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斗昆仑
這哪是人像,分明是死相!!
青瓦高牆,即便光線充足,但秦昆覺得這裏的溫度不是一般的冷。南方獨有的溼冷,好似魔法攻擊一樣穿過衣服貼服在身上。
秦昆找到一個小屋,這裏有一條老式電線,接着一個黑白電視。
電視前,是一個很久沒人坐的沙發。
秦昆瞟了一眼,那電視還開着,但是沒有聲音,裏面的畫面是某一家在迎親,看起來非常熱鬧,但是又因爲安靜,而顯得詭異。
“這幫人,是鬼吧?”
秦昆坐在沙發上,仔細看去,電視裏那幫迎親隊伍,一個個腳尖點地,脖子伸的直直的,眼睛上翻,好似吊死鬼一樣被拖着向前走着,迎親樂隊各個喜氣洋洋,眼眶處卻黑乎乎一片,眼珠子已被扣掉。
秦昆打着哈欠,這種級別的鬼片,還不在能嚇到他的範疇之內。
“該死的,有點餓,也不知道會在這鬼地方困多久。”
離開屋子,秦昆很想爬上牆去瞭望一下,牆上光華潮溼,全是苔蹋車矝]有個墊腳的東西。
秦昆一拍額頭。對了,怎麼把米世宏忘了!
秦昆放出米世宏,對他說道:“米老大,去牆上看一看我們在哪,找一找出路!”
“秦、秦師傅,那你如果能出去了得放了我!”
臥槽!這貨一向色厲內荏的,現在居然敢談條件了?
秦昆給了他一巴掌:“放你老媽!你協助殺人滅口外加吸毒涉黑,老子親自渡化你是你祖上燒高香了!還放了你?大家都是成年人,別這麼天真好嗎?”
米世宏被打的很鬱悶,活着的時候,像秦昆這種小角色,他這些年打死打殘的手拉手能繞殯儀館一圈,誰能想到一朝虎落平陽,只能哀嘆野狗得勢。
米世宏老大不情願地爬上牆頭,這不看不要緊,一看米世宏腿打了個哆嗦,直接從牆上大頭朝下摔了下來。
幸虧現在是陰靈,米世宏揉着頭昏昏沉沉站起來,瞪大眼睛說道:“秦師傅!我們完了!這周圍是一片墳地啊!!!”
“墳你老母!”
“真是墳地啊!!”
米世宏激動地抓着秦昆的衣領,秦昆飛起一腳將他踹趴下,撣了撣衣領道:“好好說,什麼墳地!”
米世宏嚥了咽口水,雙手比劃了好大一圈。
“這一片是墳地,遠處那些山就是墳包,墳包周圍全是參天的柳樹,這些房子、院子都是……都是燒給死人的。”米世宏牙關打顫。
秦昆一聽,有點明白了。
“你是說這個莊園,是這片墳地燒給死人的祭品?我們現在被困在裏面?”
米世宏重重點點頭。
靠!
秦昆有點頭大了,難怪這一片現在沒有人,原來這羣鬼還沒到起牀的時候啊,恐怕到了晚上,這個莊園會滿滿當當的吧。
看到米世宏嚇的戰戰兢兢的,秦昆鄙夷道:“瞧你那點出息,你活着的時候,北郊一代不是你的地盤嗎?”
米世宏哭喪着臉,你都說了那是活着的時候好嗎?哥們現在是個新手啊!
“秦師傅,你就別埋汰我了,我該死,我不是人,我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人渣,行了吧?快想想怎麼出去吧,這個地方有一股特別的氣味,好像是一隻很厲害的鬼。這感覺特別不舒服!”
米世宏打着哆嗦,神經質一樣環顧着四周。
一般鬼魂對於厲鬼的氣息都比較敏感,就像是野獸獨有的警惕性和敏銳的嗅覺一樣,對於天敵或者猛獸都會有那種靈魂上戰慄的感覺。
秦昆目光凝重了起來,現在的自己,如果碰上太猛的鬼,也是當祭品的料。
“你剛看到哪邊出路有出路?”
“這一片都是院落,哪有什麼出路。不過東邊的院落比較少,能看到盡頭。”
秦昆聽完決定,往東走。
太陽慢慢西下,最後一抹夕陽消失的時候,秦昆算了算,自己已經走過200多間院子了。
長時間的、沒有盡頭的行走,會讓人在精神上產生焦慮。尤其是在這種空無一人的地方。無法看到前面的路有多遠,也無法看到自己身處何地。放眼望去都是高牆青瓦,滿目荒涼,迷宮一樣詭譎的環境,幽閉的可怕。
“走不動了。”
秦昆渾身是汗,扶着牆乾嘔了幾下。長時間在幾乎相同的環境裏行走,讓人非常難受。
吐完後,嗓子冒煙一樣,急需喝水。
可是周圍連個枯井都沒有,哪來的水。
打開猛鬼商城,秦昆迫不得已買了一碗符水,消費了30點功德,仰頭灌下。
這符水一股苦味,滑過嗓子時擊喉感很重,喝的秦昆又是乾嘔連連,差點說不出話來。
擦去嘴角的水漬,秦昆看到他現在所在這戶院子裏,家用電器比較嶄新,似乎死者是近幾年才死的。
秦昆打定主意,打死也不跑了。
再這麼漫無目的地跑下去,人非得神經不可。
這間屋子分上下兩層,也是江南古宅的樣式,上樓的樓梯被鐵索鎖着,一樓正堂,供桌上是一個年輕人的畫像,秦昆在側室,坐在沙發上看着電視。
電視裏,還是黑白默片,講的是一戶人家生子的無聊故事。那對夫妻眼睛上翻,抱着一個鬼嬰,開心無比。
沒看幾分鐘,秦昆聽到上樓的地方鐵鏈在響,啪嗒一聲,鐵鏈上的鎖頭被打開,掉在地上。
地板吱呀吱呀響起,離秦昆越來越近,緊接着,這張沙發緊鄰秦昆的地方,出現了凹陷。
“你是誰……來我家幹什麼……”
最後一縷陽光消失,屋內幾根蠟燭突然亮起,秦昆旁邊,一位瘦削的年輕人出現。
年輕人面朝着電視,脖子轉了九十度,正對着秦昆。
……
第0012章 冤有頭債有主
兄弟,你這出場……我有點措手不及啊。
秦昆汗毛炸起,他之所以選擇這家古宅,是看了正堂死者那幅畫像是病死,而非橫死。病死的鬼死後不會積攢那麼多戾氣怨氣。
秦昆知道要想從這個迷宮一樣的山莊出去,少不了和當地‘原住民’有所接觸。
只是這張慘白枯槁的面容,頭髮稀稀疏疏且長,肌肉塌陷,也不知道病死之前遭了多大罪,而且……和畫像中那個還有些偏帥的年輕人似乎不太一樣啊!
秦昆看着那顆毛快掉光的腦袋,儘量淡定道:“你好,我是秦昆,誤入這裏出不去了,無意闖到你家裏,一點心意別嫌少。”
秦昆說完,從懷裏掏出一沓紙錢。
隨身攜帶冥幣,是殯儀館王館長教他的,一般殯儀館那種陰地,經常會碰見一些靈異現象發生,帶幾沓冥幣,碰見鬼了送上買路錢,能保證自身安全。
年輕人脖子與身體呈90°,姿勢極其詭異,看到秦昆遞錢過來,僵硬一笑:“見到鬼都敢留名,你好像很厲害的樣子。你是……道士?”
秦昆呵呵一笑,沒有回答。
年輕人咳了幾聲,頭上的毛又簌簌往下掉了幾根,他接過秦昆的冥幣:“道士,提醒你一句,趕緊走吧,這裏到了晚上很危險。”
走?你以爲我不想走啊!
“朋友可否告知怎麼離開?”
“這……”年輕人猶豫了一下。
秦昆知道離開這裏沒那麼簡單,索性換了個問題:“朋友,既然不方便回答就算了,再問你件不爲難的事,最近你們這裏有沒有新來的……鬼?就是那種馬臉的。”
秦昆指的自然是馬面。
年輕人揪着數量不多的頭髮:“馬臉?好像沒有,不過莊子附近來了只女鬼,很厲害。許多家供品香火都被她搶走了,而且……”
“而且什麼?”
年輕人渾身一顫:“而且她好像往這邊來了。”
秦昆猛然抬頭,天已經黑了,月光慘淡,莊園東北方向,一股黑色煙柱生起,周圍院子的鬼大驚失色,奔走狂呼:“那個女鬼又來了!快跑!”
“臥槽,這麼濃的鬼氣?”
秦昆瞪大眼睛,先前在月壇山公園看到的鬼氣還不到這個鬼氣的一半,那可是幾十只鬼匯聚而成的啊。
秦昆朝着年輕人拱了拱手:“那女鬼是來追我的,在下先走一步……對了,改日有機會給你燒一瓶生髮液過來!後會有期!”
不理會年輕人的錯愕,秦昆撒腿就跑。
“怎麼又是她!老莊主不是把這裏封閉了嗎?她怎麼還能進來!”
“她下葬的地方,也是我們祖墳的範圍啊!怎麼進不來?”
“趕緊跑吧!聽說前段日子有個陰差都沒能拿下她!”
“跑了供品怎麼辦?我孫子前幾天剛給我燒過來的啊!”
“供品沒了你還能託夢再燒,你死了那就真魂飛魄散了!輪迴都輪迴不了……”
到了晚上,周圍的鬼全都出來了,七嘴八舌咋呼着,似乎每個人都在他耳邊說話一樣,聽得秦昆耳朵嗡嗡作響。
秦昆也不知道爲什麼,這幫人鬼氣不強,但神魂不散,靈識不消,生活竟與常人無異。
不過秦昆哪能理會那麼多,一陣風似的跑過,又驚起一片議論。
“剛剛那個人影是誰?我怎麼沒見過?”
“那好像是個陽人!!”
“什麼?他又是怎麼進來的?”
秦昆跑進一家院子,後背陰風陣陣,寧燕的鬼魂馬上就要過來了,秦昆身邊,一個老頭揹着自家搖錢樹準備跑路,看到秦昆闖進來,兩隻眼睛銅鈴似的瞪着秦昆。
老頭髮現秦昆身上的陰氣比他還濃郁,顫顫巍巍問道:“你是誰!”
“抓鬼的!”秦昆隨口答道。
老頭抽搐了一下,暈了過去。
外面風聲停止,秦昆準備翻窗而過,渾身突然僵硬,一隻手搭在了他的肩膀。
身後,一個女聲響起:“跑什麼?”
聲音幽幽迴盪,周圍溫度驟降,秦昆的肩胛骨被那隻手捏着,發出咔咔的脆響。
格拉一聲,秦昆感覺到左肩好像碎了,巨大的痛楚席捲腦海,那隻手鬆開秦昆,秦昆忍痛轉過頭。
面前是一個24、5歲的女鬼,有點文氣,只是下半身什麼都沒穿,頭髮和上衣凌亂,雙眼被挖掉,腦袋好像被鈍器敲掉了一塊。
這副死相,看的秦昆一陣反胃。
兩人距離半米,那女鬼身上一股臭氣飄來,秦昆忍住噁心,面色慘白地訕笑道:“你好……初次見面請多關照,我走錯門了,不知道怎麼才能出去?”
女鬼呵呵一笑:“來都來了,急着走什麼?而且,我們昨晚不是見過面嗎?”
昨晚……
不對啊,昨晚他只見過一個老闆摟着小蜜在後山打野戰……還中了招陷入幻境,差點掛了……
等等!
秦昆腦中靈光一閃,好像想到了什麼,嘴巴微張:“你難道是……借屍還魂?”
昨天那個小蜜,長得絕對不是這副樣子,而且有肉身。這隻能證明……
這個叫寧燕的女鬼,很早就把那個小蜜給弄死了,然後披着小蜜的屍體在陽世生活!
難怪那乞丐說月壇山沒有女鬼……原來寧燕根本不在月壇山住!
難怪昨晚月壇山只死了一個人!另一個被吸盡陽氣抽出魂魄的女人,原來早就死了!
秦昆雙眉皺的很深。心中思慮萬千,都忘記了肩上的痛楚。
這寧燕在哪學的‘借屍還魂’?這不是陰曹禁術嗎?
寧燕笑道:“呵呵,你知道的還挺多啊?昨天沒殺了你,讓你跑了,沒想到今天你還敢來。”
秦昆穩住心神,撞鬼的時候絕對不能氣弱,他捂着肩膀,大吼一聲:“寧燕!你已經死了,而且陳奇一家六口慘死,大仇得報,這還不夠嗎?還想繼續在陽世害人?”
寧燕臉上閃過陰鷙,渾身在抖動:“陳奇的死是報應!她玷污了我不說,還將我害死,我讓他一家六口陪葬有什麼錯?!再說,這裏非陰非陽,周圍全是鬼,我害什麼人?”
秦昆撇撇嘴:“靠!老子不是人啊?你昨晚披的那具女屍,難道不是人啊?”
寧燕突然笑了起來,一個死相醜陋的女鬼在嬌笑,並不是一副很賞心悅目的畫面,秦昆還能看見她的腦瓤在抖動。
“你?要怪就怪你太喜歡多管閒事!至於她?這個女人喜歡發騷,喜歡和各種男人來月壇山打野戰。甚至玩到了我的墳頭上,我憑什麼放過她?去年殺她的時候,沒想到她還是三陰之體,這種好‘衣服’,我怎麼能錯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