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阶浮屠
“不能烤!”
太子妃猛地抬頭驚呼了一聲,忽見呂大頭拿了根完整的青茄子,她又尷尬的訕笑道:“呵呵~本妃對茄子味有些……有些膩,換一種東西烤吧,好麼?”
“行!那就烤根蘿蔔吧……”
呂大頭不明所以的點了點頭,趙官仁憋笑差點憋出內傷來,他自然沒有幫太子妃取出半根茄子,他讓一位護士長動的手,但茄子的慘況他是見到了,太子妃哪還有臉面對他。
“雲軒!”
葉姬兒急匆匆的從外面跑了進來,趙官仁急忙跟太子妃迎了上去,葉姬兒憤怒道:“輕舒小館十天前就關張了,應當是發現你幫我取出了蠱蟲,他們使用的戶貼全是冒名頂替!”
“一個人都沒捉住嗎?”
太子妃趕緊把他們領進了涼亭,葉姬兒搖頭道:“跑的一個不剩,甚至不知該從何找起,宮裏也出了事,有兩名宮女和太監失蹤了,細查之下才發現,原來有人給永寧下了藥!”
“什麼?”
趙官仁震驚道:“誰給永寧下了藥,下的什麼藥?”
“迷魂散一類的東西,皇太孫也喝了……”
葉姬兒說道:“有人在茶水中下了藥,他倆進屋喝了同一壺茶,所以永寧纔沒有反抗,但皇太孫中了蠱毒,喝了茶直接瘋魔了,皇上已經氣的親手砍了兩名女官,這次真的是太猖狂了!”
“砍人有什麼用,被砍的都是矇在鼓裏的……”
趙官仁沒好氣地說道:“難道你們後宮都不做檢查的嗎,這種東西居然也能帶進後宮,皇上還跟我說屍毒粉很安全,我看他的腦袋都不安全吧!”
“這些人很狡猾,普通藥材被他們調製幾下,直接成了迷魂藥……”
葉姬兒無奈道:“現在已經是草木皆兵了,所有人都拉出來嚴查,連後宮的妃嬪們都一樣,但還有一個不好的消息,防疫提舉張天生失蹤了,衙門說他昨天就沒來了,派人去找也不見人!”
“糟了!這下麻煩大了……”
趙官仁凝重道:“張天生不該在這時候跑,要跑早就應該跑了,怕就怕他手上還有部分屍毒粉,讓人挾持着去拿毒粉了,他是不是還有個哥哥在吉國?”
“哥哥?沒聽說啊……”
葉姬兒疑惑道:“逡旅芴綄⑺麖捻槆鴰恚砂肼飞显獾搅私貧ⅲ麅^裝成乞丐到達了邊關,強烈要求邊軍送他入京,面聖時只說被狗官欺辱,想來我國出人頭地,從未提過什麼哥哥!”
“他給了你們多少屍毒粉?”
“小瓷瓶裝的,有一半多點……”
“媽的!輕敵了……”
趙官仁怒道:“我應該一來就找他,那小子在撒謊,他手上至少有一整瓶的毒粉,他絕對是被人抓走或帶走了,你趕緊叫上一批可靠的逡滦l,立即帶我去他家搜查!”
“我這邊脫不開身,宮裏都亂套了……”
葉姬兒掏出一塊金牌遞給他,說道:“我會讓我的心腹帶你去排查,逡滦l我們已經篩了一遍,不會再出什麼問題,我心腹的人也都是老人,柳飄飄你也可以信賴,她是太子的人!”
“我就知道!”
趙官仁拿過金牌看了眼太子妃,柳飄飄現在就睡在她老公的炕頭上,不過他什麼都沒說便走出去喊道:“大頭!換身利利索索的行頭,帶上傢伙式跟我出門去幹活!”
“哈哈~來啦!我等今天等了兩年啦……”
第0560章 定國公府
可能是嚴重受到了趙子強的影響,加上草原部族烤肉的習慣,吉國人民非常愛擼串,這才四月初就出現了大量露天攤,夜市比美食街還要熱鬧,讓趙官仁有種擺個燒烤攤的衝動。
“我現在終於知道城管的好處了,這也太沒素質了吧……”
呂大頭牽着馬穿行在夜市中,擼串的桌椅都快擺到路中間來了,他們與二十名逡滦l都是普通勁裝,爲了不打草驚蛇也不好驅趕,只能鬱悶的在人羣中分開穿梭。
“大人!這邊請……”
逡滦l千戶沈卓走進了一條窄巷,三十多歲的男人非常沉穩幹練,身手也是比較強悍的正二品,能成爲葉姬兒的心腹自然有他的獨到之處。
“張天生怎麼會住這種地方……”
趙官仁來到了一間小院門口,完全是普通的四合院而已,估計幾十兩銀子就能買下,但防疫提舉可是個正五品的官,怎麼也不至於如此落魄。
“大人!張天生嗜賭成性,此處喫喝便捷,距離賭場又近……”
沈卓推開院門請他進入,院中早有逡滦l在暗中把守,他邊走邊說道:“當然還有另外一層原因,此處魚龍混雜,出入待客都不易引人關注,並且出後門不遠便是窯子窩,一頭扎進那裏誰也找不到!”
“聽你這意思,已經咬定他是密探了……”
趙官仁踢開屋門走了進去,堂屋連通臥室,一張椅子被翻倒在地,沒喫完的飯菜也打翻在地,還有兩包沒拆開的藥材,白色的官服搭在椅子上,看上去像是匆匆離去一般。
“不僅是密探,還是訓練有素的密探……”
沈卓提着油燈走到桌上,說道:“此處營造的像是喫飯中途,突然遇襲被擄了一般,然而飯菜的消耗量不對,一碗飯快見底了,只有兩塊骨頭,碗口也沒有扒飯的痕跡,這是刻意僞造的局面!”
趙官仁說道:“爲何不能是兇手僞造的?”
“張天生從不在家喫飯,偏偏昨日中午從外面買了飯菜回來……”
沈卓說道:“我們去藥鋪也問過,張天生堅稱自己傷寒,不讓大夫號脈就抓了藥,並且他每次賭完錢就去窯子,經常徹夜不歸,但從不往家裏帶女人,一個收拾的老婆子也不請,太反常了!”
“其實一點也不反常,狡兔三窟,這裏只是個幌子……”
趙官仁摸了摸衣櫃隔層上的浮灰,說道:“張天生一定在別處養了女人,否則不會連衣服都不換,他選擇在這個節點消失,只是擔心我找他麻煩,故意躲起來觀察一下,百分百還躲在城裏沒走!”
沈卓愣怔道:“觀察一下,難道他就躲在這附近?”
“燈下黑!他就算不在附近,也會留下眼線在附近……”
趙官仁說道:“如果他失蹤後有大批逡滦l前來,說明他麻煩大了,如果只是來幾個人看一看,過兩天他就蹦出來,找個藉口說自己在哪病倒了,繼續當他的防疫提舉!”
“那咱們要不要在附近暗查一下……”
沈卓認真的看着他,趙官仁低聲說道:“你是長帝姬的心腹,我就不跟你遮遮掩掩了,此人身上可能還有屍毒粉,要是落到敵人手裏就完了,一定得儘快抓到他,而且不能打草驚蛇!”
“卑職明白,不過此人反追蹤意識非常強……”
沈卓皺眉道:“張天生在金陵沒有親友,幾乎每日都去賭坊和窯子,但認得他的窯姐居然只有一人,還說他並不常來,顯然只是利用窯子做掩護,如果今晚抓不住的話,明天可能就會跑!”
“老闆!找到點東西……”
呂大頭忽然帶人走了進來,舉着個燒焦的火柴盒說道:“在廚房的爐竈裏找到的,這小子不開伙卻經常燒東西,不過這種畫片洋火很罕見,你看看是不是順國生產的?”
“這是金陵十二釵,吉國特供,畫片人物是秦可卿……”
趙官仁拿過半片火柴盒,說道:“這種是長杆火柴,每條紀念版的中華里都有一盒,但拆出秦可卿是三等獎,你立刻去蘭水河商貿行查問,有哪些人兌走了秦可卿的獎,拿我的腰牌去!”
“好!”
呂大頭趕緊接過一面腰牌,拿上半片火柴盒就帶人去了,趙官仁繼續在院裏搜查,周圍院落也瞧瞧看了一遍,結果還是一無所獲。
“老闆!搞清楚了……”
呂大頭風風火火的跑進了院子,說道:“掌櫃的說了,紀念版中華總共就來了五百條,沒落車就讓人包了四百條送禮,剩下一百條賣給老主顧,但秦可卿只兌了三張,全部來自定國公府的高天林!”
“定國公府?”
趙官仁詫異道:“這定國公是誰的人,怎麼會跟張天生扯上關係?”
“誰的也不是,定國公十年前就被抄家滅門了,早已沒有定國公了……”
沈卓尷尬道:“定國公府讓一位商賈給買了,他收羅了原本的丫鬟和幾位美妾,然後買了一批姑娘,按照原有的妻妾稱謂填補進去,因定國公府出了名的美人多,當年又盛極一時,所以許多人慕名前往!”
趙官仁驚愕道:“我去!原來是cosplay會所啊!”
“會員制!入會費老貴啦,聽說光有錢都不行……”
呂大頭笑道:“至少得有四品以上官員作保,人家才能讓你進門,進去之後全憑自己發揮,據說得先買通下人,冒充人家親戚,一步步的拉關係才能偷人,反正聽說老刺激啦!”
“沈卓!”
趙官仁問道:“這地方的靠山是誰,沒有背景可開不了這種地方,而且張天生只是個五品官,一定有人給他作保,能不能拿到名單?”
“這地方還真不能硬來,國師愛徒的產業……”
沈卓低聲道:“國師的愛徒叫爾楠,定國公倒臺就是他乾的,具體什麼仇怨我也不大清楚,反正恨的非常深,他搞了這種地方就等同於鞭屍,讓定國公一家遺臭萬年!”
“爾楠我上午剛見過,果然是個假和尚,咱們過去看看……”
趙官仁毫不猶豫的出門上馬,爾楠就是基佬三座下的基小受,四十多歲的人了還像個小鮮肉,他對那貨有生理性的排斥,菊花總是不自覺的刺撓,半點好感都沒有。
沒想到這一跑還挺遠,騎馬也花了四十多分鐘纔到,幾乎都快要跑出金陵城了,遠遠就看到一座燈火通明的大園林,門口早早停了十幾頂轎子和馬車,土豪氣息撲面而來。
“周府!原來還沒到明目張膽的程度……”
趙官仁到了路口便下了馬,說道:“沈卓!這張臉人家怕是認得,你帶人在周圍蹲守,防止張天生聞訊逃跑,派兩個眼生的跟着我冒充護院,大頭咱們去前面把衣服換上!”
“是!”
沈卓幹練的吩咐了下去,只派了兩名手下跟隨趙官仁,沒一會趙官仁和呂大頭便換上了長衫,一人戴上一頂烏紗蹼頭,搖着紙扇冒充公子哥。
“走!”
趙官仁讓兩名逡滦l牽上馬,徑直來到了“定國公府”門前,六扇硃紅色的大門,門口兩頭碩大的石獅子,四個巨型燈簧腺N着周府兩字,比人還高的尺寸盡顯當年的闊氣。
“幾位公子夜間造訪,不知有何貴幹啊……”
門房正兒八經的拱手迎了上來,幾位家丁和車伕們都在門廊下吹牛,趙官仁走上臺階彈出根菸,遞給對方笑道:“請問哪位是高天林,有位大人介紹我過來找他!”
“哈哈~公子客氣啦,高管事今夜不當值,但他就住前面不遠……”
門房笑着指引了一個方向,趙官仁便晃晃悠悠的牽馬往前去了,來到一棟宅院門前的時候,正好一位婦人出門倒水,他笑着問道:“大姐!高管事住這嗎,朋友介紹咱們來的!”
“在呢!當家的,有客來找……”
婦人直接把他們領進了院子,只看一名中年人正在堂屋喝酒,聞言放下筷子走了出來。
“哼哼~”
趙官仁掏出一塊逡滦l千戶的腰牌,獰笑道:“高天林!你事發了,跟咱們走一趟吧!”
“砰~”
高天林猛地關上門就想跑,趙官仁踹開門將他一腳跺翻在地,拔出佩刀就獰笑道:“你他娘還想跑,本官告訴你,今天爾楠在這也保不了你,進去搜屋,見誰抓誰!”
“是!”
兩名逡滦l們氣勢洶洶的往裏衝,呂大頭一把撈住驚慌的婦人,將她按在門口的涼牀上,一屁股坐在了她的背上。
“大人!不管小人的事啊,他自己喝多嗆死啦……”
高天林跪在地上驚恐道:“小人是照主家吩咐辦事,主家怕人死在府裏惹來麻煩,叫我去收拾了扔進馬車,仵作也驗了屍啊,確確實實是被污穢嗆死,咱們沒有重敽γ。 �
“你以爲死了條狗啊,扔了就沒事啦……”
趙官仁用刀架住他的脖子,說道:“你不說實話可就死定了,死者什麼背景不用我說了吧,到時候沒證據拿你主家,只有你來背這口黑鍋,你全家老小都得陪葬!”
“可咱們已經說不清楚了……”
高天林哀聲道:“六奶奶給他亂喫補藥,黃公子忽然口吐白沫,六奶奶讓我趕緊拉出去送醫館,結果上了馬車沒多久便斷了氣,我慌了神就把他扔山邊了,真不是我殺的人啊!”
“不是你,就是六奶奶……”
趙官仁居高臨下地問道:“我問你,三張中獎的秦可卿火柴畫片,誰讓你去兌的錢?”
“畫片?”
高天林愣了一下才慌忙說道:“哦噢!一張二少奶奶,兩張六奶奶,六奶奶的熟客最多,好煙好酒也用的最多,小人兌獎只拿個跑腿費,你們去抓她吧,她常給人瞎喫藥!”
“少廢話!”
趙官仁用鋼刀拍了他一下,問道:“張天生知道吧,從順國來的防疫提舉,誰保舉他進去玩的,他經常在誰的屋裏過夜?”
“張天生小人聽說過,可我不認得啊……”
高天林莫名其妙地說道:“張天生一個五品官,還是順國叛逃過來的人,咋可能讓他進來玩嘛,不能要錢不要命啊!”
“你兌完獎之後,畫片都還給她們了嗎,她們有沒有送人……”
趙官仁認真的看着她,高天林想了想才說道:“兌獎就是蓋個戳,火柴盒都拿回來了,有沒有給人我真不知道,國公府上下幾十位太太,上百個丫鬟,一天用掉的火柴可多了去了!”
“你手裏有客人名錄嗎,去給我拿來……”
趙官仁將他從地上揪了起來,誰知高天林卻搖頭道:“名錄在大夫人和二少奶奶手上,裏面暗藏着許多達官貴人的喜好與把柄,小人哪敢私自抄錄,小人只是外院管事而已!”
“如果本官帶人進去抄,能不能抄到……”
趙官仁蹲下來看着他,高天林又搖頭道:“抄不到,國公府那麼大,一旦有逡滦l闖進去,她們會立即銷燬一切罪證,倒是……小人可以帶你們進去偷,但求大人放我一馬,行不?”
“很好!孺子可教也……”
第0561章 今夜你爲誰入戲
有高管事帶路自然是暢通無阻,兩名逡滦l坐在門房裏喝茶,趙官仁和粉騷包一人一把摺扇,瀟灑又好奇的走進了定國公府大宅,院內的燈灰呀浲ㄍ〒Q上了“定國公府”的字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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