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斗昆仑
那是一枚被磨得發亮的倒五角星掛飾,好久沒見這個標誌,秦昆還挺想念的。
“廁所在哪?”
“啊?哦,那邊還有個門,出去後是美工組辦公室,往前按照應急通道的指示走,旁邊就是廁所。”
秦昆點點頭:“行了,你倆先走吧。”
三井惠理子似乎不想走,但蘆屋天馬一點也不想待了,他看見秦昆放在桌上的玩具手槍還開着,周圍天花板仍舊出現那些古里古怪的恐怖影子,趕緊吧開關關掉,拉着三井惠理子道:“走吧……秦先生都說了,讓我們先走啊……”
“可是……”
“別可是了!哪怕見到石村雄介兩位前輩後再返回呢!”
辦公室,三井惠理子被蘆屋天馬拽走了,秦昆起身,朝着廁所走去。
大晚上,應急燈綠油油得亮着光,標誌着安全通道的出口。
秦昆循着三井的指示來到這裏,過道兩旁,全是鬼怪的招貼海報。
嘻嘻嘻,呼呼呼,嘿嘿嘿——
奇怪的聲音迴盪在樓道,秦昆視若無睹,徑直進了廁所。
第一個坑有人。
第二個坑也有人。
他們努力大解的聲音很噁心,但聲音不管多大,都驚不亮廁所裏的聲控燈。
“可惡啊,爲什麼當鬼了還得大解……”
“你可能喫壞了東西……”
“胡說!鬼怎麼會喫壞肚子?”
“別人家的供奉,搶來總不會很對胃口。”
“有點道理。”
秦昆聽到廁所隔間裏兩個鬼的聊天有些嫌棄,轉身來到尿池前解決。
開閘放水。
在蘆屋敦也那裏茶喝多了,尿一泡很舒服,不過還沒尿完,一張幽藍的臉湊到他旁邊,就不太舒服了。
從小到大,似乎誰小解的時候都不喜歡被人盯着看,尤其被盯着襠看。
秦昆轉過頭,狐疑道:“很羨慕嗎?”
幽藍的鬼臉咧開嘴,尖銳的牙齒,加上那張血盆大口,秦昆感覺自己都能看到對方的胃。
“狄公。”
“怎麼了秦上師?”
那鬼在咬向秦昆的一瞬間,忽然發現廁所裏多了一個人。
呃……
那鬼收住嘴巴,眨了眨眼。
那是個俊俏男子,英武不凡,頭戴烏紗硬幞頭,腰繫銀銙蹀躞(讀疊泄)帶,背後別了一根造型古怪的鐵鐧。
“有個案子。”秦昆提上褲子,對狄仁傑道。
“案子?”
有些時候,某些事會極大提高人的興趣,對鬼也通用。
‘案子’這兩個字蹦出來後,狄仁傑甚至不去理會旁邊那隻鬼了,驚喜問道:“在哪?”
“跟我來。”
二人出門,藍臉鬼正驚愕的時候,發現旁邊又出現一個虛影。
“我能不能去……”
一個小胖子縮頭縮腦地湊了過來,秦昆皺眉:“你怎麼出來了?”
“裏面太無聊了,這段時間我本來陪徐桃在練習鬼術,後來他們不讓我陪徐桃練,天天拉我喝茶唸佛什麼的,我悶死了……秦上師,你說好帶我出來是放鬆的……”
得,秦昆聳聳肩:“那一起吧,你先隨便轉轉,我和狄公忙點事。”
“好嘞!”
……
回到辦公室,狄仁傑聽秦昆講述了事情過程,有些發愁。
“總得看看案發現場和屍體吧……這光看圖畫怎麼破案?”
電腦裏只有照片和案件縮要,狄仁傑覺得秦昆是來刁難自己的,秦昆則回頭看向廁所的方向。
“站了半天了,不露個臉?”
沒人回應。
一隻藍臉鬼猶豫良久,剛纔捨棄了小胖子,跟着秦昆來到辦公室,忽然腳步一頓。
被發現了?
不對啊。
在洗手間時候他以爲被發現了,但二人沒理會自己,現在又開口,難不成對方在戲耍自己?
就在他詫異的時候,一個黑袍人忽然出現,他覺得對方氣息有些蜇人,往後一縮。
那個黑袍人看着秦昆,摘下帽兜,是日本面孔。
但他脖子上掛着黑魂教的標誌。
“認出我了吧?”秦昆微微一笑,“既然認出了,藏着有意義嗎?”
那人走了過來,疑惑道:“你是……華夏驅魔人吧?”
秦昆笑容一僵,走過去捏着對方脖子上的掛飾掰了掰:“你是不是黑魂教的?”
那人一臉高深莫測,又有些虔铡�
“黑魂教,東洋聖殿祭司,平木圭介。”
“那……打了這麼久交道了,你上線沒告訴你我是誰?”
秦昆非常不開心了,怎麼說自己在黑魂教的必殺榜上都是兇名赫赫的,這廝既然是東洋的聖殿祭司,怎麼連我的大名都沒聽過?
老弟你新入行的吧?
“稀奇古怪!”黑袍人打掉秦昆的手,把胸前的掛飾擦了擦,“說實話,我沒想到會有華夏驅魔人過來,你有什麼目的?”
這個祭司,還開始演戲了?
生死道和黑魂教打生打死好多回了,現在只要兩方見面,直接動手都是正常不過的,這廝和平了多久了,居然問自己有什麼目的?戲尬了點吧?
“你是怎麼當上祭司的?腦子是不是不好使?”
“胡說!你腦子纔不好使!快說,你有什麼目的!若不是主教吩咐不宜節外生枝,否則我已經收拾掉你了!”
平木圭介大聲喝問。
得……
秦昆抿着嘴,白了對方一眼。
尼瑪初生牛犢不怕虎啊……
“好好好,我不跟你計較。我是三井惠理子朋友,委託查案的。因爲這件事蹊蹺!另外,我還是蘆屋天馬的朋友。”
秦昆着重提了一下。
再怎麼說,自己在南洋幫三井惠理子和蘆屋天馬,一舉搞定大署神官丸山勇人、天曆僧水谷澈,還驚退了索教四大邪神之一的蠱神,一戰成名,你總該在日本聽說過我名字吧?
但預想中敵人被嚇得哆哆嗦嗦磕頭饒命的情景還是沒出現。
黑袍人納悶看着秦昆,似乎覺得面前這人腦子有病。
“你到底想說什麼?!”黑袍人質問。
秦昆深吸一口氣,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我什麼都不想說!我就想簡單的裝個逼啊!行不行?
“不是,我發現你們黑魂教怎麼都是羣……都是羣……算了算了!愛裝就裝下去,見你身上不臭,今兒不收拾你。”
秦昆不耐煩揮了揮手,拿起辦公桌上的掛飾問道:“祭司,這倒五角星是你留下的?”
“不,這是松原的。”
松原直人,正是死去的測試組組長。
秦昆不解:“他怎麼會有?”
黑袍人驕傲道:“松原是受我洗禮的門徒,你說呢?”
“所以這電腦是你打開的,我們來之前是你在這裏整理資料,想查案?”
黑袍人嘆了口氣:“畢竟是我第一個洗禮的門徒啊……這麼不明不白死了……”
這個黑袍人也不知道是膽子大還是腦子真不好使,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說了一遍。
死者松原直人,28歲,半年前因爲工作壓力原因,不知道從哪找見了黑袍人,黑袍人喜不自勝,洗禮了第一個門徒,這纔不到半年時間,對方就死了,這件事對他打擊很大,所以今日來此,就是爲了查清緣由。
秦昆此刻,心中草泥馬奔騰。
剛剛看到倒五角星開始,他就在推測是不是黑魂教搗的鬼,結果發現死的是個準教徒……
秦昆就有些鬱悶了。
黑魂教的人死了,壓根輪不到他管,不拍手稱讚都算客氣了,但根據黑袍人的形容,秦昆聽得出死者只是因爲壓力大需要一點精神慰藉,並沒有做什麼邪惡的事,只是找錯了門子而已。
“松原來找我的次數不多,他說他是做遊戲測試的。你可能也見到了,這公司裏並不乾淨,遊戲也都是些負面情緒的元素,每次我都給他開導,勸他豎立自信,打起精神。唉……誰知道他沒挺過去。”
“自殺?”
“不清楚。上次見他是一週前,雖然松原有些喪,但我覺得他不可能因爲這些事自殺。”
“不是……你們黑魂教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了?”
黑袍人費解:“哪怕黑暗的煉獄挾了肉身,我等也須當保留聖潔的靈魂!黑魂教以前可是叫聖魂教好吧,我們一直都這樣啊。”
啊?
秦昆探了探對方腦門,沒病吧。這人絕壁沒被黑魂教洗腦洗利索。
邪棍都當的不合格啊。
“所以松原的靈魂理應由我來救贖,我一定要來查查緣由!”黑袍人朝着秦昆握拳,語氣堅定。
得。
剛剛還不習慣,現在秦昆漸漸習慣了。
這位兄臺無論之前做過什麼事,這次的確是來當好人的。
算了,不糾結這些。
“死亡現場都被收拾了,你查哪門子緣由……”秦昆又問道。
“那又怎樣?當時我在啊,復原場景,很簡單。”黑袍人說着,忽然一掌拍碎了辦公桌。
周圍電腦、桌椅、紙筆本子、水杯花盆、所有所有的辦公用品和雜物,忽然浮空。
浮空,定格,黑袍人望着周圍定格的畫面,五指握緊。
“以空間的意志!”
蓬——
周圍一切東西化爲齏粉,好似一個個小分子一樣,讓周圍變成了一處懸浮停止的粉末世界。
“回溯!”
黑袍人手掌一撥,這些東西迅速開始出現變化。
粉末重新組成了新的環境,然後再化爲齏粉,再組合……
秦昆、狄仁傑、甚至角落裏那隻藍臉鬼,都驚的下巴掉下來了。
時間在倒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