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斗昆仑
船開回去時,蓬萊船也重新化作長生玉,他們又再搶了一次。
“可惡,到底是哪裏不對!關東的,你說!”
趙峯身旁,坐着一個帥氣的男子,男子苦笑:“趙哥,我啥都不知道啊……”
“李勢,你之前沒聽過蓬萊船的傳說?!”
“聽是聽過,關東大薩滿留下好多明朝文獻,咱祖宗保存了下來。但只提過上蓬萊船的傳說,沒提過回來的事啊……”
趙峯頹然。
船上,一個日本男子陰鬱道:“會不會是我們的人太多了?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蓬萊船……最多隻能坐九個。”
“我們難道不是九個人嗎?”趙峯狐疑。
除了他們四個,船上還有別的人。
南洋八大邪師中,花蠱邪師、黑沙邪師、鬼頭邪師、提命邪師、血咒邪師也在。加上趙峯、徐法承、李勢、織田勝武,剛好九個。
織田勝武冷笑一聲:“那可不一定。九分歸月!”
一把太刀忽然拔出,刀術說來就來!
趙峯沒有動,徐法承沒有動,李勢沒有動,三人都覺察到,這刀式並不是奔着自己而來的。
黑沙邪師被一刀切中,一分爲二,勃然大怒:“織田家的,你要違背誓言?!”
黑沙邪師渾身x如沙子一樣流出,又重新合起,織田勝武道了聲不對,刀尖忽然指向提命邪師。
“如果我猜的沒錯,你還藏了一個人對不對?之前我以爲那是你的玩偶,現在我覺得,沒那麼簡單。”
提命邪師渾身纏着珠串,背上揹着很多玩偶,那些鬼娃娃似乎是屍嬰炮製,非常驚悚,看到織田勝武的刀尖指着自己,提命邪師冷笑不已。
“哦?我以爲第六天魔王的後人,會遵守自己的承諾,可惜不過如此。是想借口除去我?還是真發現我的古曼童有異?”
提命邪師將娃娃解下,甩了過去。
娃娃散落在地,有的卻會動,織田勝武沒有一點心慈手軟,幾刀揮出,將娃娃全部斬成兩半。
提命邪師淡淡說道:“龍普邪神已經死了。我們只想回去。之前我們索教與你們聯合,並肩作戰,現在因爲回不去,就要拔刀相向嗎?”
織田勝武是超一流,但他不敢殺人。
這先河一開,就不知道該怎麼收場了。
他勢單力薄,不願意背上濫殺無辜的惡名。華夏還有徐法承在場,李勢的實力也摸不透,他們明顯對自己不怎麼友善,此刻若是再惹了南洋一校胶饩蜁蚱疲约簳氏瘸蔂懶矢之的。
太刀收起。
一直沉默地徐法承忽然看向李勢。
“第馬,你怎麼看?”
李勢懷中一條巨蟒忽然竄出,朝着徐法承惡狠狠地吐着信子,巨蟒口吐人言道:“小子,本仙可不喜歡你這種口氣!”
南洋一畜@呼:“原來是你藏了條柳仙?!”
李勢無奈苦笑:“這不扯淡呢麼,我和柳爺是一體的,上船時都沒多交供奉,明顯不算名額。你們要這麼說,那個逼渾身還是蟲子變的,他得交多少供奉?”
李勢指着黑沙鬼王說道。
南洋一谐聊顒莸吐晫π旆ǔ械溃骸靶旄纾矣X得,肯定是人數的問題,對了,你開船時候,有沒有人跟你鬥命?”
“鬥命?什麼是鬥命?”
“就是蓬萊船人多的話,會以鬥命的方式剔除一些人。斗的地方,在開船者的某條因果線裏。”
徐法承道:“第一次鬥了,但這一次不是我開的船……蒲牢玉,我和趙峯一人給了一半。”
腥艘汇叮骸半y道是這裏出了問題?一人一半,能驅動蓬萊船嗎?”
徐法承和趙峯道:“可以,那些山民說可以。我們的師父被留在了島上,他們告訴我們的。”
忽然,冷風吹過,大家不約而同地看向船尾。
這艘走不到頭也走不掉尾的傳說,忽然多了近千人。
那些都是三仙島的山民。此刻,仙氣全無,淨是死氣,他們瞳孔中流着血淚。
“我們想回去……”
第1242章 勢均力敵
這是什麼情況!!!
一轉頭成千山民排的整整齊齊看着他們,驚悚的目光讓所有人不寒而慄。
“他們怎麼上來的?!”
趙峯在大吼,卻沒人能回答他的疑問。
因爲其他人覺得,他們是怎麼上來的已經無關緊要,關鍵是接下來要怎麼辦。
徐法承此刻極爲冷靜,他看着那羣山民,飛速分析起來。
‘天地人神鬼’五仙,那些山民是鬼仙之體,類似鬼王的存在。
成千鬼王,陰而不煞,這幫傢伙惡念不強,應當有執念有牽掛。
他們的態度是請求帶他們回去,而不是直接出手攻擊,他們應該有求於我們。
想罷,徐法承開口道:“都住手,不許攻擊!”
離得近的山民已經走到了面前,在島上他們就見識到這羣山民的厲害,雖然他們的實力良莠不齊,但平均水平絕對不輸於一流的捉鬼師啊,甚至還有數十位超一流的存在。徐法承竟然不讓他們攻擊?
不過,徐法承的命令終究是有些分量的,沒人出手攻擊,導致的結果就是所有人都站在了徐法承後面。
茅山道子此刻站在最前,面對山民湧來,眉頭緊皺,他也不相信自己的判斷,但事到如今,只能賭一把了!
果不其然,那羣山民擦過徐法承一械纳磉叄瑥拇倪@一邊走到那一邊,消失不見,一些山民還嘆着氣,似乎對這樣離開有些耿耿於懷。
安靜,沉默。
山民來的快去的也快。
趙峯望着他們消失的方向,愕然道:“這就走了?爲什麼?”
徐法承沉默,想了一會道:“這應該是遁去的一。”
遁去的一?
李勢、織田勝武,南洋幾位邪師都無比好奇:“什麼意思。”
徐法承想了想道:“大衍之數四十九,遁去的一爲變數。也就是他們的生機,或許幾千年前他們被困在此後,就已經得知離開的方法了。比如……唆使兩個人各用一半長生玉開船。”
提命邪師陰惻惻地開口:“也就是說,這是觸發他們離開與否的關鍵條件。接下來,他們上船後會請求我們帶他們離開……如果我們同意,名額就會被替代?”
徐法承高看了一眼這位南洋巫師,回道:“對,我是這麼猜測的。但我還覺得,只要我們對他們出手,可能就犯了一些忌諱,名額會被剝奪。”
不管事實是怎樣,都是個人的猜測,在沒發生前,仍舊有無數可能。
腥梭犃丝跉狻�
織田勝武道:“那我們的船,爲什麼還不開?”
忽然,一個陌生的聲音出現:“那是因爲……船一直在開,只是開的比較慢。因爲……他們還沒下去。”
霧濛濛的船頭,一個西方青年走了出來,一身重傷,襯衫破碎,胸口倒五星的圖案非常醒目。
“安士白?!”
“你不是和摩尼教、淨土宗在鬥法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黑魂教此次出海的一腥酥校啉F首領扎爾吉羅德已經死亡,被留在島上,安士白也失蹤了很久,最後一次見他,還是在被幾撥前朝的生死道追殺,沒想到出現在這裏!
“你到底是怎麼上來的?”
安士白一笑,慘淡道:“當然是游上來的,幸虧淨土宗那個老和尚將我打飛到此處附近,撒旦保佑,我總算得到了回去的機會。這就是天意!”
“安士白!這條船的人已經剛好滿了!你速速下去!”
血咒邪師剛開口,腦袋被五指穿透。
他雙目失焦,臨死前都沒想到,爲什麼對方的手指會如此鋒利?
安士白將血咒邪師提起,破布一樣甩了下去:“你說的不錯,人的確剛好滿了。”
他渾身血漬,其他南洋邪師打了個冷顫。
好快的速度!
好凌厲的攻勢!
剛剛一瞬間,安士白的手掌似乎變成了無堅不摧的魔爪一樣,捏破血咒邪師的腦袋,竟然和捏碎一個橘子那般簡單。
幾位南洋邪師抱團,卻仍舊是最弱的一撥,他們不敢將怨毒流於表面,只能死死盯着安士白。
安士白纔不理會那些傢伙的目光,他靜靜地看着徐法承道:“我剛從船頭走來,那羣山民還在船頭的位置,照這麼看,他們很有可能與我們一起,乘船回到陽間。”
“你想說什麼?”
安士白嗅着手上的血漬,一笑道:“我們有兩種選擇,一,帶他們回到陽間。二,宰了他們。”
前者等於打開鬼門,放這些千年老鬼歸來。
後者等於放棄自己名額,與他們殊死一搏。
安士白的提議對南洋邪師來說,沒有任何波動。
而對徐法承來說,非常煎熬。
自己是絕對不能放任他們回到陽間!
但是自己也抵擋不了這麼多老鬼的攻勢!
在三仙島,有仙氣鎮壓,這些尋求長生的山民死了千年,仍舊過着一副世外桃源的生活,但如果回到五濁惡世,誰知道他們會幹些什麼事。
“我選擇二。”徐法承擲地有聲。
安士白一笑:“很不巧,我選擇一。”
二人忽然站起,兩個人的選擇,就代表兩個人的立場。
一個要放這些鬼出來,一個要剿滅他們。
“安士白,出口在華夏,不是你黑魂教能撒野的地方。如果你要放他們出去,我不會饒過你!”
“哈哈哈哈,茅山道子,我更希望出口在歐洲,可惜不隨我願。不過,我這次一定要讓世人知道,一些人追求的極致形態,沒有他們想象的那麼美好。這就是那羣求長生的人啊,到頭來,還不是活的和鬼一樣!!!”
“安士白,我能看出你言不由衷!不要用這些話遮掩你真實的目的!”
“bingo,答對了,其實我還擔心,你如果阻止他們,他們會對我們其他人出手。很明顯,要回去的幾個人中,只有你想冒險,我們可不想。”
徐法承沉默,他發現周圍一羣人,只有趙峯站到了他身後。李勢、織田勝武保持着中立,南洋邪師,居然贊同了安士白的提議。
局勢很微妙,在這種局面下,兩方實力平衡,對徐法承而言,是最不利的。
“所以醒醒吧,茅山道子,別因爲你想當英雄,而害了大家。”
安士白一拳忽然打來,徐法承感覺自己反應無比遲鈍,肚子上被搗了一拳,往後退了幾步,才緩過勁來。
怎麼會?
那麼明顯的攻勢,我怎麼躲不開?
“徐師兄,那是亂人性的邪術,會影響你的本能!”趙峯低聲提醒。
徐法承眼睛一眯,原來是這樣!
他一隻手朝着安士白打去,安士白輕鬆擋下:“別掙扎了。放些老鬼去陽間玩玩,有什麼大不了的?”
“聒噪!”另一拳急忙跟上,徐法承袖中銅錢串飛出,纏在安士白脖頸。
安士白道:“聽說茅山煉丹術,正是要鬼王爲餌,這羣大鬼豈不是很合你們心意嗎?”
相比起天使來,魔鬼是最不愛戰鬥的一類,狡詐的他們會用蠱惑來讓對手按照他們的想法做事。
勾引人心中的原罪,比起戰鬥更有趣啊!
徐法承手肘撞去,安士白髮現這個道士有些執迷不悟,不過沒關係,他有很多時間說服對方。
徐法承手肘被撥開,安士白道:“當年華夏的三秋之亂,也是放出鬼王爲引子導致的,我可聽說過,茅山自晉朝式微後,到了唐朝才又一次崛起。徐道子,你難道就沒想過,茅山之所以在唐朝能崛起,和那些被放出來的鬼王有關嗎?”
“一派胡言!”
拴在安士白脖頸的銅錢鏈忽然一緊,徐法承將其拉住,轟地一拳砸在安士白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