有深究……”

赵官仁阴声道:“小小的降头术我都能破,可偌大的神都竟无人能解,这到底是不会解还是不想解,亦或不敢解呢,王爷!您自己掂量吧,再多管闲事我就活不成了!”

赵官仁掏出一张白纸符塞给他,小声道:“让王妃用水生吞此符,体内邪祟自然清除,但一定不能让达摩院的人发现,也不要轻信任何人,你自求多福吧,对了!承汇一千两,感谢王爷接见!”

“志平!银子不是问题……”

玉江王掏出一大叠银票递给他,急声道:“但你莫要急着走哇,留下来再帮我些时日,你方才这番话说的我越想越后怕,王府我是不敢回了,达摩院我也不敢住了,我他娘的快疯了!”

“你就在达摩院住几日,法海绝不会让你在这出事……”

赵官仁故作犹豫地说道:“其实我也不想逃走,我暂且留下来观察几日吧,若皇上只是被小人蛊惑,我就留下来助你一臂之力,但皇上要是妖魔所化,我只能卷铺盖跑路了!”

“你说甚?皇上是……”

玉江王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惊恐的左右看了看,但一个可怕的念头却迸发开来,蛇妖既然能变成宁王妃的模样,那比它更厉害的妖王,变成皇帝似乎也很正常。

“你的宠婢被人下了蛊,你对她放个屁外人都知道……”

赵官仁起身按住他肩膀,低声道:“你的侍卫也靠不住了,换一批没根基的生面孔吧,记住!咱俩的话不能透露给任何人,有变故来平乐坊寻我,我要回去开坛布阵了!”

“你把她带走,驱完邪暂且替我养着,一定要弄干净啊……”

玉江王攥紧符咒一溜烟的跑了,赵官仁暗笑了一声棒槌,他在宠婢宅子里抹了黄鳝血,所以引来了大量的蝙蝠,玉江王妃也不是中邪,而是中了陈光大给他的孢子粉,相当于嗑了毒蘑菇。

“画眉!你干脆出家吧,要不然我把你卖进窑子……”

赵官仁背着手走出了长廊,画眉跟宠婢仍在外面等着,而画眉一听这话立马跪了下来,磕头求饶外加痛哭流涕,但这事也不能完全怪她,玉江王的人她根本惹不起。

“滚起来!明日起降为外院奴婢,你也跟我走……”

赵官仁踢了她一脚往外走去,上马车回到了新买的宅院,留下两女独自来到的左院,正好瞧见碧棋坐在小凉亭里,跟夏不二开心的打情骂俏,见他来了便自觉的进了屋。

“哟~这不是从四品大官,张都尉张大人嘛……”

赵官仁笑着走进了凉亭,说道:“你这大蝙蝠装的挺吓人啊,玉江王的二奶尿了一裤裆,愣是没看见你的假翅膀断了!”

“你找的纸板质量太差,我扇了几下就断了……”

夏不二笑道:“不过大晚上的又没手电筒,搁谁碰见都得吓一大跳,但天阳子明显起疑了,盯着干尸看了好半天,我听他嘀咕了一句,怪了!不过还有一种可能性,他知道没有蝙蝠妖!”

赵官仁眯眼问道:“你想说他跟妖物是一伙的?”

“只是初步怀疑,总之反应不太正常……”

夏不二点头道:“老皇帝的城府也相当深,他始终没提下蛊和蛇妖的事,直到宴席快散了,他才秘密召见我和金吾卫统领,让金吾卫调查后宫,让我暗中调查宁王和白云观!”

“哦?”

赵官仁惊疑道:“老家伙这么快就信任你了吗,而且他一直在针对我,这是不是太蹊跷了?”

“他不是无故针对你,而是他耳目众多,知道你在青楼街干的事……”

夏不二低声道:“你在他眼中就是个奸猾小人,而我一直在默默学习,他就觉得我是个挺稳重的人,将这差事交给我,一方面是为了考验我,另一方面他是无人可信了!”

“皇上嘛!永远是孤家寡人,皇家也没有亲情……”

赵官仁点头说道:“既然如此我就暗中帮助你好了,今晚就回你自己的宅院睡,明天我会大骂你见利忘义,你再搞几次利用我的戏码就行,对了!泰迪哥怎么样了?”

“哈~屎壳螂掉茅坑——如鱼得水……”

夏不二哭笑不得地说道:“我岳父已经混成什么,伺候睡觉的副总管了,还勾搭上了一位熟女贵妃,但我觉得咱们跑偏的厉害,明明是扶贫加除妖,再搞下去非造反不可!”

“泰迪哥跟打了鸡血一样,你敢不让他造反,他就敢跟你急……”

赵官仁活动了一下筋骨,说道:“以后没急事少来找我,明天中午泰康坊的洪记酒肆见,我会告诉你秘密见面地点,好了!我去给玉江王的小老婆开光了,你也早点回吧!”

“开光?开门脱个精光吧……”

夏不二鄙夷的看着他,但赵官仁却白眼道:“俗了!我就指着她挣钱了,否则这院里七十多个从良伎,明天就能突破一百,你张大官人来养吗,况且还有下乡扶贫的任务!”

夏不二困惑道:“她能给你挣什么钱,顶多贡献点私房钱吧?”

“二子!杀皇帝就一刀的事,但杀完皇帝你咋办,给他陪葬吗……”

赵官仁拍着他肩膀说道:“造反可是个系统性的大工程,每年也就那么一次机会,错过‘造反季’就得等来年了,而且三大权力至少得有一样,可你们有啥,啥都没有谈什么造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