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阶浮屠
趙官仁插回妖刀跑向內院,躲到了院外的一塊太湖石後,很快院裏的人就聞風跑了出來,連他私逃的奴婢畫眉也出來了,他這才溜進了內院,正好跟碧棋來了個四目相對。
“爺!救我,快救我……”
碧棋站在一間廂房的窗內,雙手雙腳都被綁着,雙頰紅腫顯然是捱了打,但趙官仁卻跑到窗邊低聲道:“還不能帶你走,你按照我說的話做,他們明日自會把你送出來!”
“嗯!奴聽您的……”
碧棋惶恐不安的點着頭,趙官仁對她耳語了一番之後,碧棋深吸一口氣便坐了回去,而趙官仁又跑到正屋的門前,掏出一根竹管倒出紅色液體,抹在了大門和窗框之上。
……
“他孃的!你們撞邪啦,全都瞪着本王作甚……”
玉江王酒氣熏天的走進了外宅,四名侍衛提着燈粻懰樟粒稍貉Y的下人和護院全都縮着頭,欲言又止的望着他,連禮數都給忘乾淨了。
“王爺!有、有妖怪……”
一名護院上前結巴道:“牛、牛護院先前死了,讓妖怪吸成了一具乾屍,還坐在亭子裏衝小人招手,好多人都瞧見了,而且門窗總有奇怪的響動,但始終尋不見影子!”
“妖怪?你們隨他去看看……”
玉江王將信將疑的繞過了照壁,打着酒嗝走進了前院,侍衛們立即叫上人手隨護院去了,但很快就面色煞白的跑了出來。
“王爺!老牛脖子上有兩個血洞,血被吸的一滴不剩……”
侍衛統領忐忑的說了一句,玉江王頓時酒醒了半截,趕忙命人把所有火燭都給點燃,讓數十米侍衛護送他走向內院,但剛進院子都聽到女人在哭,嚇的他毛都豎了起來。
“何人在哭?速速滾出來求死……”
玉江王色厲內荏的大喝了一句,堂屋的房門立刻打開了,他的寵婢帶着丫鬟們狂奔了出來,一頭撲到他身上哭嚎道:“王爺!你快把兩個禍害弄走吧,妖怪都讓她們引來啦!”
玉江王驚聲道:“何人,妖怪在哪?”
“您自個聽聽,門窗被敲的咚咚響,根本瞧不見人啊……”
寵婢驚恐的哭訴道:“妖怪尋仇找不見尹志平,就跑來找他兩個奴婢了,碧棋看到一隻吸血的蝙蝠妖,逼問她尹志平在何處,她方纔被嚇到瘋魔了,屎尿都拉在身上了!”
“蝙蝠!好多蝙蝠……”
侍衛們突然驚呼抬起頭來,玉江王全身的汗毛瞬間炸開,不僅有數十隻蝙蝠在空中盤旋,偶爾還跟瘋了一樣撞向門窗,咚咚作響的聲音,正是這些蝙蝠弄出來的。
“放開我!讓我出去,不要讓蝙蝠吸我的血……”
西廂房的門忽然被撞開了,只看被綁起來的畫眉摔了出來,而碧棋也披頭散髮的跨了出來,白色的褻褲上全是屎尿,傻呵呵地笑道:“爺!您來啦,奴家等您良久了!嘻嘻~”
“走走走!快走,護駕,護駕……”
毛骨悚然的玉江王扭頭就跑,他兄弟慶王昨晚剛被蛇妖喫了,想想就令人肝膽俱裂,但沒跑多遠就聽“砰”的一聲,前方的涼亭中忽然冒出條人影,晃晃悠悠的倒掛在半空中。
“啊!!!”
玉江王嚇的原地起跳,一下撲到了侍衛的背上,可侍衛們也嚇的不輕,對方兩顆眼珠子炭火般發亮,背後猛然張開了一雙蝙蝠翅膀,甕聲甕氣地喊道:“尹志平何在?”
“不在這!尹志平在府衙,我們跟他不熟……”
玉江王騎着侍衛拼命擺手叫喊,侍衛們也深怕他出了事,趕緊揹着他繞過了中央的小池塘,而蝙蝠怪又呼啦一聲飛向了內院,黑燈瞎火也不知咋回事,接連響起了兩聲尖叫聲。
“快回王府,請達摩院的法師來……”
玉江王急赤白臉的衝出了大門,怎知剛出門老臉又猛地綠了,只看趙官仁提着個燈唬氉则T着一匹馬跑了過來,驚疑地喊道:“王爺!你怎會在此,院裏發生何事了?”
“你、你快進去,有人找你……”
玉江王跌跌撞撞的爬上了馬車,侍衛和家奴們都衝了出來,一看到趙官仁都給嚇個半死,沒命的扎推往前跑去,而趙官仁故作狐疑的跑進了院子,怎知眨眼間又跳牆而出。
“好大的蝙蝠啊,王爺!救命啊……”
趙官仁一下子撲到了馬車上,一把抱住了玉江王的大腿,玉江王差點沒讓他給嚇死,驚慌失措的趴在車裏又踹又叫,侍衛們也趕忙撲上來拉扯,結果把寵婢也給拽了出來。
“啊!王爺,等等我……”
寵婢悽慘的摔趴在地上,趙官仁死死抱着她的大屁股,兩人不分你我的在地上翻滾,但腥艘呀洷粐樒屏四懀瑒e院外的街道又沒什麼人,紛紛從他倆身上跳過去狂奔。
“快跑!不要管她……”
玉江王披頭散髮的趴在車裏,馬伕差點把車給抽飛起來,一陣狂奔之後總算到了玉江王府,他連滾帶爬的逃進了府內,可還沒來得及松上一口氣,背後的汗毛又猛然倒豎了起來。
“呵呵~”
一道滲人的媚笑聲響起,只看兩個婢女光溜溜的跑了過去,緊跟着又有一道曼妙的身影,緩緩出現在不遠處的屋檐上,仰望着月亮幽幽地念道:“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
“夫、夫人……”
第1248章 造反季
“我的大王爺,你怎能如此糊塗啊,簡直就是作死啊……”
左相爺氣急敗壞的原地打轉,兩名親信官僚小聲的勸說着,而玉江王此刻就如同喪家之犬一般,披頭散髮的坐在達摩院的客房內,手裏還拿着一大疊驅邪的符籙。
“尹志平就是扒了皮的癩蛤蟆——活着噁心,死了嚇人……”
左相爺恨鐵不成鋼般地說道:“連皇上都瞧他不舒服,你還偏要上去踩他兩腳,況且連他自個都知道要搬家,獨你把他的人往家裏綁,這下禍事了吧,妖物找上你了!”
“咚咚咚……”
房門忽然被敲響了,法海禪師推門走了進來,施禮說道:“殿下!左相!王妃暫無大礙,再歇息兩日便可帶回,但蝠妖未能擒獲,還傷了尹統帥,他在院外讓殿下給個交代!”
“可笑!”
玉江王不屑道:“妖物找他尋仇,險些傷了本王,憑什麼讓我給交代,本王沒找他算賬就不錯了!”
“殿下!前朝就定下的規矩,任何人一律不準私養外妾……”
法海上前說道:“如今他的女婢被綁在您外妾的府中,而蝠妖又連傷兩條人命,聖上要是追問起來,您怕是不好交代啊,再者尹帥若是捲了鋪蓋,住到您家門口去的話……”
“什麼?他還想住我家門口去,本王打斷他的狗腿……”
玉江王猛地蹦起來叫嚷,但法海卻苦笑道:“這乃是他的原話,若您不想再被他牽連的話,我看還是化干戈爲玉帛吧,尹帥也不是不好說話的人,冤家宜解不宜結嘛!”
“殿下!敬而遠之吧……”
左相也煩躁的擺了擺手,玉江王只好喪氣的走了出去,路過不遠處的佛堂扭一看,他的王妃躺在地上昏迷不醒,八位金剛正圍着她高聲唸咒,但看上去效果並不是很大。
“咕嘟~”
玉江王后怕的嚥了口吐沫,趕忙梳攏長髮來到了前院,趙官仁正坐在木廊下喫着齋面,畫眉跟寵婢坐在一邊抹淚,臉上皆被畫滿了紅色的符咒,看起來格外的滲人。
“尹帥!誤會,誤會啊……”
玉江王走過去拱手賠笑,欺上瞞下的理由說了一堆,但趙官仁卻讓兩個女人出去了,放下筷子給他倒了一杯茶。
“王爺!你手下人不知好歹,但你可是聰明人啊……”
趙官仁正色道:“有人在借刀殺人,先宰你的兄長慶王爺,再將禍水引到你的頭上,我昨晚悄悄替你把這事抹平了,問你要個家妓不過分吧,你怎麼就看不明白呢?”
“何人所爲?”
玉江王的臉色居然瞬間平復,再也看不出半點息怒,談到朝堂之爭他竟像變了個人。
“我纔來幾日,對方又是高手,反正離不開你們兄弟幾人的爭鬥……”
趙官仁喝了口茶才說道:“我今日是寒心了,拼死降妖伏魔卻弄了個裏外不是人,皇上賞賜的銀兩也被剋扣光了,今夜只想問你要上一千兩,賣你個好我就去做地主老財了!”
“你說甚?皇上賞賜的銀子也有人敢剋扣……”
玉江王喫驚道:“尹帥!你莫要着急,你將前因後果皆說與我聽,本王定會爲你主持公道,區區幾千兩不算事!”
“王爺!這份公道你給不了,還是多操心你自己吧……”
趙官仁低聲說道:“我一個不良帥都能發現妖魔,但各大寺廟和道觀卻一無所獲,而且寧王妃公然登堂入室,莫非全城的法師都瞎了嗎,還有我這個積極斬妖的小子,爲何會被人無故刁難?”
“……”
玉江王的臉色終於變了,愣怔了好一會才小聲道:“莫、莫非有皇子勾結妖魔不成?”
“何止啊!皇上又不認識我,爲何要無故針對我……”
趙官仁拍了拍他的手臂,說道:“宮裏有人不想我降妖除魔,這批妖魔是他們手中的利刃,哪怕斬殺皇子也能推的一乾二淨,不信問問你的寵婢,蝠妖襲擊我時說了什麼?”
“唉呀~你就別賣關子啦……”
玉江王急聲道:“妖物已經盯上本王了,我的王妃還躺在佛堂中驅邪,今夜要不是我去了外宅,中邪之人可就是我啦!”
“什麼?已經對你下手啦……”
趙官仁故作震驚地說道:“蝠妖罵我多管閒事,壞了它們黑日妖王的好事,若我能活到水落石出的那一天,自會知道斬妖除魔有多可笑,妖能殺絕,但墮入魔道的惡人卻殺不完!”
玉江王的額頭滲出了冷汗,結巴道:“這、這究竟是何人所爲?”
“你今日就沒覺得奇怪麼,昭妃被人下了降頭,皇上居然沒有深究……”
趙官仁陰聲道:“小小的降頭術我都能破,可偌大的神都竟無人能解,這到底是不會解還是不想解,亦或不敢解呢,王爺!您自己掂量吧,再多管閒事我就活不成了!”
趙官仁掏出一張白紙符塞給他,小聲道:“讓王妃用水生吞此符,體內邪祟自然清除,但一定不能讓達摩院的人發現,也不要輕信任何人,你自求多福吧,對了!承匯一千兩,感謝王爺接見!”
“志平!銀子不是問題……”
玉江王掏出一大疊銀票遞給他,急聲道:“但你莫要急着走哇,留下來再幫我些時日,你方纔這番話說的我越想越後怕,王府我是不敢回了,達摩院我也不敢住了,我他孃的快瘋了!”
“你就在達摩院住幾日,法海絕不會讓你在這出事……”
趙官仁故作猶豫地說道:“其實我也不想逃走,我暫且留下來觀察幾日吧,若皇上只是被小人蠱惑,我就留下來助你一臂之力,但皇上要是妖魔所化,我只能捲鋪蓋跑路了!”
“你說甚?皇上是……”
玉江王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驚恐的左右看了看,但一個可怕的念頭卻迸發開來,蛇妖既然能變成寧王妃的模樣,那比它更厲害的妖王,變成皇帝似乎也很正常。
“你的寵婢被人下了蠱,你對她放個屁外人都知道……”
趙官仁起身按住他肩膀,低聲道:“你的侍衛也靠不住了,換一批沒根基的生面孔吧,記住!咱倆的話不能透露給任何人,有變故來平樂坊尋我,我要回去開壇佈陣了!”
“你把她帶走,驅完邪暫且替我養着,一定要弄乾淨啊……”
玉江王攥緊符咒一溜煙的跑了,趙官仁暗笑了一聲棒槌,他在寵婢宅子裏抹了黃鱔血,所以引來了大量的蝙蝠,玉江王妃也不是中邪,而是中了陳光大給他的孢子粉,相當於嗑了毒蘑菇。
“畫眉!你乾脆出家吧,要不然我把你賣進窯子……”
趙官仁揹着手走出了長廊,畫眉跟寵婢仍在外面等着,而畫眉一聽這話立馬跪了下來,磕頭求饒外加痛哭流涕,但這事也不能完全怪她,玉江王的人她根本惹不起。
“滾起來!明日起降爲外院奴婢,你也跟我走……”
趙官仁踢了她一腳往外走去,上馬車回到了新買的宅院,留下兩女獨自來到的左院,正好瞧見碧棋坐在小涼亭裏,跟夏不二開心的打情罵俏,見他來了便自覺的進了屋。
“喲~這不是從四品大官,張都尉張大人嘛……”
趙官仁笑着走進了涼亭,說道:“你這大蝙蝠裝的挺嚇人啊,玉江王的二奶尿了一褲襠,愣是沒看見你的假翅膀斷了!”
“你找的紙板質量太差,我扇了幾下就斷了……”
夏不二笑道:“不過大晚上的又沒手電筒,擱誰碰見都得嚇一大跳,但天陽子明顯起疑了,盯着乾屍看了好半天,我聽他嘀咕了一句,怪了!不過還有一種可能性,他知道沒有蝙蝠妖!”
趙官仁眯眼問道:“你想說他跟妖物是一夥的?”
“只是初步懷疑,總之反應不太正常……”
夏不二點頭道:“老皇帝的城府也相當深,他始終沒提下蠱和蛇妖的事,直到宴席快散了,他才祕密召見我和金吾衛統領,讓金吾衛調查後宮,讓我暗中調查寧王和白雲觀!”
“哦?”
趙官仁驚疑道:“老傢伙這麼快就信任你了嗎,而且他一直在針對我,這是不是太蹊蹺了?”
“他不是無故針對你,而是他耳目卸啵滥阍谇鄻墙智氖隆�
夏不二低聲道:“你在他眼中就是個奸猾小人,而我一直在默默學習,他就覺得我是個挺穩重的人,將這差事交給我,一方面是爲了考驗我,另一方面他是無人可信了!”
“皇上嘛!永遠是孤家寡人,皇家也沒有親情……”
趙官仁點頭說道:“既然如此我就暗中幫助你好了,今晚就回你自己的宅院睡,明天我會大罵你見利忘義,你再搞幾次利用我的戲碼就行,對了!泰迪哥怎麼樣了?”
“哈~屎殼螂掉茅坑——如魚得水……”
夏不二哭笑不得地說道:“我岳父已經混成什麼,伺候睡覺的副總管了,還勾搭上了一位熟女貴妃,但我覺得咱們跑偏的厲害,明明是扶貧加除妖,再搞下去非造反不可!”
“泰迪哥跟打了雞血一樣,你敢不讓他造反,他就敢跟你急……”
趙官仁活動了一下筋骨,說道:“以後沒急事少來找我,明天中午泰康坊的洪記酒肆見,我會告訴你祕密見面地點,好了!我去給玉江王的小老婆開光了,你也早點回吧!”
“開光?開門脫個精光吧……”
夏不二鄙夷的看着他,但趙官仁卻白眼道:“俗了!我就指着她掙錢了,否則這院裏七十多個從良伎,明天就能突破一百,你張大官人來養嗎,況且還有下鄉扶貧的任務!”
夏不二困惑道:“她能給你掙什麼錢,頂多貢獻點私房錢吧?”
“二子!殺皇帝就一刀的事,但殺完皇帝你咋辦,給他陪葬嗎……”
趙官仁拍着他肩膀說道:“造反可是個系統性的大工程,每年也就那麼一次機會,錯過‘造反季’就得等來年了,而且三大權力至少得有一樣,可你們有啥,啥都沒有談什麼造反啊?”
上一篇:我命超硬,百无禁忌/猛鬼收容所
下一篇:求生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