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斗昆仑
“張墨鯉,張墨夷兄妹不錯,尤其是張墨鯉,不僅身爲嶺南漁樓樓主,嶺南大漁夫康澤對其推崇備至。”
“我看不行,他年紀太小不成氣候。關東漁樓的裘龍泰纔是狠角色,大漁夫於遠於老爺子,很久沒有悉心關照過人了,這次專門請白山薩滿納蘭齊親自爲其護法,可見其潛力。”
“我聽說,霧州荀老爺子也在培養好苗子。論輩分,那小子是荀老爺子的師弟,照顧的卻跟親孫子一樣。”
“霧州漁樓已經不行了,這次說白了,還是關東漁樓和嶺南漁樓之爭。”
“那冀北漁樓呢?聽說冀北樓主可是魚龍山真傳大弟子趙峯,老太歲的貼身真傳啊!”
“別鬧,去年聽說冀北樓主出事了,至今未歸,八成是……”
說話的人手劃過脖子,嗓子眼擠出‘咔’地一聲,不便明說。
鬼砦裏沒有聚會的地方,腥诉�在郵輪上。
此刻,聶雨玄身邊站了一個年輕人,莫無忌、妙善走了過來,招呼道:“聶龍王,別來無恙。這位應該是張師弟吧?”
聶雨玄朝着二人點點頭:“你們來的真晚,宴會都快散了。”
“無妨。”
聶雨玄旁邊那位年輕人行禮道:“百鯉匯成一道溪,龍門飛渡化太極。墨鯉見過妙善師兄,見過莫師兄。”
墨鯉,這個傢伙妙善不怎麼熟,莫無忌卻是見過的。
第二次南宗道會上,魚龍山來了四人,墨鯉、墨夷兄妹,裘龍泰,趙峯。
“張師弟這些年實力突飛猛進,可喜可賀。”莫無忌說着不怎麼熟練的客套話,那位年輕人臉上一紅,謙虛道:“比不上莫師兄,兩儀仙的大名可是讓小弟五體投地,華夏祕門,小弟也只能忝陪末座。”
二人在官方寒暄,畢竟一方代表酆都觀,一方有可能代表未來的魚龍山,客套話還是要說的。
二人在聊天,旁邊的妙善似乎發現了什麼,忽然一怔:“十死印?”
墨鯉手臂上是一個古怪的紋身,一個骨灰罈,上面是一條太極魚。
莫無忌道:“曾經第二次南宗道會時,秦當家的爲張師弟烙下的印記。”
妙善恍然大悟,這人居然和秦昆有關係。
旁邊,聶雨玄悶了一口酒,狐疑道:“秦昆呢?”
妙善回道:“沒見到他。”
說着,妙善發現聶鬍子目光朝着遠方看去。不遠處走來一個女子,女子濃妝豔抹,掛着微笑,她旁邊是一個風韻猶存的美婦,美婦衣領上繡着代表大漁夫的魚紋。
“袁玲見過聶龍頭。”
美婦朝着聶雨玄打招呼,聶雨玄客氣地點點頭,“袁師姐,陳師妹,不知有沒有見到秦昆?”
袁玲,正是東海漁樓的大漁夫。此番秦昆就是爲東海樓主護法的。
樓主陳嬰都出現了,秦昆到底跑到哪去了呢?
袁玲看向陳嬰,陳嬰客氣道:“秦當家的七八天前就沒消息了。”
啊?
聶雨玄眨了眨眼睛,秦昆這廝也太不靠譜了。
“那誰給你護法的?”
陳嬰忽然苦笑不已,這要怎麼說?
秦昆臨走前把自己留給了幾隻鬼王,幾隻鬼王瓜分完香火功夫後爭先恐後地給自己護法啊。不僅如此,還隔三岔五的主動當陪練。
陳嬰絕對不是八方樓主中天賦最高的,但這次南海龍門會,絕對是待遇最好的。
六隻鬼王陪練……誰能享有這種待遇……
不過這消息要是說出去了,秦昆的形象會大跌吧。
陳嬰想了想,只能保持微笑,什麼都沒說。
聶雨玄見到陳嬰笑的神祕,也不好打聽,倒是旁邊的袁玲開口道:“聶龍頭,秦當家的雖然沒來,不過扶余山另一位貴客倒是來了。想不想去見見?”
另一位?
聶雨玄順着袁玲的方向看去,一個猥瑣瘦削的老頭,此刻正端着盤子,在夾着布丁。
人老了,似乎嗜甜,冰淇淋雪頂布丁,老頭夾了七八個,末了還捏了一塊蛋糕,悠哉地品嚐了起來。
莫無忌、妙善一怔,扶余山沒見過這號人物啊?
張墨鯉忽然瞪大眼睛,他見過!第二次南宗大會時,他見過這老頭。
“聶師兄,這位前輩是……”妙善問道。
此刻,聶雨玄甩了甩微醺的腦袋。
遠看像吳雄……
近看像吳雄……
側面一看,媽耶,真是吳雄!
“吳師伯?”
聶雨玄輕聲叫道。
吳雄回頭,露出笑容:“雨玄來啦?好久不見啊。”
看到吳雄嘴邊抹着冰淇淋,聶雨玄哭笑不得:“師伯,什麼時候來的?怎麼不招呼一聲?”
幾十年前,吳雄被左近臣逼出華夏,至今未歸。自己年輕時和師弟莫無忌去南洋辦事,吳雄還多番照顧。
聽王乾說,吳雄現在日子過得不錯,吹吹海風曬曬太陽的,誰曾想,自己竟然在這見到了他。
吳師伯?扶余山當今活着的前輩裏,就一個姓吳的。
瘋蛟吳雄!
當年雲尊去世前,曾任命吳雄爲南宗宗主,可見楊慎對其的其中。
這個貌不驚人的小老頭就是他?
莫無忌和妙善不敢怠慢。
“花佛如來,菩提塵埃,金剛皮肉,紫衣骨骸。佛林寺妙善,見過吳前輩!”
“酆都冥魔千面法,唯我太極成真身。陰盤靈臺三花頂,陽懾百骸五氣魂。酆都觀莫無忌,見過吳前輩。”
吳雄呵呵一笑:“紫衣小和尚,兩儀小仙,不錯不錯,我生死道後繼有人啊。”
說罷,吳雄一拍腦門:“常年不在華夏,把禮數忘了。”
他正了正身,叩手如握鬼頭,執禮回道:“滄海血雨化天符,五術齊天伐鬼竹!硃砂如血墨如霧,瘋魔筆掛瘋蛟圖!符宗吳雄,見過二位小友。”
超一流的禮數。
三十多年,第一次有人聽到。
第1248章 三仙海國,三個故舊
一晃三十多年了,吳半仙還是那個吳半仙。
曾經扶余山上一代中天賦最高的門徒,三十年不曾行走華夏,到頭來,他仍舊是最頂尖那一撮。
周圍,魚龍山袁玲、陳嬰、張墨鯉幾人看向吳雄的眼神變得恭敬起來。
誰曾想這位老前輩竟然也是超一流的捉鬼師!
“前輩實力高絕,先前晚輩怠慢,還望恕罪。”袁玲恭敬行禮,表情有些不自然。
吳雄擺了擺手輕笑道:“你們魚龍山哪都好,就是太講究長幼尊卑,當年我隨楊爺第一次見朱太歲的時候,就因爲禮數不周,他老人家還找茬揍了我一頓。你瞅瞅,至於麼……”
回憶起曾經的歲月,吳雄又氣又笑,一腥寺牭絽切勐裨估咸珰q,也只能陪着笑。
末了,吳雄道:“好了,你們年輕人聊吧,我這糟老頭就不參與了。雨玄,過來一下,有話問你。”
聶雨玄被叫道一邊,吳雄皺眉道:“有秦昆消息了嗎?”
聶雨玄搖了搖頭。
吳雄沉聲道:“不會出事了吧?”
“他?”聶雨玄聲音高了八度,“雖然近幾年沒跟他過過手,但妙善和莫無忌現在都對他服服帖帖的,他能出什麼事。”
言外之意,就是聶雨玄不覺得秦昆能出事。
“魯莽,祕門中人又不是銅皮鐵骨,一支射魚箭就能讓你死的透透的。更別說槍炮了。”
吳雄白了聶鬍子一眼,華夏治安良好,但在南洋,他見過被殺掉的祕門巫師可不少,警惕性還是有的。
聶雨玄扁了扁嘴:“吳師伯,你是知道什麼事了嗎?擔心成這樣?”
吳雄點了點頭,將自己從文萊到此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聽完吳雄的話,聶雨玄才喫了一驚。
屍神?
鬼砦入口?
秦昆消失?
他被老太歲賜號後,在魚龍山等同於半個自己人,他都沒聽魚龍山的弟子說過,南海十八鬼砦中,有一處竟然通往陽間!
“你是說秦黑狗追屍神去了,才下落不明的?”
二人走到甲板,吳雄看着遠處那艘巨船虛影,沉默地點了點頭。
不僅如此,秦昆消失後不久,這艘巨船就出現了,難不成其中有什麼聯繫?
……
夜色正濃,宴會已散。
明日就是龍門會最後一天,屆時魚龍大比開啓,魚龍山幾位樓主都在抓緊最後的時間修煉。
此刻,三仙島,秦昆緊跟着一個縫合的巨屍。
“老東西,還準備往哪跑?!”
這具屍體不是別人,正是索教四邪神之一的屍神,僧伽跋摩!
“華夏的小子,老夫與世無爭多年,此番救人而來,你再耽誤我,我真的不客氣了!!!”
狂屍呼嘯,巨力駭人,秦昆手握玄音杵,一棍子打在僧伽跋摩的後腦勺,對方只是踉蹌了幾步,並無大礙。
我的天……
這老怪物是怎麼修煉的?
秦昆混跡生死道有些年頭了,從來沒見過這種無視別人攻擊的。從與老太歲分別起,秦昆沒打聽到降神的下落,便決定去山頂看看情況,誰知道半路就碰見了僧伽跋摩。
一路都是自己追着對方打,對方只顧趕路,連還手都顧不上,這都沒把他撂倒,讓秦昆一度懷疑自己的力量是不是退步了。
“救人?你到底是怎麼知道從南海龍眼能到三仙海國的?”秦昆詢問。
屍神想要掄秦昆兩拳,對方卻身法了得,他一時半會摸不到秦昆衣角,怒目道:“老夫跟你說了,你就不騷擾我?”
“你先說。”
“卜龍普告訴我的。”
‘龍普’這個詞秦昆知道,索教發源於泰國,傳播於整個南洋,龍普是泰國對實力達到一定程度的法師的稱呼,比‘龍婆’高半個境界。
秦昆問道:“卜龍普是誰?索教又出了一位邪神?”
“那是南洋第一卜師,不是索教中人,甚至不屬於驅魔人。他年輕時是一位白象夫,所以又被稱作‘白象龍普’。”
秦昆一愣,這種人物,應該就是傳說中的隱士高人了吧。
“他詳細是怎麼說的?”
“卜事哪會詳細。之前提耶跋摩(降頭神)託夢給我,說他有難,讓我去找卜龍普問問該怎麼救他。我便一路打聽了這個結果。”
屍神說罷,不耐煩道:“年紀輕輕的,怎麼那麼多問題?再找老夫的事,老夫回去就到華夏大開殺戒了!”
秦昆照着屍神屁股踹了一腳,看到對方無可奈何又咬牙切齒的樣子,心中默默記錄着:危險係數——0.5。
這特麼就是屍神啊,聽吳雄說,符宗五行符、三斷符對他都不起作用,想必生死道很多祕術對他也沒什麼用。
所以這傢伙對於一切不善近戰道術的捉鬼師來說,應該是噩夢的存在,不過對於自己而言,似乎半點殺傷力都沒。
找個機會給他捆了,對方怕是隻能乾瞪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