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阶浮屠
“三水!你們不要亂動,掉進冰窟窿真的會淹死……”
趙官仁急忙大喊了一聲,幻陣的恐怖就是以假亂真,欺騙你的五感從而殺死你,而對方一出手他就知道,這貨絕對是個魔王級古屍,否則基地也不會把它派出來攔路。
“哼哼~”
趙官仁冷不丁的蔑笑了一聲,望着可能連真身都不是的無臉生,同樣背起雙手傲氣的吟道:“一蓑一笠一扁舟,一丈絲綸一寸鉤。一曲高歌一樽酒,一人獨釣一江秋!”
“咦?好詩!好詩啊……”
無臉生忽然微微一怔,居然點頭誇讚了起來,甚至迅速開裂的冰面也放緩了下來。
“當然是好詩,我自幼便能走馬觀碑、目識羊羣、七步成詩……”
趙官仁昂首挺胸的冷笑道:“柳宗元的《江雪》雖意境深遠,可吟自己的詩更有底氣,而你貌似儒生,出口成章,可皆是拾人牙慧、剽竊之作罷了,怕是連本正經書都沒讀過吧?”
“荒謬!”
無臉生抱手高舉,惱怒道:“小生自幼熟讀四書五經,深諳孔孟之道,舞勺之年便功名在身,以神童之稱聞名州府,你膽敢欺我沒讀過書,小生十三歲便是秀才了,你呢?”
“呵呵~請你過來的人沒告訴你麼,本王乃親王也……”
趙官仁倨傲地說道:“你莫要跟本王打馬虎眼,本王就問你一句,既然你自幼就是神童,可曾中舉,可曾入仕,進士及第跟你可有一文錢關係,秀才若算功名的話,本朝滿大街都是大官人了!”
“秀才怎的不算功名,這也是我考出來的……”
無臉生有些抓狂的叫嚷道:“你們這些皇親貴胄含着金湯匙出生,豈懂民間疾苦,一村一鄉一州府才幾個秀才,真要讓你們這些達官貴人考科舉,怕是連個秀才都考不上!”
“本王終於明白,你爲何叫無臉生了……”
趙官仁不屑地笑道:“你以神童而聞名,然而屢試不中,小小舉人都成了邁不過去的檻,別人笑你江郎才盡、欺世盜名,你自覺無顏面對家鄉父老,便撕去麪皮了斷殘生,做鬼都不想讓人知道你是誰,是爲……無臉生!”
“你、你欺人太甚,我要宰了你,宰了你……”
無臉生惱羞成怒般的嘶吼了起來,腦袋上冒出了沖天的黑煙,好似祖墳炸了一般瘋狂,而趙官仁也終於感受到了它的實力,最低也是二級紫火,妥妥吊打他的小魔王。
“且慢!其實本王對你的冤屈早有耳聞,你可想重新證明自己……”
趙官仁忽然從腰包裏掏出塊金牌,大聲說道:“此乃本親王面聖腰牌,見此物如聖上親臨,如真有貪官嫉賢妒能,阻止你進步,本王可代聖上重試於你,查辦貪官,還你榮耀!”
“……”
即將暴走的無臉生突然僵住了,儘管光板臉上看不出任何波動,但肢體語言卻透露出了它的震驚。
“怎的?本王堂堂一位親王,還能誆騙於你不成……”
趙官仁背起雙手說道:“本朝向來重視人才,你雖是多年的積案,可作爲有功名在身的秀才,本王也得還你一個公道,當然!倘若你確實有名無才,本王會連你的秀才之名一同革去,敢不敢重考一次啊?”
“晚、晚生……”
無臉生忽然打起了哆嗦,可很快就在兩女震驚的目光中,“噗通”一下跪在了烏篷船頭,帶着哭腔說道:“多謝王爺爲晚生主持公道,晚生一定竭盡全力,報答王爺的厚愛!”
“很好!今日就當你在殿前答奏吧,不用筆墨,自行答來……”
趙官仁大聲說道:“我朝以科目網羅天下之英雋,義以觀其通經,賦以觀其博古,論以觀其識,策以觀其才。然如今士風不正,欲求無邊而見識短湣H粢匡L以復古道,有何良策?”
“……”
兩個小娘們真的傻眼了,破陣的方法千千萬,可在幻陣中跟殭屍搞起了科舉考試,真是破天荒頭一回見,而且並不是純粹的忽悠,肚裏沒點墨水還真說不出這番話來。
“……”
無臉生跪在船頭遲遲不說話,趙官仁還以爲考的題目太難了,他出的可是正兒八經的科舉試題,不過很快他就發現無臉生的臉,居然逐漸出現了五官,正皺着眉頭苦思冥想。
“啓稟殿下!晚生有一良策可獻於聖上……”
“平身奏答!”
趙官仁威嚴霸氣的抬了抬手,無臉生恭敬的站起來拱手行禮,居然恢復成了一位四十多歲的文弱書生模樣,背起雙手侃侃而談,一口的之乎者也,將兩個女人全都說懵逼了。
‘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窮酸書生就知道掉書袋,屁見識沒有還神童,不怪一把年紀還不中舉……’
趙官仁暗自腹誹了一番,可嘴上卻說道:“嗯!見識雖湵×诵贿^足見你知識淵博,往後莫要閉門造車,要出去多走多看,爲我朝添磚加瓦,好了!前方書生爲何人,上前聽封!”
“多謝殿下賞識,多謝殿下賞識……”
無臉生激動的趴在船上連連磕頭,跟着又從船上跳了下來,連滾帶爬的跪到趙官仁面前俯首道:“小生乃平湯縣人氏,姓、姓……對了!我姓江,名世傑,字子初!”
“江世傑!文采卓越,獻策有功……”
趙官仁大聲說道:“現以一甲探花身份,賜‘進士及第’稱號,賞忠孝牌坊一座,書香門第宅院一棟,良田千畝,白銀萬兩,進吏部候補,其母追封四品誥命夫人,賞玉花頂戴一尊,欽此!”
“三鼎甲!我中探花了,我終於光宗耀祖了,蒼天不負我啊……”
無臉生激動的趴在地上狂打哆嗦,要不是趙官仁還站在它面前,這貨怕是要跳起來狂嘯九天了,而第三名探花比狀元更有信任度,不像是爲了打發它而忽悠的名頭。
“不負你的乃是聖上,你還在吏部候補,可得好好表現纔行啊……”
趙官仁彎腰掏出一枚鑽石戒指,遞給它說道:“我等尚在異國番邦,此乃本王信物,禁宮守衛皆認得,待本王解決了此處倭寇,你來宮中與本王促膝長談,本王再與你細說時局!”
“晚生……不!微臣謹記王爺教誨……”
無臉生珍而重之的收起了戒指,說道:“王爺!您有所不知,倭寇扣了我的身軀並遠離此處,微臣脫困不得又尋不得他們,不得已纔在此處設伏,其實我們是在幻陣中神交!”
“無妨!不知者不怪,你撤掉幻陣,本王助你脫困……”
趙官仁拍了拍它的肩膀,周圍的場景瞬間爲之一變,再次變成了陰森恐怖的解剖室,然而頂部的燈並沒亮,自動門也沒有關閉,只是真實的空間比他們之前看到的更大。
“天吶!我們怎麼蹲到這來了……”
兩女驚駭欲絕的抬起了頭來,她倆居然蹲在了正中間,距離趙官仁不過兩三米而已,趙官仁剛剛要是揮刀攻擊的話,她倆肯定會人頭落地,此時她倆才明白啥叫致命幻陣。
“江世傑!”
趙官仁看着跪在面前的無臉生幻象,問道:“你的身軀在何處,爲何會來到東瀛?”
“王爺!微臣的身軀就在前方,一座鐵屋之中……”
無臉生垂頭喪氣地說道:“微臣也不知如何來的此處,甦醒時四肢已被倭寇斬去,微臣氣急大鬧了一場,宰殺了許多倏埽钺崴麄儼盐艺T進鐵屋中,擊殺關門之人,微臣便再也無法脫困!”
“哦?”
趙官仁好奇道:“那他們是怎麼跟你談條件的,是不是會說話的盒子?”
“對!屋頂上有塊圓圓的黑餅,裏面有人聲傳出……”
無臉生點頭道:“以前黑餅說的都是番話,微臣聽不懂,直到幾個時辰之前吧,忽然來了一個會說官話的男人,他說只要我、我刺殺王爺一行,他們便放我出來,再用千人血肉侍奉於我!”
“當官可就不能喫人了,只能喫豬羊雞鴨,你想當官還是想喫人……”
趙官仁目光炯炯的看着它,無臉生想都不想就回答道:“微臣不敢喫人,做那六親不認的畜生,願爲我大宋效犬馬之勞,死而後已,但倭寇說世上已千年,我大宋……”
“沒腦子的東西,忘了本王姓甚名誰了嗎……”
趙官仁怒聲喝斥道:“本王姓趙!太祖皇帝趙匡胤乃我先祖是也,我大宋千秋萬載,你江世傑生是我大宋的臣,死是我大宋的鬼,護我江山是你的責任,休要聽信倭寇胡言亂語,這可是滅九族的罪!”
“微臣該死!微臣愚昧,請殿下責罰……”
無臉生嚇的頭如搗蒜,硬是把腦袋磕的砰砰響,而趙官仁又一揮並不存在的衣袖,霸氣萬分的說了句帶路,無臉生立即栈陶恐的爬了起來,勾着腰諂媚的在前方領路。
“趙大王爺!您這回可真是牛掰死我了,太讓我佩服了……”
朱三水激動的豎起了大拇指,趙官仁踱着四方步傲然道:“只要對方會說人話,不管牛鬼蛇神都可以談,談判能解決的問題就不叫問題,好啦!朱郡主,林女官,伴駕!”
“是!王爺……”
第0869章 金牌打手
“啪~”
一顆閃電球射進了電控櫃,讓好幾路點燈瞬間爆裂,閘刀也“噼裏啪啦”的跳閘,趙官仁等了一會才從牆後走了出來,打開的夜視儀熱成像模式,確認幾組攝像頭全部停止了工作。
“我的天!無臉生可真殺了不少人啊……”
朱三水和林蕊打開手電走了出來,前方是一條純白色的走廊,兩側的玻璃幕牆內都是實驗室,可地上全是橫七豎八的屍體,有端着槍的守衛,有穿着防護服的研究員,並且都是自相殘殺而死。
“從隔離設計就能看出來,這裏早就做好被反噬的準備了……”
趙官仁往前邊走邊說道:“這地方並不是核心區域,人和設備都可以在緊急狀態下被拋棄,所以想進入核心區很困難,即使他們不知道我進來了,也已經做好了迎戰準備!”
“等一下!你確定要開門嗎……”
林蕊有些猶豫的看着他,他們已經來到了一扇金庫大門前,鋥亮的金屬材質足有半米厚,讓人好不懷疑它能抗住炮彈轟擊,而且上方還有幾臺被摧毀的機炮和噴火器,防禦級別相當的高。
“怎麼?你在懷疑我大宋探花郎的忠諉幔撬B家廟都不想要了……”
趙官仁毫不猶豫的走到了大門前,無臉生的幻象一聽這話,當即嚇的跪地連表忠心,家廟類似於現今的祠堂,滅九族第一件事就是拆家廟,然後找出族譜挨個殺光。
“殿下!”
無臉生忽然抬頭說道:“有人在黑盒裏同微臣的軀體說話,問是不是殿下您闖進來了,微臣要如何回覆?”
“你就說已經把我宰了,讓他們把你放出去,若問我長的什麼模樣,你就說黑臉大高個,一身青衫,手持長槍,帶了四名家丁就行……”
趙官仁說着就趴在了門上,透過鎖眼能聽到微弱的聲音,可很快就聽人怒聲道:“胡說八道!什麼青衫長槍的,你以爲是在唱大戲嗎,我告訴你,人不死你別想出來,殺了趙官仁纔是你唯一的出路!哼~”
“問他們要人喫!一百個……”
趙官仁低聲提醒了一句,無臉生在裏面很機靈地喊道:“若是他不來,莫非我要在此等他一輩子不成,本大爺可沒這個耐心,你先給我弄些血肉來嚐嚐,我要一百個大活人,否則來了我也不動手!”
“……”
房間內頓時沉默了下去,過了會纔有人說道:“你若是答應繼續幹,我給你十個嚐嚐鮮,他們會從西門進入,但你別想趁機跑出來,外面還有兩道閘門,我不開門你永遠出不來!”
“十個就十個!你若敢出爾反爾,我絕饒不了你……”
無臉生在主子的示意下答應了,趙官仁立刻讓腕錶探測,只看三百米外有很多小綠點,整整齊齊的排列成兩隊,明顯是駐守在另一側的士兵,而無臉生的干擾極限也就一百多米。
“仁哥!”
林蕊低聲說道:“門後應該有另一套電力系統,從這邊恐怕破壞不了,一旦進去就會被發現,而且從這邊進去太危險,搞不好有炸彈在等着咱們,咱們還是找找其它出路吧!”
“這裏既然是隔離區,肯定不會留下出入口……”
趙官仁摸了摸厚重的混凝土牆面,想了想還是跟兩女分頭尋找,結果就跟他猜測的一樣,這片區域就像個大悶罐,沒有任何薄弱點,不過卻讓他們找到了開門的兩把鑰匙。
“晴文!你還沒睡吧,我很好,你不用操心我……”
趙官仁忽然用腕錶說道:“我馬上給你發送一個座標,你派四架直升機朝西南方向兜一圈,同時讓島津家調動驅逐艦,最好使用鑽地炸彈,在同一個點炸上十次,速度一定要快!”
“明白了!你是準備聲東擊西吧……”
沈晴文很瞭解他的套路,趙官仁又囑咐了幾件事情,便找來幾張椅子坐在了大門口,說道:“子初!只要有人靠近你,你立即爲本王展現對面的情境,然後聽我指揮!”
“微臣遵命!”
一聲“子初”叫的無臉生喜笑顏開,朱三水在旁翻了個白眼,沒想到殭屍中也能有官迷,但是讓殭屍當官的把戲,恐怕也只有趙官仁敢這麼想,Ben要是知道的話,估計哭死的心都有了。
“來了!”
大約十分鐘之後,趙官仁忽然發現腕錶上多了一隊人,不多不少正好十個綠點,以非常緩慢的速度走來。
大約到了一百五十米外時,無臉生忽然說道:“殿下!小臣斗膽了!”
“唰~”
昏暗的環境突然爲之一變,變成了一條寬闊的下水道,周圍擺放着一排排的鋼鐵拒馬,還有比人都高的沙包牆,而十個穿着防護服的男女,正顫巍巍的朝着一扇金庫門走來。
“咦?怎麼看不見前面的東西啊……”
朱三水疑惑的站了起來,前方讓一團白茫茫的霧氣徽肿牛嘲鼱濁嵊惺颤N根本看不到,而且呈現的景象也很模糊,除了十個人之外幾乎都扭曲了,好似受損的老式錄像帶。
“已經非常牛了……”
趙官仁起身解釋道:“江探花就是一臺生物雷達,一百五十米是它的感知和攻擊極限,超出範圍自然什麼也看不到,否則基地的人早死絕了,子初!讓本王跟他們說話!”
“是!”
無臉生諂媚的答應了一聲,只看十個人顫巍巍的走到了大門口,金庫門是機械加電子結構,剛走過去庫門就自動打開了,裏面又是一個火控間,機炮和火焰噴射器多達幾十個。
“不要回頭,不想死就聽我說……”
趙官仁突然說了一句英文,十個人齊齊一哆嗦,驚恐的左右查看,可根本看不見趙官仁在哪,無臉生是直接干擾他們的大腦。
“你們受騙了,你們是送給我喫的食物……”
趙官仁故意陰沉地說道:“我是一個變種人,他們將我當成了活屍,其實我對人肉並不感興趣,如果想活着就跟我合作,我只是想離開這,你們聽懂了就摸一摸胸口,上面有監控!”
“……”
十個穿着防護服的人面面相覷,臉色僵的比活屍還難看,有兩個日裔女孩明顯快哭出來了,而趙官仁又讓腕錶把話翻譯成日文,這下所有人都聽懂了,一位大叔帶頭摸了摸胸口。
“嘿!你們在磨蹭什麼,快進去……”
後方忽然傳來了喝斥聲,趙官仁立即說道:“前面的三個人進來,剩下的人圍住兩個女孩,讓她們脫下鞋放在門框上,不要讓大門關閉,門關上了我們全都活不了,誰也不要說話!”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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