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阶浮屠
第1499章 裏應外合
煙熏火燎的辦公樓是不能用了，可還是臨時接了照明線，專案組成員都集中在三樓會議室，領導們的臉就跟牆壁一樣黑，而趙官仁也坐在其中，他是唯一的外部人員。
“我點餐時只有兩個人在場，陳宇寧和沈甜，他們不可能泄密……”
盧明佳坐在趙官仁的身邊，陰着臉說道：“直到特警用對講機呼叫，說外賣員來送餐了，我們都一直在探討案情，中途沒有人離開或碰手機，而點餐到送達不過十來分鐘！”
“我相信你們的品格，可要是沒有人泄密，時間怎麼會掐的這麼準……”
組長站在首位上按着會議桌，怒聲道：“這棟樓裏除了一個金永巖，全都是我們專案的組成員，眼下王光輝還在醫院裏搶救，他要是死了，在場的各位全都別想幹了！”
“金永巖！你當時在做什麼，待在幾零幾……”
李副組長立馬盯住了趙官仁，馬上就有人拍桌說道：“他在312，盧副處長他們在412辦公，開窗就能聽到他們說話，王光輝墜樓時他的燈還亮着，整個三樓就他一個人！”
“對啊！殺手爲什麼不殺他，他比王光輝還關鍵啊……”
十幾名警察全部盯住了趙官仁，趙官仁慢條斯理的放下茶杯，拿出一根華子點上，笑道：“繼續！看看還能研究出什麼，反正我是背鍋專業戶，不差你們這一口鍋了！”
“金永巖不在312，他在隔壁的隔壁，314……”
盧處長無奈的搖了搖頭，可指證他的特警卻驚訝道：“不可能！金永巖晚飯時還在312進進出出，我巡邏時只看到312亮着燈，314的燈可沒亮過，我不可能看錯！”
“錯啦！”
一名中年警官擺手道：“王光輝墜樓的時候，他就在314喊我們封樓，好幾個人都看見了，但312也確實亮着燈！”
“嘿嘿~我就知道有人靠不住，睡覺前特意換到了314，還沒開燈……”
趙官仁壞笑道：“12點整我在跟許法醫聊天，發的還是語音消息，盧處長已經證實過了，不過殺手確實沒來找我，請甜甜警官去開一下314的門，大家就明白了！”
“314？”
一名女警狐疑的走了出去，很快就聽到“咣噹”一聲脆響，女警迅速跑回來說道：“金永巖在門後的把手上放了個杯子，只要開門杯子就會落地，只能從裏面取下來！”
“沒錯！你們來找我肯定會敲門，只有殺手纔會不請而入……”
趙官仁攤手說道：“可他爲什麼沒來殺我，不是他的時間不夠，而是想讓我替他們背鍋，他能精準的把握時間和找到王光輝，你們自然懷疑裏應外合，我就成了最大嫌疑人了！”
“那就活見鬼了，這究竟是怎麼泄的密……”
組長直起身來說道：“盧明佳他們本身就是技偵，手機不可能讓人監聽，這棟樓也是我們臨時徵用的，沒有任何監聽設備，況且沒有內部人協助，兇手不可能直奔人和證物！”
“組長！兇手非常瞭解監控佈局，消失在了河東路一帶……”
一名男警說道：“兇手全程戴着頭盔和口罩，年紀不大，身高183上下，二十七八歲，不是本地口音，我們正在組織警力搜查，不過有個壞消息，王光輝已經宣佈死亡了！”
“混蛋！簡直無法無天……”
組長憤怒的拍了桌子，質問道：“盧明佳！到底是誰提議點的外賣，爲什麼四樓就剩你一個人了，看守重要嫌疑人，最起碼要有兩名警員在場，你身爲值班領導不知道厲害嗎？”
“對不起！王光輝說他晚飯沒喫飽，他想喫炒菜……”
盧明佳無奈道：“我看同事們都很辛苦，乾脆多點一些當宵夜，外賣點的多就兩個人下去拿了，當我發現外賣員一個人上來了，我就立刻命令他下去，可就在我轉身去拿對講機的時候，他突然折回來偷襲了我！”
“各位！你們就沒發現一個疑點嗎，重大疑點……”
趙官仁忽然說道：“殺手既然是殺人，爲什麼要把王光輝扔下樓，直接給他一刀不就好了，而且王光輝一直沒有喊叫，還有本人都讓你們看見了，還有必要燒燬監控室嗎？”
“這確實很奇怪……”
張隊長終於說道：“我覺得是在模仿酒店墜樓女屍案，當時你也在場，拋屍殺人引開警方注意力，好上五樓竊取證物，或許監控也被他入侵了，而且手裏很可能有槍！”
“完全是混淆視聽，不要忘了王光輝也是嫌犯……”
趙官仁笑道：“王光輝又不是傻子，看到殺手進來就知道要滅口了，就算拿着槍他也會搏一把，開槍叫喊都會引來警察，可他爲什麼哼都沒哼一下，因爲他跟殺手是一夥的！”
“一夥的？你有什麼憑據嗎……”
腥巳俭@疑的看着他，趙官仁拿出手機點了幾下，馬上聽到王光輝在一段錄音中說道：“涵涵！我實話告訴你吧，十七年前我們去打獵，吳承光他們在山裏殺了人，六條人命啊！”
“我知道他們殺了人，可你不是說你提前走了嗎……”
蔣涵的聲音立馬響了起來，但王光輝卻哀聲道：“我是提前走了，可我親眼目睹他們殺人了，之後我因爲太害怕，逃走時撞死了一個小夥子，就埋在天橋引水渠的下面，所以我纔不敢舉報他們啊！”
“金永巖！”
李副組長驚怒的拍桌道：“這是不是王光輝和蔣涵的對話，這錄音你從哪弄到的，爲什麼不早提供出來？”
“蔣涵爲了證明她沒有騙我，主動把錄音給了我，但這隻能證明王光輝在騙蔣涵，他完全可以抵賴……”
趙官仁暫停手機說道：“其實點外賣沒有泄密，一切都是他們約定好的，想喫炒麪就只能點外賣，而王光輝只需要在窗口揮揮手，殺手就能看見他，過十分鐘來送外賣就行！”
“對啊！只能是提前約定好的，怪得不他鬧着要喫炒菜……”
盧明佳驚喜的一拍桌子，但李副組長又皺眉道：“你是怎麼猜出來的，王光輝又不知道案件細節，更不知道孫玉麟侵犯案，他們怎麼可能提前約定好，再說這事可是王光輝舉報的？”
“如果沒有提前約定好，你在十分鐘之內搞十個菜，再搞一套外賣員的衣服給我看看……”
趙官仁靠回去說道：“王光輝是通訊專業出身，他懂摩爾斯電碼，兇手只需要在後院外面閃燈，他就知道該怎麼幹了，這纔是燒監控室的原因，攝像頭能拍到後院外面！”
“小張！你們快去調附近的監控，仔細排查後院外的情況……”
組長當即派出了幾名警員，但趙官仁又說道：“痕檢的也上樓吧，不出意外的話，應該能在證物室的門上，或者檔案櫃上發現王的指紋，他一定會協助兇手毀滅證據！”
“不必了！”
組長擺手說道：“我們已經派人在查了，很快就會有結果，但王光輝舉報了這件事，他有必要再毀滅證據嗎？”
“擺明是要坑死孫玉麟嘛，讓他不敢回國，所有的事都讓他來背鍋……”
趙官仁說道：“這件事看似在針對我，實際上是在搞孫玉麟，或者說是想一箭雙鵰，證物可都經過鑑定了，還有三份樣本留存，燒了證物也沒用，反而會增加警方辦他的決心，他會這麼傻嗎？”
“有些道理！不過我們內部還是出了紕漏啊……”
組長環視腥苏f道：“殺手能精準找到證物室，必定是內部人泄密，各位！你們誰跟外人說了不該說的話，最好主動交代問題，不然等我牽頭調查出來，這可就不是麻痹大意了！”
“……”
一幫人全都沉默不語，這種事傻子都不會承認，而天色也漸漸地亮了，但腥硕脊愤B天的苦撐，沒有一個人敢擅自離開。
“組長！我們在多個證物櫃上，全都提取到了王光輝的指紋……”
一名男警匆匆的走了進來，說道：“可以證明他在協助兇手開櫃，他的手銬也是技術性開啓，只有盧處長的鑰匙串被搶了，但她的是新式鑰匙，跟王光輝佩戴的老銬子不匹配！”
“啊！”
盧明佳下意識驚呼了一聲，說道：“對了，我拿錯了新式的鑰匙，一直沒用纔沒想起來換！”
“怎麼樣？除了王光輝配合兇手之外，他不可能一言不發……”
趙官仁攤手笑道：“兇手這麼大費周章，除了要坑死孫玉麟之外，就是要殺王光輝滅口了，王光輝不可能是當年的目擊者，他絕對收了人家的好處，那個人纔是真正的知情者或當事人！”
“組長！有重大發現……”
兩名男警拿着平板電腦跑了進來，播放一段視頻後說道：“這是我們在一家便利店翻拍的視頻，可以看到院子後面的一棟居民樓前，晚上七點多的時候有燈光閃爍，但不是摩斯電碼！”
“那是什麼？”
趙官仁急忙湊過去觀看，結果對方說道：“一輛電動外賣車的廣告屏，上面是滾動字幕，點外賣、喫宵夜，午夜十二點前均可送達，這輛電動車跟兇手騎的一模一樣！”
“靠！”
趙官仁抱頭說道：“這麼簡單粗暴啊，我還想複雜了，不過殺手能找到關押王光輝的房間，百分百是泄密事件了！”
“電動車已經被燒燬了，而且是被盜車輛……”
年輕的警察說道：“這肯定是團伙作案了，兩個騎手的身形不一樣，七點多這個要瘦小一些，並且戴了風鏡做僞裝，但外賣服絕對是同一件，我們正在繼續排查其它監控！”
“這件事的疑點還很多……”
老組長眉頭深蹙，說道：“先是讓王光輝報假案，再進來把人殺掉，然後毀掉看似很重要，其實又不重要的證據，這不符合正常人的邏輯，想害人完全沒必要這麼折騰，你說呢，金老闆？”
“我非常同意您的觀點，我也有很多事情沒想明白……”
趙官仁起身說道：“你們慢慢排查內鬼吧，我出去繼續尋找清白的證據，盧處長你跟我去醫院看看吧，看你腦袋上這包腫的，正好我也要去醫院複裕业闹髦吾t師手藝很好！”
“小盧！你快去吧，實在不行就住院，千萬別硬撐……”
幾名領導紛紛關心起來了，眼下盧明佳反而成了最乾淨的人，盧明佳只好拿上東西跟趙官仁出去了，等兩人收拾完畢出門時，天色已經大亮，直接上了趙官仁的車。
“盧大美女！咱倆在私生活方面，互相幫助一下可好……”
趙官仁發動汽車也不看她，笑道：“我想跟許寧好聚好散，但又不想散的太沒有面子，你就假裝跟我好上了，替我撐個場面怎麼樣，我也可以扮演你的瘋狂追求者，我大款，有錢，刺激一下你男友！”
“只是假裝嗎，我怎麼感覺你一直在打我主意啊……”
盧明佳十分玩味的看着他，趙官仁點頭說道：“我從小的志向就是幹警察，所以特喜歡女警，你要是願意考慮，我可以來真格的，反正全國人民都知道，我早就簽了離婚協議了！”
“少來！我覺得你就是一匹狼，不過作爲難兄難妹，理應互相幫忙，這個場面我幫你撐了……”
“一言爲定！回頭我就找你男友挑釁，刺激死他……”
“好！合作愉快，哈哈……”
第1500章 年關套餐
“喲~金總！您怎麼又回來了，許警官倒是越來越，哎？這位是……”
一位男醫生詫異的停在了急源髲d，上下打量高挑的盧明佳，趙官仁大言不慚地笑道：“這位是我的女朋友盧警官，趕緊安排個VIP套餐，我們剛讓犯罪分子給打了，工傷！”
“哦喲~這回連警察都敢打啦，護士長！金總工傷啦……”
男醫生熟稔的回頭喊了一聲，馬上就出來了兩名更熟的護士，叫護工推出輪椅讓兩人坐着，根本不用交代任何事，一連串的檢查都是最貴的，頭等病房也安排起來了。
“怎麼病危通知書都開出來了，我有這麼嚴重嗎……”
盧明佳喫驚的走出了檢查室，剛做了兩項檢查就病危了，再做下去她感覺自己就要火化了，而且趙官仁也十分的嚴重，一頓煙熏火燎之後肺部感染，連視覺都模糊了。
“你也不看看頭上多大的包，隨時都可能出大事……”
趙官仁把她按回了輪椅上，說道：“你不要總認爲是自己犯了錯，你可是差一點就殉職了，不好好的休養一次，還想跟他們一起被集體處分嗎，況且你的同事也需要你來拯救啊！”
“我怎麼拯救，我都沒看清兇手的樣子……”
盧明佳詫異的抬頭看着他，但趙官仁卻笑道：“英勇負傷女警員，逃出病房繼續查案，誓爲受害者討回公道，還同事一個清白，各界人士被其精神感動，集資發佈懸賞，徵集兇手線索！”
“哈~你這張嘴可真能胡謅，騙了不少女孩子吧……”
盧明佳嬌嗔無限的捶了他一拳，趙官仁又繼續推着她做檢查，這回真不是他誇大其詞，盧明佳頭上的包確實挺危險，做完檢查直接住進了加護病房，連藥水和監護儀都連上了。
“不要急着喫早飯，記者很快就會來，我就住你對門……”
趙官仁在盧明佳頭上摸了摸，來到對門換上了病號服，沒一會他的手機就響了，接起來就聽人說道：“老金！修理廠的老闆找到了，他的賬本早丟了，但他和大師傅都記得你！”
趙官仁急忙問道：“張隊！你們見面了嗎，他們怎麼說的？”
“分別見面並錄像啦，他們說你撞了頭瘋牛，所以印象特別深……”
張隊回答道：“當年的好車並不多，你捨得用奧迪去撞瘋牛，他們都特別佩服你，確定你是在十點前到的修理廠，因爲修理工十點鐘睡覺，老闆也證實了這個說法，還說是他開車送你回的家！”
“太棒了！這下算是有時間證人了……”
趙官仁笑着握了握拳頭，但張隊又說道：“王光輝的死雖然是裏應外合，可畢竟是把人給殺了，我們專案組被罵的狗血淋頭，但你的本事大，你也得幫我們找找兇手啊！”
“放心吧！我比你們更想抓住他……”
趙官仁又聊了幾句才掛上電話，結果又一個電話打了進來，只聽調查團隊的老烏說道：“老闆！沒找到你的時間證明，但意外發現了孫玉麟的貓膩，瘋牛案第二天他修了車！”
“哦？在哪修的，有證人嗎……”
“當年他借了一輛公爵王，鎮上鍊鋼廠的車，車被他撞的挺嚴重……”
老烏說道：“可孫玉麟並沒有在本地修車，而是把車拉到了外地修，就是周蘭芝失蹤的城市，修了五天纔回來，但小車隊長是個很嚴謹的人，換了什麼零件他都記錄了，我們剛剛買下他的工作日誌！”
“他媽的！果然是那個兔崽子乾的，你們還有其它證據嗎……”
趙官仁猛然捶了一拳牆壁，老烏回答道：“孫玉麟說他撞了狗又撞了樹，但公爵王在當年可是豪車，相信順着這條線摸下去，一定能找到相關證據，我正準備派人去外地一趟！”
“省廳的盧明佳你瞭解不瞭解……”
趙官仁伸頭朝外面看了一眼，老烏回答道：“瞭解一些！我在警隊的時候打過幾次交道，但那姑娘心高氣傲，家世不俗，一般人降服不了她，做事也不怎麼講情面，所以人送綽號絕情子，還有警界車模！”
“哈~絕情車模……”
趙官仁玩味地笑道：“這哪個人才起的好名字，形容的非常貼切啊，聽說她現任是個離異人士，你聽說過嗎？”
“太熟了！我曾經的同事，她警校的老師，前幾年經商了……”
老烏說道：“盧明佳就喜歡成熟的男人，她男友比你還大幾歲，而且是她倒追的人家，但她畢竟是人家的學生，對方一直不肯跟她結婚，還聽說有跟前妻複合的苗頭，對了！他前妻你也熟！”
“我熟？哪位姐姐啊……”
趙官仁納悶的撓了撓頭，老烏回答道：“北江總行的副行長嘛，錢柳，她前夫夏明東，做醫療器械生意的，他也曾是許寧的老師，許寧管錢柳叫師母，管盧明佳叫師姐！”
“靠！這又捅到熟人圈子裏去啦，我等你們好消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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