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斗昆仑
一些巡城的士兵、來往的宮女,模樣都會被返景陣記錄下來,這幅景象會在某些特定的場合出現在人們的眼前,起到震懾作用,避俜辣I。
秦昆從來都沒想過,自己也有遇到返景陣的一天。
而且細思極恐的是……這陣,是幾十年前有人專門爲自己設下的,彷彿對方知道自己會來一樣。
這是巧合?
還是說,佈陣者,故意玩這套,其實被誰發現了都是這種場景,專門碰邭馀錾献约旱模�
樓下,和四年前的發展一樣,武森然經不住激將,已經進入樓裏,準備一探究竟了。
門有三重,一重紗門虛掩,之前是阻擋蚊子的,一重鐵柵門,用來防盜,一重木門,隔音阻風。
秦昆打開紗門,又扭動着鐵柵門的把手。
咔。
沒有反鎖的鐵柵門輕易被打開。
裏面木門上的鎖早已沒了,秦昆順勢推開木門,剛要進入,忽然鐵鏽撲鼻,自己似乎碰到了一個無形的牆壁,整個人被彈了回來。
“是誰?”
返景陣,可不是禁錮的法陣,他不可能連房間都進不去!
屋子裏,積滿塵土的沙發上,一個拜火教徒坐在那裏,氣態的身體,時隱時現,他單手打着響指,鐵砂在手心摩擦,整個房間都冒出光亮。
“呵呵,看你在山上佈陣布的這麼辛苦,不忍打擾。拜火教,神火護法,薩維安。”
這是一個波斯人,在蓬萊山時秦昆見過,黝黑的眼圈,短髯如針,輪廓分明,他的發音很像粵語。
秦昆聽過一個故事,大唐的官話,類似現在的粵語。因爲三秋之亂開始後,藩鎮割據,貴族階級南逃避難。自宋朝後,嶺南便出現很多唐時貴族。宋末崖山海戰後,華夏盡失,唯一一點正統血脈,更是留在了閩粵附近。
“大唐來的?”
“正是。”
“扶余山,秦昆。”
“幸會,扶余山我聽過公孫飛矛的大名,我們拜火教在大唐傳道,喫了扶余山不少壓力。沒想到,你也是扶余山的。”
秦昆掛着冷笑:“如果我猜的沒錯,這屋子裏的光亮,是你故意放出來的,爲了吸引這裏的我過來?”
名叫薩維安的波斯人一笑:“我經歷過鬥命,與其沒頭沒腦的尋找因果線中你的下落,不如找一個特殊的地方,等你過來。看來我賭對了。”
薩維安很有經驗,笑的很得意。
秦昆沉默,對方既然看到了自己佈陣,那麼外面那些陷阱,對方恐怕不會再中了。
二樓,武森然似乎聽到門鎖開啓,腳步爲之一頓。
薩維安轉動着手指上的戒指,從沙發上起身:“樓下的你,恐怕一會就該上來了。”
秦昆盯着薩維安,再次往裏走,仍舊沒有進去。
他發現,房門口,一層鐵砂似乎被控制一般,漂浮在空中,散落的鐵砂,其中似乎灌注了靈力,組成了一道牆,即便自己是氣態生命,也無法通過。
是法術!
二樓,被門鎖聲嚇到的武森然,已經強撐着面子,繼續登樓了。
秦昆感到不妙,他沒和人鬥過命,不知道里面的貓膩,秦昆迅速下樓,想要阻止武森然。
可剛轉過樓梯,看到武森然時,秦昆便如一陣煙一樣崩碎。
耳畔,薩維安的聲音響起:“別掙扎了,你在這裏,不能出現在任何和你有關的人的面前。”
秦昆如一陣風一般站在原地,武森然穿過自己,來到門口。
武森然輕輕推開紗門,腦袋探了進去,一臉驚愕。他沒有看到沙發上的薩維安,因爲視線已經被返景陣矇蔽,看不到本質,反而是陣中場景。打量着這間不可思議的屋子,武森然驚喜地跑向廚房,推開窗子。
樓下,李哲關心的聲音傳來:“大武,什麼情況?”
武森然得意的對樓下道:“根本就沒人嘛,快上來!!!”
第1188章 別出聲,跟我來
秦昆看到,樓下一行人,開始結伴上樓。
門口,秦昆靜靜地站在那裏,感覺還是有些不真實。
四年前略顯青澀的自己,帶着李哲、元興瀚他們走來的時候,秦昆身體已經淡如清風。
不能和自己見面麼……
秦昆嘗試專注起來,氣態的身體依舊很難凝聚,一個個同伴穿過他的身體,來到屋內,被返景陣中的景象所驚住。
四年前的自己已經走進屋內,真正的他卻被擋在屋外。
沙發上,薩維安笑的很開心。
“雖然不知道他們看到了什麼,但是這個陣幫了我大忙……你可以好好看看,自己是怎麼死在我手上的。”
薩維安起身,一邊控制着鐵砂阻擋秦昆進入,一邊來到屋內的秦昆身後,手上出現了一根燒紅的鐵棍法器。
“五行金術……”
這一分鐘內,秦昆已經咿D崑崙骨,無數土行之力源源不斷灌注在身體中,但那一層鐵砂,如同天塹一般,讓自己不管用出多大的力氣,都無法擠進屋中。
是金術!
術分五行,五行相生,金水木火土。
崑崙骨五行爲土,土是生金的,土行靈力波動越大,對方的金術便越強。再加上遇見自己後,身體一直散而不凝,根本聚集不了具有壓迫性的土行力道。
眼看自己命懸一線,屋外,秦昆忽然伸手,手中出現十八根蠟燭。
“十八通冥火,陰陽一線開!”
通冥陣!
陣字卷中,通冥陣乃破防之陣,十八根蠟燭豎排擺正,面對大門,一口陽氣噴在第一根蠟燭上,陽氣和燭火疊加,灌入第二根燭火上,一口陽氣,在十八根燭火的層層疊加下,聚氣如劍,激光一樣打在鐵砂上。
鐵砂融化瞬間被化掉,露出大洞。
薩維安眼皮一跳,表情駭然,手中燒紅的鐵棍,朝着四年前的秦昆後頸迅速插下。
千鈞一髮,鐵棍離後頸十釐米的距離,紋絲不動。
薩維安此刻有些驚慌,本應萬無一失的攻擊居然失效了。
他的手臂,被一隻手抓住,他能感覺到那隻手的力氣很小,那個人身體也凝聚不全,可是對方手上的冷炎,卻直接將薩維安的胳膊凍住。
大炎纏冥手。
冰冷的幽炎散發着鬼魅的光芒,讓薩維安面露懼色。
“這麼想殺我?”秦昆冰冷的聲音出現,撕碎了薩維安的驕傲,看到他驚慌的眼神,秦昆心情好了許多,他喜歡薩維安現在的表情,有些滑稽,而且還故作淡定。
“你……居然破開了我的術?”薩維安憤恨,腳下一跺,鐵砂隱沒在灰塵之中,慢慢浮起,偷偷地朝着秦昆包裹而去。
“很驚訝嗎?”看到對方氣的跺腳,秦昆一笑。
薩維安嘴角抽動,驚訝談不上,可自己的鐵流壁怎麼會被蠟燭破開,這太不可思議了。
“呵呵,我承認,大意了。早該宰掉你!”
“你?你只要鬆懈對門口鐵砂的控制,我殺你如宰雞一樣簡單。”
秦昆二指並起,指尖無數靈力波動壓縮,凝出一根帶着奪命光芒的箭。
誅魂箭!
薩維安方寸大亂:“等等,我自動退出!你放我一馬,讓我保存些實力,作爲報答,我告訴你其他人的大概位置!”
“如果你有找獾脑挘筒粫谖冶翅崴_@種小手段了!”
背後浮在塵土裏的鐵砂,秦昆早就發現了,對方一點找舛紱]有,他可不會天真到相信薩維安的鬼話。
噗——
二指點在薩維安太陽穴,誅魂箭迸射,一束幽綠的光芒貫穿薩維安的頭顱,直接打碎對方的意識,薩維安渾身陰氣、陽氣潰散,一聲慘叫響徹山中,整個人如同一陣風一樣,再也消失不見。
慘叫顯得三墳山更加寂靜,可是屋子裏,其他人並沒有聽見叫聲,仍舊沉浸在返景陣帶來的新奇之中。
秦昆坐在沙發上,擦去額頭冷汗。
好險!
鬥法久了,一遇到敵人自然會拿出最熟練的手段碾壓對方,今天才知道,最熟練的手段不是一直都好用的。
以前自己太注重肉身的修煉,今天這種一遇到自己肉身就會崩散的場面太過記憶猶新,讓秦昆知道自己還有很多不足的地方。
還好有驚無險。
秦昆躺在沙發上,閉目回憶剛剛的場景,自己還是沒穩住陣腳,其實盤算下來,除了通冥陣配合大炎纏冥手以外,他還有五種方法弄死對方。
第一個敵人被清理出局,秦昆信心大增,不是對敵的信心,而是對鬥命規則的認識,再往後,恐怕不會像現在這樣慌亂了。
秦昆看到屋子裏,一羣人圍在鋪滿灰塵的桌子上喫飯,談笑生風,就覺得有些詭異。
四年前來到三墳山的時候,系統安好,沒有提示進入蜃界,他以爲這幅景象真是陰差陽錯的一場夢,誰知道,入了別人的陣中。
李哲、元興瀚、武森然一幫人咀嚼着空氣,端着不存在的碗,喫着不存在的餃子,喝着不存在的酒,笑的是眉飛色舞,沙發上的秦昆則有些惡寒,這幅場景如果錄下來給別人看,別人一定會覺得這羣人是集體中邪了。
這羣人喫飽喝足,秦昆站在廚房向外望去,漫山遍野的鬼先後出現,有的踏入了自己佈置的陣法中,有的則在興奮咆哮,荒山野嶺,來了這麼多陽人,足夠他們大快朵頤的。
“那時的我果然有些年輕啊。本事不大,都敢帶隊來這種地方。”
樓下,陣中,厲鬼無數,惡鬼都有數百,這麼多鬼,天師都不敢說能護人周全,自己還敢帶領腥诉@麼玩,現在看來有些胡來了。
還好,自己碰上了。
佈下的大陣裏,秦昆放了許多冥幣當誘餌,惡鬼觸之即死,厲鬼更是死傷慘重,但厲鬼數量卸啵恍﹨柟碇滥切┶挪豢扇♂幔惴艞壛耍胚@棟樓圍來。
房頂天空,滿山的厲鬼引來烏雲異象,屋子裏,喫完飯的腥颂勺砰f聊,忽然驚訝道:“燈怎麼黑了?姓秦的,你把閘關了?”
四年前的秦昆也是一臉狐疑,他並不知道,磁場因爲厲鬼卸啵绊懙搅朔稻瓣嚕嚰y開始破裂,那些正常咿D的設備失靈,是最明顯的標誌。
“怎麼回事?”
四年前的秦昆正在歇息,忽然感覺到有些不安,剛要回答李哲他們,忽然,一隻手捂住了他的嘴。
頭一次和四年前的自己打交道,秦昆非常艱難,氣態的身體強行凝聚,擬出氣管和聲帶,聲音沙啞道:“別……出……聲,跟……我……來!”
第1189章 兩位供奉
樓上,一座空空如也的房間。
秦昆和自己面對面站着。
黑暗中,四年前的秦昆,只能看到對方一雙如夜的黑眸。
“你是人是鬼?”
“我不是人。”秦昆頓了頓,“但也不是鬼。”
“那你是誰?”四年前的秦昆眼神非常疑惑。
秦昆在自己面前凝聚身形都無比艱難,更別提說話了,若不是屋外那些厲鬼使得這裏的磁場出現了變化,他凝聚身體都做不到。
“你聽說過龍嗎?”
“哈,別告訴我你是龍,我就太看不起你了。”
秦昆被自己嘲諷,表情陰晴不定,淡淡說道:“龍是一種氣態生命,高等位面生命降臨時,在低等位面顯現的生命體徵,比如人,生命源於靈魂,但顯於肉身,一些謫仙、神明沒法以肉身降臨,因爲肉身承載不了他們的生命力,只能以水霧作法身,顯現時間極短。”
忍不住教訓了一通白癡的自己,秦昆繼續道:“當然,這個不重要。我告訴你一件事,有人盯上你了,要殺了你。”
四年前的秦昆正準備第二輪嘲諷,忽然聽到對方話題一轉,自己成了別人要殺的對象。
“誰?”
“不知道,可能很多。”
“呵呵,別鬧了,不管你是什麼東西,我警告你,別纏着我!我會讓你死的很難看!”
四年前的秦昆,摸出一根菸點着,菸頭忽明忽暗,火光的映照着,一個年輕的臉龐出現在自己面前。
四年前的秦昆微張着嘴,煙差點掉在地上。
那……那張臉,不是自己的臉嗎?
秦昆一邊和自己說話,天眼俯瞰着外面,果然,在茫茫陰魂中,找到了兩個身影。他剛纔就疑惑,即便三墳山地下有處靈關,直通陰曹,今夜的鬼出現的也太離奇了,爲了五六個陽人,這裏的鬼幾乎傾巢出動,弄了半天,是有人在背後搗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