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阶浮屠
“趕緊封口，不許將此事外傳……”
羅檀趕緊踩着人梯躍上了圍牆，龍禁衛們全都跑了出來，十幾具屍體都堆積在院門口，只有永吉帝吊在橫樑上，披頭散髮的掙扎着，像個瘋子一般不停的吼叫。
“這下糟了，赤羽軍得知此事非打進來不可……”
羅檀面色鐵青的跳了下去，吩咐道：“快去拿鐵鏈捆住皇上，繩子困不了它多久，屍首在後院燒燬處理，不能讓一滴屍油漏出去，井口也全部封死，戴上口罩查找屍毒來源！”
“羅檀！你在這坐鎮，我去找葉若卿……”
秋寧急急忙忙的往後宮跑去，羅檀是趙官仁第一個小妾，從蘭臺縣鬧屍瘟起就跟着他了，羅檀自然懂得如何處理屍毒。
“皇后娘娘！葉若卿何在……”
秋寧帶着女衛們衝進了皇后寢宮，皇后姐妹倆已經換了身衣服，正用酒精擦拭着雙手，皇后聞言連忙說道：“永寧早產了，她帶了穩婆在屋裏幫忙，你們也懷疑她嗎？”
“不是她還能有誰，只有她一個外人進過宮……”
秋寧殺氣騰騰的往屋裏走去，葉若卿正好跟太子並肩走了出來，葉若卿怒聲說道：“放屁！我會陷害自己的親大哥嗎，況且我剛剛也在東宮，不是跑的快我也被咬了！”
“你定是讓人利用了……”
秋寧上前瞪眼說道：“你被袁老二關了一個多月，手下也盡數被他關押，你敢說這期間沒人背叛你嗎，況且袁老二對你們恨之入骨，弄點屍毒讓她們投進宮裏來，難道很奇怪嗎？”
“你當我沒腦子嗎……”
葉若卿指着兩名女衛和兩名宮女，說道：“這四個是我留在後宮的人，已經成爲你們的人了，隨我出京的人一個都沒進宮，全部守候在宮外，莫非她們還能混進來不成？”
“姑姑！會不會是你帶來的禮品出了問題……”
太子皺眉說道：“屍毒肯定出在後院，父皇進來後說去書房等姑姑，結果半盞茶的工夫就出事了，而且有一部分禮品送去了後院，很可能有人把屍毒藏在了禮盒中！”
“這……”
葉若卿咬着脣說不出話來了，但一名宮女又說道：“禮品我們都檢查過，可有些是蜜餞和酥餅，我們不可能全部掰開檢查，估計有丫頭嘴饞，偷喫蜜餞後中毒了！”
“快把禮品拿去燒掉，一樣都別留……”
皇后急忙喊了起來，但秋寧又說道：“葉若卿！從現在起你不能離開後宮半步，你哥已經被活捉了，但咱們不能殺它，否則葉雲辰就有藉口打進來，以弒君之罪將我們全部殺光！”
“此事瞞不了多久的……”
皇后下意識站了起來，說道：“咱們讓冠兒即刻登基，發一道聖旨給他，命他繼續在外征戰，他還敢攻打皇宮不成？”
“皇后！登基就更麻煩了……”
秋寧說道：“葉雲辰若是要進宮奔喪，你總不能將他擋在宮外吧，可他一旦進了宮，王爺不在沒人能擋住他，到時他逼太子禪讓皇位，咱們全都得被他軟禁起來，或者逼咱們自盡！”
“不！還有一計可行……”
葉若卿目光炯炯地說道：“赤羽軍由我六弟和三叔在統領，他倆跟我都很反感葉雲辰毒殺老百姓，咱們就說皇上得知此事之後，羞愧自縊，只要能獲得他倆的支持，咱們就能讓冠兒登基了！”
“你……”
秋寧驚疑不定的打量她。
“我是葉家人，可我首先是個人，不是個畜生……”
葉若卿挺起胸膛說道：“我實話告訴你們，軒哥在榮馬縣一戰，我幫了他很大的忙，他答應恢復我們倆的婚約，鄭一劍可以爲我作證，你若信我的話，就讓我出城去找我六弟他們！”
“我可以讓你出去……”
秋寧正色道：“可我怕你事情沒辦成，反而走露了消息，你三叔那人就是個酒肉之徒！”
“你錯了！我三叔是個性情中人，我有把握說服他們……”
葉若卿認真道：“冠兒登基後發佈一道聖旨，不承認葉雲辰的身份，他就會成爲惺钢模蹅儼炎镓煻纪频剿^上，讓軒哥和袁家聯手剿滅他，咱們吉國就不會再亂下去了！”
“對！咱們不能助紂爲虐……”
太子忽然大聲說道：“黎民百姓的安危，遠比咱家的皇位重要，更何況趙王一直愛民如子，江中現在打的一團糟，只有他還在構建防疫工事，從未貪圖我大吉江山，本宮絕對相信他的人品！”
“哎呀！太子爺，大喜啊，大喜啊……”
一位僕婦從後堂跑了出來，喜氣洋洋地說道：“娘娘母子平安，還誕下了一對雙生子，兩個大胖兒子呢，真是雙喜臨門啊！”
“太好了！我有兒子了，兩個兒子……”
太子激動的要往屋裏衝，女人們連忙將他給拉住，但太子又急忙問道：“母后！孩兒現在是不是可以廢了太子妃，改封永寧爲正妃了，她爲咱家誕下一對雙生子，勞苦功高啊！”
“傻孩子！你現在是皇上了，她就是皇后，爲娘是太后啦……”
皇后狹促萬分的戳了他一下，哪像剛死了老公的模樣，太子也把他親爹拋到了腦後，只有葉若卿抹着眼淚說道：“其實皇兄走了也挺好，他這輩子過的太苦了，這對他真的是種解脫！”
“慢着！”
秋寧忽然意識到了什麼，趕緊問道：“眼下尚未過年，新年號尚未啓用，若是太子登基的話，永吉的年號還能不能用了？”
“當然不能！冠兒若是即刻登基的話，明年就是……”
皇后娘娘話沒說完就愣住了，忽然驚恐的捂住了小嘴，葉若卿等女也是駭然色變，連太子都遍體生寒般地說道：“天啓元年！怎會……怎會來的如此之快？”
第0622章 風林火山
一團團烈火沖天而起，一座座帳篷付之一炬，照亮了白雪皚皚的草原，也照亮了一張張恐懼的面孔，一支大型遊牧部落被徹底沖垮，馬屁和牧民跑的到處都是，唯有諸多家畜安靜的聚集在一起。
“嗒嗒嗒……”
趙官仁騎着一匹白馬，身披雪白羊毛大氅，頭戴翻毛的羊皮帽，裏面則是一件漆黑的皮甲，他拎着一杆長長的馬槊，緩緩從白雪中行來，俯瞰躲在大車下的十幾位婦孺。
“扎嗎呼！扎嗎呼！嗚……”
一個七八歲的男孩怕的哭了起來，他母親緊緊將他抱在懷裏，儘管女人自己也嚇的瑟瑟發抖，因爲“扎嗎呼”在草原語中是“白魔鬼”的意思，這是趙官仁耗費兩個多月換來的兇名。
“格木樂！”
趙官仁掏出一把糖果扔在大車前，用草原語說了句不要怕，衝孩子們笑了笑之後便繼續前行，但突然就聽“噌”的一聲，一道寒光猛地朝他身後襲來。
“砰~”
趙官仁頭也不回的往後一捅，用槍把將一位少婦捅翻在地，可對方痛呼一聲後又爬了起來，周圍十幾名婦女也全都衝了出來，全都舉着草叉或匕首玩命的撲向他。
“唰~”
趙官仁掄起馬槊一個橫掃，十幾個女人瞬間被掃翻在地，唯獨少婦有不錯的身手，嬌喝一身凌空躍起，用長刀狠狠朝他頭上劈來。
“當~”
趙官仁忽然槍挑一條線，一下挑在了對方的褲襠上，對方發出了一聲變形的慘叫，“噗通”一下摔趴在雪地上，幾個女人還想過來營救她，可馬上就被趙官仁再次掃翻在地。
“滾！不要礙事……”
趙官仁跳下馬來呵斥了一聲，這種場面他已經見多了，草原全民皆兵不是說說而已，女人和孩子通通都可以上戰場，而且膽量遠勝農耕的百姓。
“嘿嘿~沁娜王后！你這是第幾回了，怎麼總是不長腦子呢……”
趙官仁把馬槊杵在少婦胸口，少婦是個典型的草原美女，人高馬大，臉上帶着兩坨高原紅，紮了一頭漂亮的小辮子，但她看似骯髒的皮蚁拢瑓s是一身刺繡的紫色袍服。
“呸~”
沁娜猛地朝他吐了一口吐沫，囇Y呱啦的罵了起來，儘管趙官仁能聽懂的詞不多，但她簡單的腦袋瓜，罵來罵去都是那幾套，什麼你殺了我男人，我要宰了你這頭牲口之類的。
“上次教你的詞學會了沒，罵人要罵娘……”
趙官仁拿起個馬紮坐在她身邊，一隻腳就踩在她的胸口，沁娜直挺挺的躺着也不反抗了，滿臉麻木的望着正被荼毒的牧民們。
可殘害者並不是北嵬軍或天狼軍，而是被收服的拓達部和克烈部，他們就像一羣瘋狂的侵略者，只要不是一個部族的人，他們就會割去男人的頭髮，在女人身上撒尿。
“王爺！錫融部王后捉住了，請您處置……”
一羣拓達部的漢子走了過來，將十幾個女人壓在了地上，爲首的漢子還衝沁娜罵道：“你這個骯髒的婊子，居然又來刺殺我們王爺，等我們跨過燕雲山，一定會砍下你爹的頭！”
“你們這羣狗奴，天神會劈死你們的……”
沁娜也憤怒的罵了起來，趙官仁揮揮手讓漢子們走開，錫融部的王后立即爬了過來，用官話顫聲道：“尊貴的王爺，請、請允許我親吻您的靴子，我們是您最忠實的臣子！”
“你們記住，殺八大王的人是大吉燕王，不是我……”
趙官仁用手擦了擦自己的馬靴，王后爬過來親吻鞋面，以示順服，一羣王妃也挨個過來親吻，但趙官仁忽然問道：“你們知道柔然在哪嗎，說出來我放了你們所有人！”
“柔然是上四部的祕密，我們下四部不知道……”
王后滿臉無奈的搖了搖頭，下四部是指燕雲山以南的四個部落，他們長期跟吉國人交往，算是草原中的下等部族，草場也沒有上四部肥沃，上四部纔是真正的草原王。
“沁娜王后！看來我只能拷打你了……”
趙官仁忽然將沁娜攔腰扛起，大步朝着一頂燃燒的帳篷走去，沁娜趴在他肩頭繼續痛罵，直到她被猛地扔到一堆乾草上，幕天席地、火光明亮，她這才咬牙切齒的閉上了嘴。
“沁娜王后！既然來了我就不客氣了……”
趙官仁一把扯開沁娜的腰帶，根本不管是否在心款ヮブ拢搅瞬菰男囊沧円傲耍吣戎皇窍筢缧缘姆纯沽藥紫拢会嵋桓崩蠇纯沽耍贿^畜生的表情。
……
喊殺聲漸漸消停了下去，十幾頂帳篷也燃燒殆盡，大批的俘虜正被押解回來，而撒合部的王后沁娜也不怕冷，甩着滿頭小辮從草堆上翻了個身，拾起羊毛大氅裹在身上。
“兩千頭家畜，兩百把好刀……”
沁娜拾起一壺沾着血跡的馬奶酒，非常豪爽的仰頭就喝，趙官仁躺在她身邊抽着香菸，聞言沒好氣地說道：“你究竟是來殺我的，還是來賣身的，這都第三回了吧？”
“撒合部王后，貴的很……”
沁娜操着一口憋足的官話，有些冷傲的把酒扔給他，趙官仁乾脆坐起來，咕嘟嘟的灌下去大半壺。
“嗯？”
一名北嵬軍將領正好從旁邊路過，見到沁娜便驚訝道：“怎麼又是她，我看這娘們不是來殺您的，她是來侍寢的吧，王爺您好歹換換口味啊！”
“錫融部的王后帶過來，她們應該很便宜……”
趙官仁扔下酒壺招了招手，可沁娜居然瞪起眼說道：“你給她們家畜，我不讓你弄，再也不，我是伯坎王族公主，大吉國太后的姊妹，大草原上的珍珠，她們只是泥土！”
“草原沒有珍珠，只有羊蛋……”
趙官仁朝她臉上吹了一口煙氣，笑道：“兵器我不會給你，等我打到漠北之後，還會斷了你們的鐵器來源，但你要是把柔然的祕密告訴我，我給你們五千頭家畜！”
“哼~打到漠北再說，先把今日的家畜給我……”
沁娜拽走他嘴裏的香菸扔了，趙官仁撩起她的小辮笑道：“你生氣的時候跟葉若卿很像，你這當小姨的也跟她一樣無賴，乾脆我給你兩萬頭家畜，再讓你爹成爲北方王！”
“不稀罕！”
沁娜抱起衣服就要走，可趙官仁忽然笑道：“我知道柔然的祕密了，原來你爹吞併了金朝宗室，在漠北建立起了一個王國，你們的兵器都是柔然打造的，你們想反攻吉國！”
“扎嗎呼！”
沁娜回頭惡狠狠地罵了他一句，可又沮喪的跪回去說道：“你不過燕雲山，上四部進貢於你，每年一千匹戰馬，兩萬頭家畜，不用鐵器和金銀換，送給你，如何？”
“小沁娜！你當我傻麼，我不會養虎爲患……”
趙官仁抓住她的頭髮說道：“我剛滅了你們十五萬精銳，你們元氣大傷，如果我不乘勝追擊，豈不是白白浪費機會，還有十三天就過年了，我一定會跨過燕雲山去過年！”
“你……”
沁娜怒道：“你爲何要趕盡殺絕，我們已經臣服了，而且我們不是孬種，強大的勇士在上四部！”
“因爲你們是一羣狼……”
趙官仁狠聲說道：“你們不創造文明，成天就想着掠奪文明，有北嵬軍在平原守着，你們都敢南下掠奪百姓，不把你們打怕了，你們就不知道厲害，這一次我要徹底把你們打的叫爹！”
“好！那我就在燕雲山等着你，看你如何被我們打敗……”
沁娜氣鼓鼓的站了起來，趙官仁抬頭說道：“去帶兩千頭牲口走，咱們就兩清了，但事不過三，想賣身就乖乖來找我，再來刺殺我，我一定殺光你全家，把你們伯坎部從草原上抹去！”
“我記住你的話了，殺不死你，我就自盡……”
沁娜抱上衣服跳上了一匹馬，光着兩條大白腿就往雪原裏奔去，士卒見到她這位老外圍也不阻攔，任憑她消失在夜色之中。
“陳廣志！張啓明！你們過來……”
趙官仁穿上褲子走到了馬車旁，說道：“老規矩！派一支輕騎跟着她，如果沁娜過了燕雲山脈，咱們就在燕雲山準備工事，但要是她沒去燕雲山，咱們就過燕雲去漠北！”
“……”
兩人驚愕的對視了一眼，說道：“王爺！有必要打那麼深嗎，漠北沒有任何價值啊，況且咱們孤軍深入，輜重已經跟不上了，到了漠北肯定得斷糧，總不能把牲口一路趕着走吧！”
“孤軍嗎？這裏到處都是我們的朋友，否則爲何沒人來襲擾……”
趙官仁笑道：“下四部常年受上四部的欺壓，積怨頗深，我已經答應他們打破燕雲山，讓他們成爲大草原的黃金家族，所以這是八部之間的內戰，我們這些來幫忙的客人，他們管飽！”
“王爺！您不瞭解草原部落，他們是在敷衍您……”
張啓明說道：“草原人信天神，他們天神奶奶說話比大汗都管用，而且下四部已經打成這樣了，他們不會再團結一心，說不定過了燕雲山就會臨陣倒戈，反捅咱們一刀！”
“他們當然不能團結一心，只要跟我一條心就可以……”
趙官仁笑着說道：“克烈部在拓達部王后的頭上撒尿，拓達部宰了撒合部一家老小，今夜又將是一場瘋狂，下四部將會出現不可調和的矛盾，至於草原的天神嘛，我給他們請出來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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