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斗昆仑
今天,時隔月餘,終於見到了杜清寒,秦昆心裏總覺得不是滋味。女人擔心男人不回家和男人擔心女人不回家基本是一個心情。
他和杜清寒認識好幾年了,如果從因果線裏算,都認識三十多年了,整天跑的不沾家,讓秦昆幾次懷疑自己是不是在處對象。雖然杜清寒對他不錯,對小汪也好,但沒有實質性的進展,秦昆還是有些不是滋味。
空有一身車技,奈何家裏沒車可開,豈不遺憾乎?
杜清寒依舊皮衣皮靴,身材凹凸有致,黑寶石一樣的眸子閃出思索之色:“我去下墓了,畢竟沒我看着,那邊卸嶺力士……手不老實。”
手不老實就是愛摸冥器,這一行當,有些東西可摸,有些不能摸,命比冥器要重要,這是當年搬山道人和卸嶺力士締盟時的規矩。
附身,長髮垂在秦昆臉龐,杜清寒從身後摟住秦昆,秦昆心中一跳,小娘子這是終於開竅了嗎?這麼親暱?
他聞着杜清寒身上淡雅的香氣,順着髮絲一路聞到耳畔,清香誘人,正陶醉其中時,杜清寒卻離開了。
呃……
還是塊木頭啊……
“多聞聞都不行?”
杜清寒狐疑:“好聞嗎?”
“……”
論交情吧……
兩人還沒上升高度。
但現在誰都知道,自己的女友就是杜清寒。
甚至與自己走的很近的齊紅妝、嬴鳳瑤都默認了杜清寒的地位。
秦昆總覺得自己喫虧了。
沒有正房之實,徒有正房之名,不應該啊。
“你好像和以前不一樣了?”秦昆問道。
“可能身體出現變化了,某些機能在慢慢恢復,我還沒適應。”
身體機能恢復?
秦昆稍稍一驚,去無妄國時他聽李參領說過,僵只有在突破的時候,纔會恢復某部分機能。
她要突破了?
秦昆心中思索片刻,忽然意識到,他還不清楚杜清寒到底是什麼實力呢。
“別坐那邊啊,坐過來,我順便幫你檢查一下身體。”秦昆熱情招呼道。
“不去,你身上的狐騷味太大了。”
“……”秦昆低頭,看了看懷裏的狐皇,訕訕一笑。
“這狐狸精哪來的?”
那狐狸窩着很舒服,瞟了一眼杜清寒後繼續閉上眼睛。
秦昆汗顏:“一個不可知之地出來的。”
“嗯?是嗎?”杜清寒摸出蝴蝶刀,給秦昆削了一個蘋果,“她好像比嬴姑娘、齊姑娘、廖姑娘都漂亮啊。”
秦昆心中一緊,廖心狐的事她怎麼知道了……
而且……她能看見狐皇本相?
秦昆摸着鼻子,看見明晃晃的刀尖上下飛舞,冷汗從額角流下,趕緊解釋:“別亂說啊,這只是普通狐狸……它當初拿了八條尾巴和我交換自由,讓我帶她離開那裏,我這麼善良,自然照辦了。”
“尾巴呢?”
“收起來了……”
那尾巴確實被秦昆收進骨灰罈了,但是非常奇怪的是,尾巴並不想其他因果絲那樣,能放能取,那八條尾巴一放到骨灰罈裏便消失了……看見杜清寒並沒讓自己把尾巴拿出來證明,秦昆才鬆了口氣。
“以後讓它睡到別的地方,我不喜歡你身上有狐狸的騷味。”頓了頓,杜清寒補充道,“在關東時我和狐仙第馬有過節。”
杜清寒抬手往狐狸後頸抓去,狐狸似乎笑了一下,直勾勾地看着杜清寒,但下一刻,笑意的眼神卻變得喫驚起來,杜清寒直接提起它放到了旁邊的貓墊上,那隻肥貓則被拎起丟在一邊。
肥貓很無辜,莫名其妙家沒了。
狐狸很喫驚,它剛剛動了手腳,但好像沒用。
秦昆很無奈,冬天店裏冷,狐狸能暖個手,自己也沒別的心思啊……再說了,這狐狸也不讓自己摸她肚子……
將狐狸挪到一邊後,杜清寒才靠近了秦昆一些:“這幾天臨江有古董鑑賞大會,江德請我去一趟,你去嗎?”
江德,江伯修的兒子,黑衫佟驇X古家的弟子,也是元興瀚的大舅哥。秦昆對什麼古董鑑賞沒丁點興趣的,如果是兵器鎧甲或許還有些意思,但瓶瓶罐罐珠珠串串的,着實不感冒。
“我就算了……”
“哦,好。那我先走了。”
門口,吉爾尼恰好進來,杜清寒看了對方一眼:“七竅流血,外道苦行。大師苦海難渡,卻先舍法船,未免本末倒置。”
吉爾尼一愣:“阿彌陀佛,女施主懂佛?”
“不懂,略懂些法身修行。”
“貧僧受教。”
摩托車一騎絕塵,杜清寒走了。
吉爾尼來到秦昆面前,一口流利的當地話說道:“那位女施主有慧根啊。”
秦昆白了他一眼:“別想打她主意。怎麼,你來何事?”
吉爾尼來了臨江三天後,發現這裏和印度大不一樣,首當其衝的就是,這個景區晚上竟然還有百鬼夜行,而且行人非但不害怕,反而很歡迎他們。
如此平和,乃極樂之地啊!
他本來想着一回來就去華夏各地寺廟拜訪一下,現在不急着離開了。好歹多賺些盤纏。
“阿彌陀佛,秦上師說過,賺錢也是修行,我仔細想了一下,此言不虛。既然佛輪沒了,我準備從俗事開始修行。”
“說直白點。”
“我想開店。”
秦昆一口茶水噴出:“開店?”
吉爾尼點了點頭:“賺錢。”
“你賺錢幹什麼?我當初開玩笑的,你需要什麼用度我可以借你,不需要還。”說到錢,秦昆還有不少存款,拿出個十來萬借給吉爾尼,也無所謂。
吉爾尼卻道:“我看這裏準備打造成一個取景地?”
秦昆點了點頭。
“日本街後面,還有印度街?”
秦昆想了想:“那我就不清楚了……最近也沒過去逛。”
“我在孟買有幾個弟子,也去那裏修行過一段時間……”
“然後呢?”
“寶萊塢就在那,我看到這裏準備建一片佛教風格的街區,給我安排個職位吧?我沒什麼經驗,但見識過不少。”吉爾尼開門見山。
秦昆複雜地看向吉爾尼。
印度和尚現在腦回路和以前不一樣了,這種要求竟然主動提出?
“呃……我給你問問。”
“行,再給我找個幫手,你派個鬼差就行,讓我多條賺錢的路子。”
“你還真是不客氣。”
吉爾尼要入職,秦昆也沒反對,市儈點沒什麼不好,反正之前佛輪都修出來的,這和尚佛法精深,也不會受金銀矇蔽,秦昆給楚千尋發了個信息,楚千尋一聽是印度來的,當即表示同意。
“狗哥,這是好事啊……”
“好什麼好,他要賺錢、還要幫手,說鬼差就行,我從哪給他找去?”
“我看水和尚就行!”
“不行!”
水和尚再是和尚,也是自己麾下的主力,捨不得外借呢。
但下一刻,秦昆忽然想起一個合適的傢伙。
“剝皮、無頭。”
“在!”
“去鬼城給我帶個朋友過來。”
……
靈異小鎮。
晚上的遊客已經沒多少了,個別路燈還亮着,但這片風景着實優美,幾乎一步一景,所以還有遊客在街上拍照。
街區邊,半個月的時間,有好幾家民宿落成,楚千尋手筆不小,不僅賣出了后街荒山那片地,還在不影響設計的條件下改成了民宿,一些住在這裏的遊客,漸漸捨不得走了。
有白湖。
有夜市。
有影院。
有集市。
有快餐店,有水渠,有小河,有橋,有林中石路,有開放式的地宮。
探險、旅遊、休閒、放鬆、影視娛樂爲一體的地方,一個小鎮衍生出如此多的產業,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他們就喜歡這種地方。
況且旁邊居住的地方除了民宿還有溫泉酒店。
人生美好,不過如此。
夜晚,剝皮、無頭光明正大走在街上,後面是一個唯唯諾諾的男鬼和他的女友。
幾個穿着睡衣出來買快餐的遊客非但沒受到驚嚇,還主動打招呼:“剝皮,董軍爺和長舌頭哥哥呢?”
剝皮叼着草枝,披着人皮,咧嘴一笑:“他們睡了,今晚我和無頭巡街!”
旁邊唯唯諾諾的男鬼和他老婆心中驚訝,誰能想到有一天人與鬼的互動竟然如此簡單?
“這……剝皮大人,他們不怕你嗎?”
怕?
剝皮想了想小鎮紅火時的樣子,吐槽道:“怕個毛,我也不知道他們怎麼想的,非但不怕,還挺樂意見到我們的。”
世道終究是變了,剝皮也搞不清陰陽的規矩怎麼變得這麼鬆懈,可能是因爲小鎮符紙、符陣太多,他們不會受到鬼氣侵染的緣故吧?也可能是他們沒做什麼虧心事,半夜也不怕鬼敲門的緣故。總而言之,路上小孩子見到他們,也敢壯着膽子聊兩句,讓剝皮感慨萬千。
誰知道有一天他們還能光明正大地在陽間活着。
放到以前……不敢想啊。
男鬼和女鬼被剝皮、無頭領着,去了后街。
影棚、電影院、集市林立,旁邊還有私人住宅,順着小路走是一片蘆葦蕩,但已經改造成了日本街的一部分,日本街依山而建,神龕林立,粗大的麻繩、神道的牌坊、巨大的銅鈴裝點出了原汁原味,還連着一片漁民碼頭,確實別有一番風味。
旁邊的印度街則剛剛開始興建,街是古印度風格,佛塔已經成型了,雖然是假的,但氛圍有了,一處小廟,本來設計成了寺廟取景地,現在正在搭梁立柱,秦昆和吉爾尼站在建了半邊的佛像前,發現了剝皮他們。
“主子,廚師鬼來了。”
剝皮、無頭消失,面前只剩下廚師鬼和女友阿芹。
“小的見過秦上師!”
廚師鬼和阿芹跪在地上,卻被一陣風託了起來,秦昆笑道:“老朋友了,不興跪拜之禮。”
朋友……
這兩個字聽的廚師鬼心裏暖暖的。
不管秦上師是不是客氣,廚師鬼反正覺得此刻秦上師不管讓他幹什麼,他也願肝腦塗地。
“秦上師,叫我們有事嗎?”廚師鬼膽子大了些,上前主動給秦昆發了一根菸。
秦昆皺眉,廚師鬼忽然覺得唐突了,剛想收回,秦昆一笑,將煙收下。
隱仙鍋出現,這個煙鍋是卷冥幣用的,秦昆將菸絲塞入其中,點上了火。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