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斗昆仑
三天的時間,蔣神婆女婿開着車,一羣人玩的很開心。
這次出來,秦昆負責照相,這是技術活,不過幾次旅遊,在元興瀚的薰陶下,秦昆的美學造詣已經小有所成,照片大家很滿意。秦香看着自己被拍的美美地,親了秦昆好幾口。
夜晚,水幕電影看得人如癡如醉。
最後一排,秦昆孤零零地坐在那,旁邊是楊齊一欣瞎恚部吹念拷Y舌。
“秦上師,楊玉環是誰?”
“秦上師,唐朝又是什麼地方?”
“秦上師,這皇帝和我家大王是對手嗎?”
一個又一個問題接踵而來,秦昆只能耐心回答。
水幕電影放的是《長恨歌》,秦昆也是第一次看,被這種光影效果震撼的不輕,水上有景、有光、有霧,震撼人心的音樂和特殊的表現手法,讓秦昆頭一次感受到藝術果然偉大,就是旁邊幾個大老粗太吵了。
“秦後有漢,再魏晉南北朝,再隋唐,你們別給我生事啊,這唐朝和你們大王可是無冤無仇。前幾天兵馬俑都看過吧?那就是你們大王陪葬物,以後你們在驪山深處給你家大王守陵就行,規矩點的話我以後還會派人帶你們看水幕電影。”
“哦哦好的。”楊齊他們連忙點着頭,媽的果然還是陽間有意思啊,那羣準備回老家獨霸鬼城的傢伙是怎麼想的,幸虧他們跟了秦上師。
三天很快就過去了,他們逛了兵馬俑、華清池、驪山,臨潼這一片,算是打過卡了。
驪山天空陰沉,對遊客來說不是個好天氣,不過秦昆喜歡。
今日該道別了。
因爲快要下雨的緣故,山道上沒有多少人,遊客能走到的盡頭,一個破爛烽火臺上,秦昆指着未開發的景點道:“以後這片就是你們的住處了,是苟活,是消散,隨你們,不過這裏都是秦人,你們這羣當老祖宗的,注意點德行。”
這羣軍士,即便死了很多年,心智也是一樣單純。
死後沒有混跡陽間,沒有見過很多爾虞我詐的事,再加上神經本來就大條淳樸,聽到自己當老祖宗,有種庇佑後人的使命感。
“放心,秦上師。”楊齊立正,肅穆道。
“我不是不放心你們,我是擔心你們……”秦昆給了一人一個擁抱。
鏢不喊滄州,鬼不捉長洛,尼瑪這裏是道家祖庭啊,你們亂來,終南山的老道士肯定有脾氣爆的,誰知道這裏藏的什麼龍,臥的什麼虎,是不是嫉惡如仇之輩。
關中帝墓如星,但從沒聽說過這裏鬧鬼,秦昆動動腳指頭都知道,肯定有高人存在。
這羣鬼王,願意守規矩,自己也不希望他們被宰了。
所以一句‘想苟活,別鬧事’,就是秦昆最後的忠告。
……
箏箏和女兒坐飛機回去了,南山省有三弟秦亮開車去接,秦明很放心,所以他、秦昆、蔣神婆也開着貨車原路返回。
駛過藍田時,貨車在加水,秦昆身後,忽然一股靈力波動傳了過來。
“嗯?”
路邊桌上擺着兩碗麪,一個老道士喫着面,在秦昆望來時,笑呵呵地看着秦昆。
老道士嘴角粘着辣子,手中剝着蒜,操着一口當地話:“咋咧?”
秦昆想了想,坐到他對面:“麼咋。”
老道士大笑:“三十六天太白星,萬古六道有啓明。長庚山,李璞見禮。”
秦昆皺眉,發現桌上另一碗麪搭着筷子。
很明顯,兩碗麪如果都是老道士的,他不可能準備兩雙筷子。
於是攪動麪條,喫了起來。
“長庚山,只有李存一單傳。你又是哪冒出來的。”
秦昆埋頭喫麪,老道士也埋頭喫麪。
“他之所以覺得自己是單傳,肯定以爲師門長輩都死了。”
“所以,長庚山其實還有傳人沒死?”
“當然,只是老道當年雲遊四海,多年沒音信罷了。”
“那你爲什麼會在這?”
“那你又爲什麼會拉來一批鬼王?”
“不瞞你說,大秦老鬼,落葉歸根,我圓他們執念而已。”
“哦?”老道士似乎沒想到是這樣。
秦昆有種錯覺,剛剛那一刻,老道士想不斷髮問,然後積蓄怒氣,揍自己一頓。只是知道了具體情況後,似乎放棄了。
一碗麪喫完,秦昆砸吧着嘴,味道一般般,路邊加水補胎修車老闆兼職開的麪攤,味道確實不怎麼樣。
他喝着麪湯看向老道士:“你爲什麼請我喫麪?想教訓我?”
老道士哈哈一笑:“年輕時脾氣大,現在沒那麼衝了。不過第一個原因確實是想喫飽後教訓你一頓,往我關中塞鬼,哈(壞)滴很。”
“第二個原因呢?”
“我沒帶錢。”
“……”秦昆無語,忽然笑了:“我也沒帶!”
很明顯,老道士此舉是遊戲人間,想玩一手高人的灑脫,藉此華干戈爲玉帛,卻發現秦昆喝完麪湯飛快跑了。
“二明,開車!”
貨車一騎絕塵,老道士瞠目結舌,麪攤老闆走了過來:“兩碗麪16。”
老道士東拼西湊,摸出七塊錢,可憐兮兮地看着老闆。
老闆嘆氣,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走吧走吧。”
老道士孤零零地站在路邊,看着秦昆離開的方向,氣的咬牙切齒:“狗日的!我跟你沒完!”
第1291章 守得住清貧,立得住道根
六月初。
轉眼間從東南亞回來已經兩個月。
將百將楊齊一兴突仃P中後,秦昆的使命就算完成了。至於那些老鬼,他們和徐法承進行了不可告人的交易,同時馮羌也參與了進去,也不知道事態會不會脫離控制。
不過這不是秦昆關心的事。
秦昆對自己的大局觀還是有信心的,他這號人,關心則亂,也不是什麼出謩澆咧叄陨赖郎希鸫鬆斁褪亲约簩W習的榜樣,遇到棘手的事往前衝就行了,其他的,多想無益。
雖然置身事外,秦昆卻也在關注事態。
坐在捉鬼客棧裏,秦昆刷着手機,旁邊高影、顧大姐看到秦昆津津有味地在逛論壇,都好奇地湊了過來。
“老闆,什麼事笑的這麼開心?”
論壇是白骨家鄉,唯一的靈異愛好者論壇,上面五湖四海的網友都說近幾個月,各地神棍被一股神祕的力量在打壓,那些沒本事的、騙錢的,紛紛遭到了不可名狀之物的報復。
迷信市場整體變得萎靡起來,那些賣辟邪、開光物什的店鋪也遭遇寒冬。
很明顯,徐法承、馮羌同時出手,江湖廟堂一起整治這些傢伙後,風氣煥然一新,這是喜聞樂見的,要不然,真正有本事的人,名聲全被貪財之輩敗完了。
秦昆給他們透露了點消息,高影顧大姐點着頭。
“對了老闆,水渠那邊,楚姑娘的靈異小鎮已經建好了,最近國內幾個靈異劇組進駐,在取景拍戲呢。”
秦昆這段時間在殯儀館和老家兩頭跑,因爲臨江市已經沒有值得出手的任務了,所以落了個清閒。
秦昆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消息:“哦?那不錯啊。”
30年前,那裏還是石洞村,底下有墓,後來村民遷走,墓也被髮掘,因爲是平民小墓,被盜的差不多,沒有什麼保護價值,所以又成了荒地。
後來七星地產將當地開發了一些,《生死道》就是在那裏拍的。再然後,小鎮又變得荒涼,一度成爲養雞場,沒想到現在又熱鬧了起來。
看到二人欲言又止,秦昆狐疑:“還有事嗎?”
顧大姐一笑:“前段時間王上師打電話來,介紹我們去跑龍套……當時你在忙,我們沒答應,這幾天王上師又催了,我們想徵求一下你的意見……”
正喝茶的秦昆險些嗆到。
跑龍套?
兩隻殭屍去跑龍套?
這兩人是不死山爲數不多在外面生活的傢伙,秦昆當初能收留他們,也是看在他們沒有作惡的份上。
只是王乾以前對邪喪向來嗤之以鼻的,在客棧裏也沒給過兩人好臉色,怎麼轉性了?
秦昆正在思考,門口出現一個身影。
一個胖子扎着丸子頭,戴着墨鏡,脖子上掛着金鍊子,腳踩鋥亮的皮鞋走了進來。
“秦黑狗!”
王乾一進門,給了秦昆一個大大的擁抱,秦昆沒有回應,坐在虎皮大椅上,王乾活像一隻抱樹的樹懶。
“滾開,你身上噴的什麼玩意?嗆死我了。”
秦昆皺眉,一臉嫌棄。
“私人訂製的香水,專門找調香師調的,你怎麼這麼沒品位。”王乾摸着肚子,嘿笑着坐下,“秋銘,還記得你秦哥嗎?”
王乾旁邊,跟着一個奶油小生,聞言點頭客氣道:“秦大哥,好久不見。”
秦昆也朝着他點着頭,遞了一個煙過去。
秋銘,他是認識的。
第一次見面,是在倫敦,這小子給自己兌過外匯。
第二次見面,是拍《生死道》,這小子演了個報社老闆的兒子,聽說是富二代出身,不過爲人謙虛,頗得捉鬼圈裏幾個老前輩喜歡。
“我說秋銘,你怎麼跟這種人混一起了,別耽誤前途。”秦昆吞雲吐霧,當面吐槽王乾。
王乾白了秦昆一眼,秦黑狗爲人粗魯,情商頗低,自己犯不着和他一般見識。
秋銘苦笑,很明顯二人關係匪溊u敢這麼說話,自己也不敢貿然接話,於是回道:“乾哥在圈內很有名,一路摸爬滾打出來,演技也好。我現在給乾哥當助理呢……”
秦昆難以置信地看着王乾,這貨鼻孔都快超過頭頂了,原來是收了個小弟啊,難怪這麼膨脹。
“瞅瞅,秋銘這纔是明白人!”
秦昆是想不通,這個明顯有潛力的小夥子幹嘛去給王乾當助理,不過也不奇怪,沏好了茶遞過去:“胖子,看你樣子也不是回客棧閒坐的,直接說目的。”
王乾把茶水一飲而盡,擦了擦嘴:“就知道你懂我,最近一個導演要在這裏拍戲,知道我在臨江路子廣,讓我推薦點人跑龍套,有倆重要龍套需要一定演技纔行,我準備讓高影和顧大姐去,你看如何?”
秦昆想了想,這事問題不大,高影和顧大姐除了喜喫生肉外,其餘習慣和人沒什麼區別,而且心性也不錯。
“可以。”秦昆同意道。
“不過,龍套要隨劇組走,這裏的戲拍完,劇組得去東北一趟。到時候估計還有她們的戲份。”
秦昆算是明白了,這是來給二人請長假的。
“也可以。”
王乾嘿嘿一笑,高影、顧大姐也是開心不已。
在某些圈子,如果能得到秦昆的同意,就是得到了一種行走的許可,這對常年被困在一個地方的老僵來說,是來之不易的。
什麼是自由!
這就是自由。
“感謝老闆!”二人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一個勁地傻笑。
王乾見到事情定性,對秋銘道:“你先帶高影和顧大姐去試鏡,我一會過去。”
秋銘點頭,把茶水一飲而盡,這才告別了秦昆,領着兩人離開了。
他們走後,王乾靠在椅子上:“秦黑狗,最近的江湖變天了,你知道吧?”
“嗯。”
王乾道:“徐法承也變了,不知道對生死道來說,是好是壞。”
“嗯?”
王乾嚴肅道:“你知道的,茅山、扶余山之所以地位高,就是因爲底下有人在襯托,除了三山、三寺、三觀,還有無數小門小派,才能讓生死道有現在的格局。”
秦昆點點頭,此言不假。如果大家是光桿司令,各自爲政,便無地位可言,那就是紛亂錯雜的江湖門派了,能統一,能按規矩來,就是很大的進步。
王乾聲音壓低:“我聽說,徐法承這次準備把很多門派剔掉,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