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阶浮屠
“這地方得有十幾年沒人來過了吧,但以前的人去哪了……”
十名乘客謹慎的踏上了柏油小路,度假村依海而建,東邊還有一座破爛的自然村,路上有幾輛老式的藍白大巴車,鏽跡斑斑的小汽車沒幾臺,也基本都成了廢鐵。
沙灘上還有不少沙灘椅的木架,遮陽傘也只剩下了傘骨,有幾臺遊艇傾覆或擱溤诎哆叄悄芸吹讲簧龠[客遺落的雜物,看上去逃離時很匆忙,很多人連包和旅行箱都沒帶走。
“不知道!第四圈沒聽說有人來過,大家都當心點……”
母夜叉也很凝重的提着把鋼刀,六兄弟都在兩側分散行走,而前方唯一的三層建築就是度假酒店,從斑駁的木頭廣告牌上,依稀可以分辨出一行字——崇陽島銀沙灘度假酒店。
“停在酒店門口,不要隨便亂走……”
趙官仁問人要過了一把長刀,劈開路邊的野草走向停車場,其他五人各自負責一個方向,陳光大更是蹲在佈滿沙粒的柏油路上,盯着一攤污跡和一隻邉有榭础�
“張老師!他們真的是特種兵嗎,怎麼感覺不像啊……”
一位大叔好奇的回頭張望,張可人輕輕搖了搖頭沒說話。
“肯定不是特種兵,他們身上沒有兵味……”
海叔抱起膀子說道:“他們六個人的戰術習慣各不相同,跟軍隊使用的完全不一樣,手勢和術語也是江湖路數,即使受過訓也不是在一起,總之不是軍隊也不是一個團隊出來的!”
“不是吧?”
母夜叉詫異道:“我覺得他們配合的非常默契啊,怎麼會不是一個團隊,而且他們兜了兩大圈,只爲救他們被困的兄弟,證明他們之間的感情非常深,爲人也很講義氣!”
“這並不衝突,男人只要並肩作戰過,就可以成爲過命的兄弟了……”
海叔搖頭道:“林濤是唯一能看出兵味的人,他正在佈置簡易的陷阱,劉天良的能力稍差一些,他負責搜尋可用的物資,陳光大的野外經驗豐富,他在分析危險來源,夏不二在記錄氣溫和地形,負責整片地區的戰略佈局!”
“喔~”
一個小夥喫驚道:“海叔!你的洞察力也好厲害啊,聽你這麼一說才知道他們有多專業,那趙子強和趙官仁在幹嗎呢,趙子強好像一直在散步啊,還點了根菸去林子裏了?”
“趙子強的行爲最看不懂,他也是最神祕的一個……”
海叔怪異的苦笑了一下,說道:“趙子強不用鑰匙就能打開門,足以說明他的來歷不凡,他跟陳光大都是團隊的大哥,但也總是互相挖苦對方,不過要說最能幹的還得是趙官仁!”
“沒錯!誰最能打還看不出來,但趙官仁的能力最全面……”
母夜叉也點頭道:“跟人打交道基本都是趙官仁出面,夏不二更像軍師,林濤像個帶刀護衛,陳光大像坐鎮的元帥,趙子強是一匹獨狼,而劉天良跟趙官仁的關係最好,也是趙官仁的搭檔!”
“能力全面只是一方面,趙官仁的情商是真的高……”
海叔笑着說道:“趙官仁跟每個人都說了話,聽着好像隨意的聊天,實際上他是在搞摸底調查,不過有他們這樣的人在,我們可就安全多了,相信很快就會有個答案!”
“海叔!我的耳朵也很好使……”
趙官仁扛着刀走過來笑道:“你的觀察力確實不錯,可陌生人最忌諱交溠陨盍耍愀敢共嬲f這麼多,知道她安的什麼心嗎,還有張可人老師,你知不知道她的學生襲擊了我們?”
“我……”
幾個人的臉色齊齊一變,可趙官仁卻擺着手往沙灘走去,陳光大也跟上來大聲喊道:“掛逼強!你拉好了沒有啊,懶驢上磨屎尿多,每次幹正事你都能弄點花樣!”
“王八蛋!用完你家強爺就翻臉,你什麼鳥人品啊……”
趙子強罵罵咧咧的走出了林子,居然拖了一大串的椰子出來,六個人很快就一起來到了沙灘邊上,劈開六個椰子每人抱着一個喝,但其他人剛想過來就被喝止了。
“不要過來,這麼大一片亂葬崗沒看見嗎……”
趙官仁猛地扔了一顆椰子出去,腥隋e愕的瞪大了雙眼,前方的銀沙灘亂是亂了一點,除了許多遊客遺留的垃圾和隨身物品,還有不少碎木和枯葉,但一具骸骨都看不到啊。
“砰~”
椰子落在沙灘上滾了出去,停在一件爛泳衣邊上不動了,但還沒等腥朔磻^來,青皮椰子忽然陷進沙裏大半,跟着“咔”的一聲脆響,椰子竟然爆開噴出了椰汁。
“沙子裏有東西……”
腥思娂婓@呼着往後退去,碎裂的椰子也被彈飛了出去,好似垃圾一樣被投進了海里,而小小的沙坑之中,竟有一隻黑色的鉗子,如同螃蟹的大螯,但是卻比一隻人類的手掌還大。
“不怕大又猛,就怕小而多啊……”
陳光大找來了一根細纜繩,綁在一隻破輪胎上猛然甩出,再次落在了小沙坑的附近,兩隻黑螯瞬間從沙中彈出,左右夾在了破輪胎上,居然把輪胎皮都給夾裂了。
“起!”
陳光大猛地往上一拽細纜繩,一隻黑乎乎的大東西猛然拔地而起,但只被拽出來一半就停止了,腥诉@才發現是一隻碩大的椰子蟹,比小汽車的輪胎都大上了一號。
“臥槽!這也太大了吧,一鍋都燉不下啊……”
劉天良也喫驚的瞪大了雙眼,變異的椰子蟹也從沙中立了起來,不但有對比人臂還粗的大螯,鋒利的口器中也滿是獠牙,而且腦袋上頂着人類的頭骨,骷髏眼中還有碧綠的幽光。
“看到沒!那貨是個帶把的,我感覺它要射咱們……”
趙子強捧着椰子狐疑的皺起了眉,椰子蟹身下有一根黑粗的骨管,沒等他說完就聽“嗖”的一聲,一根飛針極快的朝他們射了過來,趙子強趕忙把椰子給扔了出去。
“噗~”
青椰子當空被射了個對穿,甩着椰汁又被射回了幾人腳邊,椰子赫然被一根飛針射穿了,飛針足有一支筷子粗細,而且被射中的部位迅速變黑腐爛,還冒出了一股難聞的酸臭味。
“我靠!有毒……”
陳光大猛然擲出了手裏的青銅劍,看似殘破的銅劍頓時化爲一道流光,居然在空中轉彎射向了椰子蟹,“噗”的一聲將它從中斬斷,但又貼着沙灘兜圈飛了回去。
趙子強驚訝道:“好劍!咱倆換換,飛劍你不會使!”
“滾犢子!誰說我不會使……”
陳光大沒好氣的把他撞開,可趙子強卻猛然跳起來抓住了飛劍,兩人馬上就撕扯在了一起,跟潑婦一樣拽衣服扯頭髮,誰知趙官仁卻大喊了一聲,四個人立馬撒腿就跑。
“臥槽!不好……”
趙子強猛地把陳光大按在了地上,幾根毒針嗖嗖的從他們身上飛過,不遠處的乘客們也倒吸了一口涼氣,只看整個沙灘不斷的抖動,一隻只椰子蟹密密麻麻的鑽了出來。
“快跑啊!”
乘客們也嚇的扭頭就跑,毒針就跟箭雨一般射了過來,幸虧毒針的射程不算太遠,沒到三十步便紛紛落在了地上,但整個沙灘都是椰子蟹,烏泱泱的鑽出來讓人頭皮直髮麻。
“趙子強!你們快跑啊……”
張可人倒是挺有良心的回頭大叫,可那倆貨已經躲到了一臺大巴車後,居然吭哧吭哧的卸起了輪胎,而趙官仁他們也沒跑遠,還抬起了兩棵枯樹,竟然又扭頭往回跑。
“來啊!你們過來啊……”
六頭牲口根本就不帶怕的,趙子強他們弄了幾條輪胎擋在路上,趙官仁他們也把枯樹扔了過來,林濤上躥下跳的吸引椰子蟹,弄的椰子蟹大軍源源不斷的爬出了沙灘。
“我的天吶!他們不會要燒死變異蟹吧……”
乘客們驚疑不定的躲在了遠處,可馬上就發現他們不是要消殺,分明是要燒烤啊,劉天良從一輛餐車上弄出了很多調料,挨個查看能不能用,夏不二也在不停的添柴。
“這玩意能喫嗎,可別白忙一場啊……”
“烤了不就知道了嘛,喂!輪胎不要加啦,串味啊……”
趙子強跟陳光大點上火就跑,椰子蟹的速度跟人走路差不多,見到大火還想躲着走,但倆貨一個用飛劍,一個用意念手鐲,穿起一隻就往火堆裏扔,或者拖進火裏燒死。
“哇!好香啊,一股烤海鮮的味道……”
乘客們垂涎欲滴的伸着腦袋,他們早就餓的肚子咕咕叫了,就算是烤死老鼠他們也願意喫,而椰子蟹有大也有小,小的就跟個臉盆差不多,大的足夠成人當坐騎。
可大號的被飛劍殺死之後,整條柏油路又燃起了大火,剩下的就紛紛開始往回逃了,有的甚至逃進了大海里,其餘的鑽進沙子裏,不管怎麼叫喊蹦跳都不出來了。
“哎!我這有成年的孜然和辣椒麪,撒一點試試……”
劉天良興匆匆的拎出了塑料袋,在乘客們呆滯的注視下,六頭牲口拿着木棍蹲到了火堆邊,跟燒烤攤一樣翻烤着椰子蟹,等孜然和辣椒麪撒上去之後,乘客們的饞蟲都被勾出來了。
“真能喫啊?沒有毒嗎……”
乘客們難以置信的走了過去,六貨已經喫的滿嘴黑乎乎了,蹲在地上不斷的點頭說好喫,膽大的漢子再也忍不住了,上前從火堆裏挑出個蟹鉗,拿石頭砸開就開始喫。
“好喫不?要不要加點辣椒麪……”
六貨齊刷刷的注視着漢子,漢子啃着蟹鉗點頭道:“好喫!嫩的很,加辣椒麪就破壞海鮮的味道了,直接這樣啃着喫原汁原味,大家都……哎?你們幾個喫的是什麼?”
“烤椰子肉啊,我們喫海鮮拉肚子……”
六貨笑呵呵的起身站到了一邊,沒想到他們喫的根本不是蟹肉,其他想伸手的乘客趕緊縮了回去,漢子的臉色一下就綠了,差點沒嚇的當場哭出來,馬上就明白上當了。
“不要怕!左右都是海鮮嘛,半小時沒事就鐵定能喫了……”
六條牲口笑的一臉缺德,漢子欲哭無淚的捧着蟹鉗,哀嚎道:“你們也太缺德了吧,想拿我試毒就直說嘛,誰烤椰子還加辣椒麪啊,嗚~我喫光它們,一隻也不留給你們!”
“加油!我們去弄點啤酒給你加餐,慢慢喫……”
第1719章 始末
椰子蟹的肉確定沒毒了,毒性酸液只存在於腹腔之中,飢腸轆轆的乘客們烤了十多隻來喫,但他們已經從午夜煎熬到了早晨,大部分人都體力透支,喫完了東西就開始打瞌睡。
“媽呀!跟鬼屋一樣呢,好可怕啊……”
一行人緩緩進入了破舊的度假酒店,整個酒店只有三層樓,跟如今的高級酒店不能比,而且潮氣不僅讓大廳內生滿了青苔,還有植物頂開了地磚,弄的跟熱帶雨林一樣詭異。
“只有喫飽喝足才能想出去的事,小心思都給我收起來……”
趙官仁環視着大廳說道:“男人把食物找出來,再集中所有行李和工具,女人負責清理大廳和房間,一小時之後餐廳裏集合,讓咱們的夜叉小姐給大家講解島上的規矩!”
“官仁!”
姜雨蒙膽怯地問道:“爲什麼要住這裏啊,大螃蟹不會爬進來吧,明明還有很多遠離沙灘的別墅啊!”
“你喫了那麼多蟹肉,還怕螃蟹找你復仇啊……”
趙官仁笑着說道:“島上絕不止椰子蟹一種變異生物,但這地方已經成了它們的地盤,其它東西就不會輕易靠近,咱們反而會比較安全,再說你住在樓上又怕什麼,椰子蟹又不會飛!”
“有道理哦,還是你們聰明,咱們去找乾淨衣服吧……”
姜雨蒙連忙拉走了張可人,大廳正面就是一間小超市,商品破舊但還保持着原樣,而左邊是收銀臺和辦公室,右邊則是一家食堂式的餐廳,相當具有八十年代的風格。
“走!上樓看看……”
趙官仁摟着劉天良上了樓,陳光大等人出門去了度假別墅,而酒店很久都沒人光顧過了,樓梯上積了厚厚的一層沙土,牆壁則黴爛的厲害,但門窗基本都完好無損。
“好像不止被椰子蟹襲擊了,恐怕還有咱們沒發現的東西……”
劉天良橫着鋼刀進入了二樓走廊,走廊上保持着當年的混亂,鞋包行李扔的到處都是,還有浴巾和泳衣纏在一起,恐怕有些人當時連衣服都沒穿,急急忙忙就往外逃了。
“吱~”
趙官仁推開了一扇客房門,二樓比樓下乾燥許多,進們就看到了一隻敞開的行李箱中,箱子裏全是女式衣物和泳衣,書桌上還擺着十多樣化妝品,客牀上的被褥都爛成了破布條。
“嚯~八十年代就戴金錶,肯定是帶二奶來玩的闊佬……”
劉天良走到茶几前拿起一隻金錶,沙發上還放了一個名牌旅行包,他隨手一拽就弄出了個破洞,幾件衣服和幾包煙掉了出來,還有一條發黃的安全套,以及老式的膠捲相機。
“出事的時間應該是晚上六七點,遊客剛喫完東西回房間……”
趙官仁看了一眼壓在玻璃杯下的發票,拿起膠捲相機又往外走,這層二十多個房間幾乎都住了人,於是兩人又上到三樓走了一截,最後猛然停在了一扇插着鑰匙的房門前。
“好像沒逃掉啊,還是個女的……”
劉天良拽了拽夾在門上的一件花泳衣,輕輕敲門聽了一下動靜,沒聽到任何聲音才擰動了鑰匙,而門鎖立馬“咔噠”一聲響,明顯是反鎖被打開了,兩人立刻眉頭一挑。
“當心點!”
趙官仁靠在門邊舉起了青銅棍,酒店的三樓比正常的四樓都高,翻窗往下跳的可能性不太高,不過劉天良剛把房門推開一條縫,門後便傳來了“噗通”一聲悶響。
“我靠!不會死門上了吧……”
劉天良喫驚的一腳把門踹開,猛地閃身躲到了邊上,可屋裏什麼反應都沒有產生,等兩人驚疑的探頭一看,果然是一具女性乾屍趴在地上,身上穿的就是碎花連體泳衣。
“這是進門就死啦,什麼東西乾的……”
劉天良難以置信的探頭看了看,死者明顯是靠在門上死的,一直保持站立的狀態十五年,但更加離奇的是,客房的窗戶也是反鎖的,玻璃完好無損,沒有任何打鬥痕跡。
“快看!廁所還有一個……”
趙官仁凝重的走進了客房,將虛掩的衛生間門輕輕推開,只看地上還趴着一具女性乾屍,身上只裹了一條浴巾,手裏還倒握着一瓶沒打開的汽水,顯然遇險時非常突然。
“邪門了!不會是中毒死的吧……”
劉天良趕緊掏出口罩戴上,拾起一條毛巾裹在手上,將站立女屍翻過來仔細查看,而趙官仁也打開了手電筒,蹲在衛生巾裏進行觀察,還把女屍的泳衣割開細看。
“有身份證!”
劉天良打開了一隻紅色錢包,抽出身份證說道:“只有二十歲,錢包裏有一千多塊錢,還有兩張飛機票,應該是結伴來玩的白富美,我這個沒發現傷口,死亡時的表情很驚恐!”
“我這個也沒外傷,事發時正要洗澡,剛脫掉衣服就聽到了叫喊聲……”
趙官仁挑起一件內衣說道:“外面的同伴開門出去查看,她就拿起汽水瓶躲在廁所,但是同伴比其他人都晚了一步,沒多久又嚇的跑回來通知她,鎖上門之後就遭遇了襲擊!”
“這就邪門了,如果不是毒氣的話……”
劉天良起身遲疑道:“那就只能是從門縫下鑽進來的了,在一息之間幹掉了兩個姑娘,看手段肯定不是椰子蟹,而且模樣應該挺嚇人的,否則不會所有人都往外跑!”
“說得對!東西是從酒店後面過來的,人都是從前門跑的……”
趙官仁走出廁所說道:“十五年啦,當年的痕跡已經看不清了,但願鬼東西已經離開了,不要蟄伏在大海里,不過安全起見,咱們多做一些預警裝置,然後輪流值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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