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斗昆仑
二人見禮秦昆,耳後又瞟向那兇猴,石洵眼睛細眯,準備開口恫嚇,被岑清拉了一下。
岑清道:“秦先生先忙,我們在遠處等等。一會忙完了,一起下山。”
石洵指着那兇猴看向自家組長,發現岑清對兇猴視而不見一般,也就沒說什麼,跟着走了。
二人剛走幾步,秦昆忽然叫住他們。
“等等,岑組長。”
“秦先生有何吩咐?”
“我查過自己的權限,似乎可以不需要向馮羌請示,直接招人是嗎?”
岑清想了想秦昆的級別,於是點點頭。
秦昆看向兇猴:“夜郎魈,在我手下當官嗎?”
岑清、石洵以爲自己聽錯了,卻發現那兇猴警惕問道:“做你的手下?”
“不,做她的手下。”秦昆指着岑清。
岑清笑容僵住。
做我的手下?
我怎麼管得住它!
兇猴瞟向岑清,似乎見過,但並不服氣,它撇撇嘴,還待說什麼,發現秦昆面色沉了下來。
該死!
強行招安!
“上師,我……”
“直接告訴我,當,或者不當。”
從剛剛開始,一向和顏悅色的秦昆,臉上出現了變化。
很顯然,他不覺得自己有那麼大的魅力,能讓這隻山魈納頭便拜,之所以給它一個選擇,是看在它安分守己的份上。
這種邪喪,陰龍雖然斬不掉,但是打爛鬼體禁錮起來秦昆還是能做到的。亦或者可以讓牛頭馬面帶它入陰曹。
“我當!”
心思電轉之際,兇猴已經得出答案。
岑清將秦昆叫到一邊:“秦先生,這樣不好吧,我可管不住它。”
秦昆看着兇猴道:“從今往後,山神顯靈,降罰割耳的事,一個月只能出現一次,不能隨便亂用。你要的供奉,岑組長會給你,作爲交換,這一帶鬧事的邪喪,你也得出手擺平。有問題嗎?”
山魈一怔:“不用離開這裏?”
“廢話,你還想住城裏?做夢!”
山魈大喜:“好!好!成交!”
“成交個屁,我又不是找你做生意。從今往後,岑組長會給你找個沒老虎的地方安置神龕,讓你住下。如果她有事找你,你需得援手。”
山魈連連點頭:“沒問題沒問題!前幾次來的上師如果早這麼說,咱們也用不着結樑子!”
一場精怪鬧事,就此落下帷幕。岑清到現在都不敢相信秦昆的手段這麼野。
當年玉皇大帝給猴子封官都鬧出事了,你還敢來一次?
石洵也哭笑不得,他聽過秦昆的威名,卻不曾知道扶余山秦上師的看家本領是化敵爲友……要是其他人這麼幹,怕是要被馮閻王罵死啊。
凌晨三點,岑清、石洵無語地走在前面,看到山魈一直把他們送到車上,才依依不捨地揮手作別。
“對了,秦上師,我是什麼官啊?”
“護林山神!”
我天……神!
兇猴眼睛一亮,發現秦昆拋來一個東西。
巫儺面具!
兇猴一愣,秦昆冷笑:“此乃開山莽將面具,你可認識?”
兇猴也不知道該點頭還是搖頭,這名字他聽過,面具……寨民家中也有,但它分不清哪個面具都叫什麼名字。
“今後這面具是你的了。記住,莫負信任。”
山魈如獲至寶地捧着面具,忽然跪下給秦昆磕了個頭。可能這是成精的畜生知道的最高禮節了。
接着,朝着岑清的方向也磕了個頭:“大人以後有事,可以差遣小的。山林之內,赴湯蹈火!”
岑清表情無比複雜,這是鬼王啊……先前總局調查員都束手無策的鬼王啊……此刻向自己磕頭?
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表示回禮,秦昆開口道:“岑組長,給夜郎魈準備神龕的事,你得上點心了。”
岑清道:“包在我身上。回見,夜郎魈!”
“三位大人慢走!我不會辜負信任的!”
……
下山的公路上。
岑清半晌才緩過神來。
“秦先生……這件事就這麼解決了?”
“還沒有。”
“……”岑清鬆了口氣,事情沒解決才比較符合真實情況。
秦昆接着道:“往後四時八節,你和石組長可以過來慰問一下……陪猴子喝點酒,喂點點心什麼的。大概三五年,這兇猴差不多就有歸屬感了。然後可以拉出去幫你們乾點別的事。”
岑清嘴角抽搐,和副駕駛的石洵對視了一眼,兩人的表情……一言難盡。
第1299章 被遺忘的中年道子
轉眼間,仲夏到來。
整個臨江如同蒸灰粯樱瑹岬哪茏屓耸ダ碇恰�
白湖鎮老街,捉鬼客棧,這裏可能是唯一一處不需要開冷氣的店面。
生意還是冷清,跑龍套的高影和顧大姐早就回來了,在店裏吹毛求疵地打掃着衛生。
自從王乾領他們上道後,二人和王乾關係大大升溫。秦昆也在好奇,王乾此人其實不太喜歡跟邪喪打交道,哪怕是自己麾下頭號鬼差牛猛,王乾也從不客套詢問一下牛猛最近的情況。
只是對高影、顧大姐這類存在,好像另眼相看。
楚千尋說,王乾之所以能跟高影、顧大姐交好,甚至還帶她們出鏡,散心,應該歸功於一種所謂的掌控感。
符宗弟子,克僵的。
在她們面前,王乾有對付的辦法,才能給予她們相對的自由。
“就好比你喜歡和弱小的邪惡勢力交朋友一樣。”楚千尋補充道。
秦昆聲音高了八度:“我堂堂扶余山地師,怎可能喜歡和邪惡勢力交朋友!還專門欺凌弱小?莫辱我名譽!”
“前段時間你不是收編了一個山魈鬼王嗎?”
“你也知道是隻鬼王?鬼王多厲害你心裏沒譜啊?”
“怎麼收編的,被打服的嗎?”
“不是,被我恐嚇的。”秦昆得意地伸了個懶腰,忽然笑容收起,“跟你說這些幹什麼,你怎麼知道的?”
秦昆一愣,廟堂的事和江湖的事,秦昆從不混爲一談,這件事屬於總局的職責所在,秦昆在生死道便沒跟別人說過。
楚千尋撇撇嘴:“今天廟堂來了個大人物,他告訴我的。”
“誰?!”
“我!”
橋上,一個鐵腿跛子走了過來。
這身裝備,大夏天看着都熱,更何況對方手上還戴着一雙手套。
“馮羌?你怎麼來了?”
舊日好友,頭髮已經花白,牙齒豁了,腿也瘸了,這幾年馮羌似乎又老了幾分,每次見,都比上一次憔悴一些。
身後是馮東,他扶着父親坐在鋪子門口的椅子上,對秦昆客氣道:“秦叔好。”
秦昆的年紀還沒馮東大,又一次被馮東叫叔叔,還是有些不適應。
朝他散了根菸,也給馮羌遞了一根。
火點燃,楚千尋皺了皺鼻子回屋了,店裏陰冷的氣息吹出,馮羌吐出煙霧:“秦昆!你他孃的倒是會享受。”
“享受個屁,我天生勞苦命,時不時還得去殯儀館幫忙,你哪隻眼睛看到我享受了?”
秦昆鄙夷。
現在聽土娃說,自己在殯儀館屬於‘客卿’的地位,身份卓然,自己也領着一份薪水,時不時過去幫個忙。不過‘客卿’一年多後,秦昆才幡然醒悟。媽的誰家‘客卿’是幹粗活的?這分明就是臨時工啊!人手不夠時候抽調一下你。
土娃現在和王館長一樣,開始會忽悠了,竟然還忽悠到自己頭上了,秦昆非常不滿意,也就看在殯儀館實在沒人手的情況下,索性繼續裝傻。
沒轍啊,人莽心善。
馮羌自然知道秦昆平時都在幹什麼,這也是他放心秦昆的原因。
本領大,心思正,之前與自己又有過命交情,這樣的朋友誰不放心?
他咧嘴一笑:“聽說你給黔西收編了個畜生鬼?”
“怎麼?我應該有這個權限吧。”
馮羌道:“廢話,不過你後來也沒給我解釋,我就過來問問這傢伙靠譜嗎?”
秦昆嗤笑:“別看是邪喪,可比一些人靠譜的多,那兇猴身上的味道,可是一點都不臭。”
捉鬼師說的臭,和普通人說的臭,概念完全不一樣。
馮羌道:“得了,黔西岑清,算是賺大了。我這次來,其實一半原因就是爲了這個。”
“另一半呢?”
馮羌沒說話,拿出一沓卷宗。
秦昆接過,又轉手遞給馮東:“幫我總結一下……我讀書少,這麼多字看得人腦袋脹。”
馮東低聲道:“是關於徐法承和那幫三山鬼仙的。”
“這世界,沒有仙!”秦昆撣了撣菸灰,着重提示道。
馮羌眼睛一亮,對着兒子冷笑:“看到沒,這就是覺悟。你現在知道我爲什麼會對他高看一眼了?”
馮東點頭:“是,秦先生活的明白。”
秦昆道:“屁!我說馮羌,你現在越來越能裝了,什麼覺悟,我是實話實說,說這是一羣野性難馴的鬼,不守規矩。”
馮東打斷了秦昆:“秦叔……這次來就爲了這個,那幫大鬼……守規矩了。”
秦昆一愣。
馮羌撇撇嘴道:“徐法承拿他們當刀,剔除了一批江湖騙子,然後不知用了什麼手段,收攏了他們。甚至給他們封正了。”
封正,便是受封正神!從此以後,受香火供奉,四時八節供奉不斷。
秦昆呆滯半晌,才慢慢地點着頭:“徐法承果然是徐法承。他們封了什麼神?”
“七位日遊,七位夜遊,七位城隍,兩位蕩魔使者。”
城隍?!
好手段!
那幫傢伙本來就是準備回去稱霸一方的,現在成了城隍坐鎮一方,論起來和稱霸本質一樣。
這種結果,到現在才讓秦昆茅塞頓開。
他相信徐法承,也擔心徐法承會玩脫,但現在局勢依然在徐法承手裏。
秦昆拿過卷宗,發現那些城隍所在的位置都是偏遠地方,還都是那些老鬼的家鄉。
一系列的結果,簡直不要太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