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斗昆仑
雖然自己真是來訪友的,但在天岐督無的子民眼裏,秦昆可能沒那麼友好。
一路走,一路思考世界的本質,時不時會有白神戰士放冷箭、布陷阱。
秦昆一一躲過,也沒追究那些普通人。
走出森林,是成片的部落。
這裏山巒起伏,山谷成片,許多寨子炊煙裊裊,森林雖然有魔徒,但是也有食物。森林中,不斷有白毛戰士打獵回來,滿載而歸,一些女子則在採集和編織。
作坊還在生產,這裏是手工作業的時代,因爲白神一族體質特殊,手工效率非常高,秦昆再次見到藤條、龜殼等物件羅列在作坊門口,起了購買的心思。
“喂,這個怎麼賣?”
森林最近的一處寨子裏,秦昆拿起一根藤條,這麼趁手,看着嚇人,打人還不算疼,真是教子利器啊。
作坊門口的女人見了秦昆後嚇了一跳。
“你……你是誰?!”
這裏的語言和十死城相通,秦昆聽到了女人的恐懼,聞言笑道:“惡魔之城的魔徒啊。”
“啊——”
驚聲尖叫,引來了旁邊打獵歸來的男人。
那些男人提着武器聞聲趕來,只見那女人指着秦昆道:“他、他是魔徒!”
是不是魔徒,看穿着就知道了。
這人的穿着和他們都不一樣,肯定是魔徒無異!
“可惡的魔徒,站住!”
秦昆撓了撓脖子:“我沒動。”
“放下武器!”
“這是藤條。”
“……你到底是誰?”
“惡魔之城的魔徒啊。”
“你怎麼看着不像……”
秦昆無語:“年輕人,別以貌取人。我這次是來找你們白神麻煩的。”
周圍白神戰士忽然籼么笮Α�
一句話,竟然讓周圍氣氛緩和了不少,秦昆莫名其妙,卻也沒故作兇狠,只得跟着笑了起來。
“你騙誰啊……”
“惡魔之城是有魔徒過來,但你絕對不是……”
“前些時間來過一些魔徒,不分青紅皁白殺了好多人,你也會殺人嗎?”
秦昆好像被一羣人樸實的野蠻圍着聊天一樣,他們像是見了稀罕東西一樣看着秦昆,開始詢問、調侃,甚至有些大膽的還奚落起了秦昆。
其實不敢殺人的魔徒,和普通人有和區別呢?
秦昆發現有一個編的不錯的藤椅,坐在上面抖着腿:“你們一個個,膽子真的大,我名聲可兇了,居然都不怕。得了,見到你們都是勇士,我也不發狠了,這次是來跟你們換點特產的。”
秦昆在一個打磨平整的青石上排出彈性空間裏的東西。
快過期的食物、飲料、雜物之類秦昆囤了不少,他也不愛浪費,不想扔,最近正愁不知道怎麼處理呢,索性今天派出來跟他們換換東西。
一大堆從沒見過的東西讓白神子民眼花繚亂。
“有什麼好東西來換嗎?”秦昆做生意一樣詢問。
“這是什麼?”
“麪包,喫的。”
“這個呢?”
“壓縮餅乾,也是喫的。”
“這個呢?”
“飲料,很好喝。”
“我要這個!”
“這是我的自行車鑰匙……你還我!”
……
周圍作坊不少,大多是戰鬥用的兵器甲盾,以龜殼最多,龜殼的縫隙上被填滿古怪的顏料,片刻就變得流光溢彩,但或許龜殼最廉價,拿來交換的人最多。
“我要換麪包!”
“我要飲料!”
“壓縮餅乾!”
“我要打氣筒!”
“滾!”
“我就要!”
……
交易完成,彈性空間塞的滿滿的,秦昆看着這麼多的龜殼有些惆悵。
不過拿到石洞村當藝術品賣了,應該比快過期的麪包值錢。
以物易物完畢,秦昆在腥说臍g送下離開,這裏離白屠的住處有些距離,秦昆索性騎上自行車。
自行車剛一出現,秦昆發現周圍人跪了一地。
秦昆納悶。
有幾個虔盏膽鹗看蠛白虐莸梗骸耙娺^白神坐騎!”
似乎很久以前,自己送了白屠一輛自行車來着。
秦昆想了想,非常無語,有朝一日自己竟然沾了自行車的面子被人納頭拜倒,說出去誰信啊。
摁了車鈴,秦昆揚長而去,周圍的人久久不敢起身。
第1377章 恐怖的龜速衝鋒
一處平原上,河流湍急,不遠處坐落着堡壘一樣的大城。
大城高六層,立體城市哪怕放在現代也是匪夷所思的,然而就在這處蠻荒的土地上,便出現了這種奇觀。
一層在城內地下,終日不見陽光,居住的人被稱爲鬼奴。
二層都是普通的居民。
三層是貴族和集市。
四五層,已經有了私邸。
六層,是一座神殿。
寬敞,高大,空曠,肅穆。
守衛不多,全都整裝列陣,大城不遠的地方,一座山被鑿斷半邊,雕刻着巨大的神像。
白神。
秦昆沒心思瞭解白神一族的文明,不在乎白神的故事和傳奇,但他知道這是自己第二次來神廟,這一次如果遇險,不再會有人救他。
號角嗡聲吹向,吹號的人不斷增加,這是白神一族的最高禮儀。
秦昆沿着石階步步向上。
這禮儀是白神一族的戰鬥號角,聲調激昂厚重,傳出十里之外,只有面對最強大的敵人,纔會吹向這種級別的號角。
這是對對手的尊重,也是對對手的宣戰。
鬼奴,平民,守衛,貴族,精銳戰士,神官,巨城內無數人,都看見了一個青年在向神廟走去。
白神大人卻隆重地歡迎了他的到來。
高達十米的廟門,分爲三重,秦昆站在門口,沒有守衛攔他,號角聲戛然而止,神廟深處,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傳來。
“你又來了。”
抬腿,跨入。
第一重門裏,雕刻着莊嚴的神像,第二重門裏,堆放着如山的寶藏,第三重門裏,是一個修羅場。
一個白毛青年坐在那裏,渾身肌肉鼓脹,身上白毛已經發紅,根根矗立,他雙眼帶着狂熱,周圍是一地的異族屍體。
他胸口起伏,看向秦昆,舔了舔嘴脣,有些躍躍欲試。
周圍火盆忽明忽暗,秦昆看到了已經變老的天岐督無。
上次見面,他似乎是一箇中年,現在,已經有五十多歲,那雙眼中不再有當年的鬥志,他變得很沉穩,如淵如潭,看見秦昆依舊年輕的模樣,也沒出現任何波瀾。
“崑崙魔,當年你既然從我的意志中逃走,就不應該回來。”
中年負手,走下神壇。
秦昆和天岐督無面對面注視着,他微微一笑:“海奎因呢?讓我帶走他,我保證從此不會再來。”
“哈哈哈哈哈哈……那個食屍魔徒已經被我父神拘禁,你帶不走他!”
旁邊的青年大聲開口,表情像是嘲笑。
秦昆沒有理會晚輩的戲謔,摸出一根菸給白屠拋了過去。
“你知道我的,第一次來,是拿你當朋友敘舊,結果看走了眼。”
點燃,又給白屠上了火。
“所以第二次,我不會再往坑裏跳。”
“可你還是往坑裏跳了!”青年再次多嘴,空氣中忽然匯聚無數白色絲線凝聚成一個巴掌,抽在他的臉上。
啪——
青年倒飛而出,砸在廟裏的石柱上,青年嘴角滲血,不可思議地捂着臉:“父親,你爲什麼打我?!”
白屠吐出煙霧,他是神,那麼闖進他家鄉的人就是魔。
只有他們可以平等對話。
白屠非常自負,哪怕是對手,也只有自己能奚落。
這就是身份。
他沒理會青年,而是看向秦昆:“許多年前和你一起並肩作戰,確實很懷念,但你似乎沒搞清狀況。即便你比上次又成長了,還是比不上我的。”
“放在以前,你就直接動手了,不會廢話。”秦昆一笑,“年紀大了,怕了嗎?”
白屠皺眉,閉眼,又睜眼:“上次來,我算不到你的因果,你的因果線很奇怪,似乎斷了。不過上次我看到了自己的命撸視踩粺o恙,白神的子民會安然無恙。這次,我依舊算不到你的因果,但我居然也看不清自己的命吡恕!�
這就是白屠猶豫的原因,是他遲遲不出手的原因,是他願意繼續和秦昆廢話的原因。
看不透的對手,總會帶來諸多變數,讓人不安。
秦昆道:“把海奎因交出來,我就走。你不是念舊的人,我是。你的家鄉很美,你也去過我的家鄉,按照我的性格,我不會破壞這種美。”
白屠深吸一口煙,然後輕笑。
“看來你也沒把握全身而退吧。”
秦昆一口煙吐在白屠臉上,身子前傾,露出森白的牙齒:“我這次過來不是爲了全身而退的,我是來拼命的!如果我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我會毀了這裏。”
白屠眼角一抽。
對一個高高在上的人而言,最大的衝擊力就是被人當面挑釁。
守衛衝了進來,白屠一揮手,他們又消失在原地,重新出現在門口。
他在權衡,也在猜測,他不怕秦昆,但他沒把握一招制敵。
秦昆和上次來時已經不一樣了,他不希望子民受傷,因爲這會導致他聲望受損,他容不得半點瑕疵。
他的一生,要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