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阶浮屠
“傳說一把刀宰了千頭牛,仍然可以吹毛斷髮,就成了天子的御刀……”
趙官仁拽了根狗尾巴叼在嘴裏,說道:“內衛替皇上掌管千牛刀,所以就叫千牛衛,看來這大唐的確是大唐,只是在三百多年前出了岔子,導致跟咱們的歷史不一樣了!”
“哎呀~娘娘們來了……”
奴婢和護衛們一陣低呼,慌忙湧到門前行禮,只看六頂小轎接連被人抬了進來,還有不少穿絲綢的丫鬟跟隨,落轎之後下來六個女人,兩個中年熟女,四個年輕姑娘。
“諸位娘娘!敢問慶王妃可安好……”
一位穿紅袍的將軍連忙進來了,神色嚴峻的領着兩名法師,一位中年娘娘叉手行禮道:“見過大將軍!妾乃慶王爺右媵,育有兩子,王妃和小郡王……已陪慶王爺一同去了!”
說着一幫女人就嚶嚶的哭了起來,將軍咳嗽一聲才說道:“既如此!只能勞煩娘娘費神,將事發經過說與本官聽了,我金剛寺定然全力斬殺妖物,以祭慶王爺在天之靈!”
中年娘娘哭哭啼啼的點了點頭,將事發經過給說了一遍,下人們也跟着補充了一些事,最後果然說到了趙官仁他們頭上。
“大人!法師!我等也是修道之人,來自青雲山紫金洞,家師乃三百年前成名的赤羽上人,旱天引雷的高人便是我大師兄……”
趙官仁起身行了個禮,說道:“數月前我們偶遇慶王爺,我師兄發現殿下邪氣纏身,此次特來替他解圍,奈何我師兄來遲一步,我倆又實力不濟,但蛇妖絕非寧王妃所化,而是一直藏在慶王府中的下人!”
“你胡扯!我一直在閣樓上遠觀,看的可是真真的……”
一位宮裝少女驚怒道:“你們倆精着身子被擒,寧王妃說你們是刺客,要把你們拖出去砍了,你們就點破她蛇妖的身份,致使她當場兇性大發,現出真身喫了我父王!”
“這位娘娘,黑燈瞎火的,您確定看清楚了嗎……”
趙官仁面不改色地說道:“蛇妖差點喫了我們,我們爲何要替它隱瞞,更何況那可是寧王妃啊,我等豈能認錯,王妃又怎可能是妖物所化,將軍大人,您說對不對?”
將軍顯然也是個人精,連忙摸着鬍鬚點頭道:“嗯!言之有理,郡主殿下定然是看錯了!”
“不可能!你們這兩個騙徒,無恥……”
郡主指着他倆怒道:“他們偷了我父王的衣裳,這靴這包都是我父王的,還將我的西域寶馬盜了出來,他們包裏定然還有我府的官銀,來人啊!給我抓住這兩個小伲 �
“是!”
幾名護衛立即拔刀圍了過去,趙官仁連忙叫道:“這是王爺答應的賞賜,多一分我們都沒拿,不信我給你燒紙招魂,你親口問一問他,這馬也是借出來圖個方便嘛!”
“胡說八道!給我拿下……”
一位白袍法師站了出來,怒斥道:“慶王爺已經被蛇妖所吞,哪來的魂魄讓你去招,這乃是修道之人的入門常識,況且你們身上毫無法力,純粹是兩個招搖撞騙之徒!”
“將軍大人!這裏究竟是誰說了算……”
趙官仁連忙瞪着紅袍將軍,大聲說道:“這可是一個親王被害,消息恐怕已經傳進宮裏去了,聖上定會親自過問,難道你還想把寧王牽扯進來,問你一個失察之罪嗎?”
“好一個失察之罪,咱們達摩院怕是要首當其衝了吧……”
忽然!
一隊光頭和尚從院外走了進來,爲首的大和尚身披袈裟,手拿紫金禪杖,看年紀不過三十多歲罷了,但是卻長的劍眉星目、白淨帥氣,但白袍法師和大將軍卻連忙行禮,居然口稱……國師!
“問不問罪由聖上決定,我小老百姓只是給個建議……”
趙官仁叉手行禮道:“不過敢問國師,一對親王父子遇害,還有兩位王妃慘死,妖孽橫行、囂張如斯,乃至人人自危,總得有人站出來負責吧,苛責我等小書生可沒用!”
“如此說來!貧僧確有失察之罪……”
大和尚微微點點頭道:“明日一早!貧僧便自行去聖人面前請罪,不過既然說到了失察之罪,兩位似乎也是漏網之魚吧,請問兩位是何時入的城,如今又住在何處啊?”
“我們是飛進來的,法器被蛇妖所毀,明日……”
“罷啦!你二人之事,早已有人全盤告知於我……”
大和尚擺手道:“光來歷你就前後變了三次,但確有高人助你打跑了蛇妖,看在降妖有功的份上,我許你一個不良人的身份,準你通盤緝查寧王妃,將蛇妖附體之事查個水落石出!”
“……”
趙官仁瞠目結舌的看着他,沒想到大和尚會點破這件事,大將軍也捏着鼻子不做聲,估計國師根本就不在乎寧王。
“哼~”
慶王的郡主也冷哼道:“你這個無恥之徒,今日幸有國師爲我府做主,不然所有人都要受到你的矇騙了,寧王妃就是蛇妖變的!”
“大師!這怕是不妥吧……”
趙官仁急忙說道:“我們可以協助您查案,但我等一介良人,正兒八經的讀書人,你讓我們去做不良人,這可就是入了賤籍啦,將來如何考取功名,如何報效聖上啊?”
“你等有戶籍憑證,過所(通行證)記載嗎……”
國師輕笑道:“無戶無籍,潛入皇都,偷盜王府,這可是殺頭的大罪,讓你們做不良人已經是網開一面了,倘若你們能在十日之內查明真相,貧僧將親自爲你二人求情削籍,不然就安心爲官府效命吧!”
國師說完扭頭就走,大將軍則走過來低聲道:“國師這可是在救你們,不然你們有十顆腦袋也不夠砍,出去不要再胡說八道了,這事跟咱們七扇門沒關係,趕緊的!去找你們的不良帥吧……”
第1239章 尹志平和張無忌
蛇妖禍亂的消息迅速傳播,熱鬧的神都城頓時人人自危,關門閉戶,吹燈睡覺,滿大街都是明火執仗的兵丁,道士跟和尚也在穿街過巷,而趙官仁他倆則被人領到了洛州府衙內。
“兩位稍事休息,本官去請大人來……”
一位小官指了指偏院的值班房,腳步匆匆的往後院行去,這簡樸的偏院明顯是衙役待的地方,此時除了門房已經沒人了,全都出門去捉妖了,兩人便進屋坐在了凳子上。
“唉呀~咱倆現在是官賤了,正兒八經的賤人了……”
趙官仁下意識摸了摸腰帶,顯然是煙癮來了想抽菸了,不過摸了空之後便打開了挎包,摸出幾根官銀放在長條凳上,拔出長刀將其上的印記砍掉,還把銀條剁了十幾節。
“什麼關鍵?”
夏不二納悶道:“不良人在電視上不是挺牛掰嗎,緝拿匪盜,人稱官爺,應該跟衙差是一個性質吧,怎麼就成賤人了?”
“官賤!官方的賤奴,衙差兵卒都屬於官賤,私人的奴婢叫私賤……”
趙官仁用紅紙將銀子包好,說道:“四大賤業,倡優皁卒,不良人就是其中的皁隸,說白了就是聯防隊員,家有不良人者,三代內不得爲官,而且包喫包住卻沒有工資,只能靠灰色收入過活!”
“不會吧?”
夏不二喫驚道:“古代的階級觀念這麼重,要是在十日內查不出線索,咱們以後就別想出城混了,那大和尚究竟是救我們還是害我們啊,他不會是弒魂者附體的吧?”
“除非他們中了大獎,否則不會奪舍這麼高級別的人……”
趙官仁搖頭道:“弒魂者也不會讓咱們活的,最少會把咱們關起來,但高手不能只看外表,國師至少上百歲了,而且他在王府裏有眼線,把咱們弄過來絕對有圖郑 �
“快出來!拜見本府少尹大人……”
小官忽然跑到門口直招手,兩人立刻起身走了出去,洛州府少尹只是個副職而已,急匆匆的帶來了一大批官吏,雖然少尹就相當於高官了,只不過在天子腳下,他必然是個受氣包。
“青雲山紫金洞尹志平,拜見少尹大人……”
趙官仁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夏不二都讓他說的愣了一下,尹志平不是全真教的道士,上過小龍女的那個嗎,但他也只能跟着行禮道:“晚生張無忌,見過少尹大人!”
“嗯!尹志平、張無忌……”
少尹大人上前皺眉說道:“國師已派人通傳本官,據說你倆無戶無籍,潛入神都,盜入王府,但念你們降妖有功才發配不良人,事無鉅細,速速爲本官詳實道來!”
“大人!請移步屋內,有些事外人聽不得……”
趙官仁恭敬的彎腰虛引,少尹便負手進了間公文房,只帶兩名親信一起坐了下來,趙官仁立即跟進去端起燈油,夏不二也關上了房門,守在門口不讓他人偷聽。
“大人!我等乃山中的修道之人,慶王爺派人請我師尊出山,說那寧王妃妖氣逼人,恐是妖物所化,但他又無真憑實據……”
趙官仁上前低聲道:“我師尊年事已高,便派我師兄弟三人出山降妖,王爺命我二人假扮飛伲に偷酵蹂媲翱磦�真切,我大師兄就埋伏在院外,否則戒備森嚴的王府,豈能說進就進?”
“哦?”
三名官員對視了一眼,少尹大人驚疑道:“那慶王爺爲何不請白雲觀,亦或達摩院的法師前去降妖,反而要捨近求遠,據說你還刻意隱瞞寧王妃是蛇妖,可有此事?”
“大人!那可是寧王的夫人啊,萬一弄錯了豈不禍事,所以神都城裏的法師用不得……”
趙官仁放下油燈說道:“如今慶王爺讓蛇妖給喫了,我大師兄追殺蛇妖又生死不明,我一介布衣書生,豈敢說寧王妃是蛇妖啊,再說還有一位身穿紫袍的大官,放出白煙協助蛇妖逃跑了!”
“紫袍?”
少尹大人連忙壓低聲音,問道:“你可看清對方是何模樣,多大年紀?”
“黑燈瞎火的沒看清,但年紀應該不小,長了一把白鬍子……”
趙官仁小聲道:“諸位大人!這話切莫說與外人聽啊,眼下可是死無對證,蛇妖又有同黨協助,況且它們既然敢變成寧王妃,那就敢變成……嗯哼~想想就知道有多嚇人了!”
“唉~禍事啊!流年不利啊……”
少尹大人拍着額頭說道:“寧王妃是蛇妖所化,喫了慶王爺,寧王爺也不是個好說話的主,這下樂子可大嘍,哎!那個……尹志平,本府現命你爲LN縣不良主帥,即刻赴任!”
“啊?”
趙官仁莫名其妙地說道:“大人!這是何故啊,我乃飽讀詩書的良人,與您說明了來歷身份,爲何還要我操持賤業啊?”
“國師這也是沒法子了,妖物作祟,可不是尋常兇案啊……”
少尹擺手說道:“達摩院要是說不出個子醜寅卯來,如何跟聖上交代,但達摩院不善查案,大理寺又向着白雲觀,國師只能請託本府協查,而你又是當事人兼小法師,這事你不幹誰幹?”
“大人!我等紫金洞弟子,降妖除魔義不容辭……”
趙官仁正色說道:“不過我李家滿門忠良,還望大人出具憑證,證明特事特辦,事成之後立即削籍從良,只要不影響考取功名,我等定當竭盡全力,以解大人的燃眉之急!”
“可!本府準了,明日來取憑證,眼下趕緊去查辦妖物……”
少尹大人拍案而起,上前拉開門叫來了主記,吩咐了一會之後,兩人便跟着主記去登記造冊。
“大人!小生初來乍到,不足之處還望多多提點啊……”
趙官仁剛出月門便送上了紅包,主記眉開眼笑的接了過去,說道:“尹主帥客氣啦,有些話少尹大人不便與你明說,但你們自個一定要明白,本府府尹乃太子殿下領任,國師乃殿下的授業恩師,可懂?”
“哦!原來如此,感謝感謝……”
趙官仁恍然大悟般的點了點頭,怪不得出來個副職的少尹主事,搞半天還有個太子在掛職,那國師跟太子就是一路的,把自己保下來調查寧王妃,估計沒安啥好心。
“這邊來……”
主記領着兩人進了公房,洛陽共有四個縣組成,此時還有三名不良帥在屋中喝茶,可主記剛給他們介紹了一下,三人就一副見了倒黴鬼的模樣,嘴裏說着有事就紛紛跑了。
“一羣大老粗,莫要理會他們,你們會寫字吧,我說你們寫……”
主記拿出登記簿扔在桌上,估計是想看看兩人的文化水平,拿起個紫砂茶壺站在一邊看,只看趙官仁熟練的拿起筆墨,不用他吩咐便填好了表格,公文格式和用詞都十分恰當。
“嗯!不錯不錯,這字寫的頗爲大氣,讓你當不良帥實屬委屈了……”
主記非常滿意的點着頭,命人拿來兩套不良人的行頭,還手寫了兩塊臨時的腰牌,但趙官仁給他送了三十兩紋銀,老傢伙也知道投桃報李,竟分了間獨立的四合院當宿舍。
“劉大人!明日再見……”
趙官仁拱了拱手便離開了府衙,兩人沒馬只能順着街道甩大腿,而不良人穿的都是黑色布衣,發了有掛件包的皮帶,夏不二還有兩把沒開刃的鐵尺,跟忍者神龜用的叉子一樣。
“咱們要去屬衙報道嗎,還是去慶王府再看看……”
夏不二將兩把短鐵叉拔出,拿在手裏練習似的揮舞了幾下,但他倆的縣級屬衙還在城西的廣利坊,住的卻是城南的承以坊,兩人只認得去王府的路,連屬衙在哪都不知道。
“去個鬼!寧王妃是受到邀請,臨時住在了慶王府……”
趙官仁扛着刀說道:“真相只能在寧王府中找到,要麼寧王也是妖怪,要麼正好有火沒處發,咱倆可不能上門送人頭,還是喫碗麪睡大覺去吧,明天自然會有人去找他!”
“這路上都沒人了,上哪去問路啊……”
夏不二鬱悶的四處打量,不知不覺就來到了一條河邊,兩人左右一看,好傢伙……
人家一座城有十幾家青樓就頂天了,可這地方的沿河兩岸,居然都是燈紅酒綠的青樓和畫舫,只這一處就有上百家之多,不過鬧妖怪也沒了生意,女子們都趴在窗沿上嗑瓜子閒聊。
“嘿嘿~這下從良珠有用武之地啦……”
趙官仁奸笑着走上了河堤,姑娘們一看兩個不良人在打秋風,紛紛閉嘴關上了窗戶,連轎伕和打手都跑了個沒影,可見不良人是真的不良,風月場所都對他們又恨又怕。
“仁哥!你快看前面……”
夏不二忽然指向了河面,神都城大概是擴建了幾次,兩岸都留有一段低矮的老城牆,上面有歇業的茶攤和麪攤,而兩邊都有一塊凸出的馬頭牆,但牆上卻沒有城垛。
“借個燈唬 �
趙官仁上前奪了人家一盞燈唬杆倥艿匠菭澑碌暮舆叄徊贿^河水又深又綠,兩人看了半天也沒看到啥,夏不二隻好找來一根竹篙,蹲在岸邊往水裏一頓戳。
“有貨!馬頭牆的城垛……”
夏不二的雙眼猛然一亮,在劉天良預支的畫面中,蛇妖身後就是一塊塌落的城垛。
“大茶壺!過來……”
趙官仁回頭喊了一聲,一名青樓夥計磨磨蹭蹭的過來了,但他卻掏出一塊碎銀子,連同腰牌一起遞給了對方。
“官爺!這是作甚,小人腦袋不好使啊……”
夥計直感銀子拿的燙手,但趙官仁卻擺手道:“少囉嗦!LN縣衙認得吧,拿我的腰牌去找當班的不良人,就說國師親點的不良帥,讓他們全體來此集合,有馬騎馬,沒馬騎驢,快去!”
“好嘞!小人這就去騎驢……”
夥計這才放心大膽的跑了,可夏不二卻疑惑道:“你叫這麼多人來幹嗎,找幾個夥計下去撈屍不就得了?”
“撈屍?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趙官仁氣勢洶洶的獰笑道:“功勞不能獨吞,更不能被人搶了功勞,老子要讓全城的人都認識我,二子!你挑樓子,哥哥今晚帶你去喫霸王雞,就點最貴的花魁來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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