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斗昆仑
“同時……登船?”
“不……不可能……”
“這,怎麼會呢……”
這件事秦昆之前聽楚千尋討論過,被杏林君證實後,還是會感受到震撼。
杏林君繼續道:“在這裏,你們會得長生、享永壽,但我知道,你們不會甘心一輩子待在這裏,所以,你們要經歷一次考驗。通過考驗的人,可帶壽歸返,永享長生。未曾通過考驗的人……只要在考驗中倖存下來,也可歸返,但是得不到長生。如果在考驗中不幸身隕,就得留在三仙島爲奴。畢竟沒能通過考驗的你們,還不算三仙島的正式子民。”
規矩很簡單,要長生,需要經歷考驗。
通過後,得長生,還能返回之前的世界。
沒能通過,但是倖存下來,也可以回到以前的世界。
但是如果身隕,就得永遠留在這裏。
王乾眼睛一轉,問道:“仙爺,能不能直接留在這裏?”
杏林君笑了笑:“不行,不經歷考驗,你們沒資格。”
王乾心道不好,餘光看到降頭神、老太歲眼底的殺氣騰起,兩個老不死的已經出現了爭勝之心,這對他們很不利。
王乾乾咳道:“那……能不能不參加考驗,直接回去?”
杏林君好奇:“你不願求長生?”
“能求到自然是好的,求不到不能勉強啊……”王乾摸了摸肚子。
杏林君一笑:“小胖墩,你的心態不錯,希望能你活到最後。只可惜登了船,就要參加考驗,人總得爲好奇心付出代價的。”
“那好吧……最後一個問題……有名額限制嗎?”
“沒有。”
事已至此,擔心再多也沒用。
其他人還想再問時,耳中出現嗡地一聲鳴響,胸口忽然泛起噁心。
周圍景色再次變化,波瀾壯闊的海面,出現數十道水龍捲,龍捲裏成千上萬的哀鳴,好像萬鬼哭啼。
海水從包羅萬象的晶瑩透明變得烏黑渾濁,伴隨着惡臭鑽入鼻孔。
一里外,剛剛還是空空如也的海面,升起了三座島!
接着島嶼羣先後從海里浮出,或大或小,如繁星伴月。
“各位,考驗正式開始!這片海域叫做‘渡厄灣’,你們第一個任務,就是游到島上。”
遊?
這種臭水,裏面的因果無不是險惡重重,掉進去就算沒有麻煩也得惹一身騷,誰想遊?
但是船停了。
杏林君指着遠處:“奉勸大家,在那道浪打來之前最好上島。”
“非得下水?”
杏林君報以歉意:“是。因爲囚牛要回窩了。”
話音剛落,船身變成碎片,這艘巨船,化作一條牛角長龍,仰頭嘶鳴。
腥梭@駭。
龍叫如牛,威壓浩蕩,新上船的人,被抖了下來,和漫天碎片一起,即將落入海中。
“啊啊啊啊啊啊——”
“一會要怎麼遊,誰告訴我!”
“秦昆!快抓住我!!!”
“師父,是龍啊!”
“那是囚牛!”
百米的高空,紛亂嘈雜的喊聲此起彼伏,接着就是入水聲,還伴隨着幾聲慘叫:“我不會水啊!”
噗通——
秦昆入水的一刻,什麼聲都聽不到了,身體在不斷下墜,忽然間腳下一空,從半空栽了下來。
“我草……什麼鬼?”
一屁股坐在地上,屁股不痛,腦瓤似乎被震碎了一樣,秦昆揉着腦袋,半晌才回過神。
鼻中惡臭瀰漫,並不是嗅覺上的臭味,而是這段因果滲入靈魂的味道。睜眼看去,周圍一滴水都沒有,這裏不是海,是草叢,有幾條莽漢,側臥草中。
篝火噼啪作響,秦昆發現火堆旁有一個人,是個小白臉。
“你醒了?”小白臉看了一眼秦昆。
“呃……哦,醒了。”秦昆正了正身子,對小白臉道。
“做噩夢了嗎?”小白臉似在關心他。
“對,夢見落海里了。”秦昆半真半假說道。
“嗯……水無常勢,你這夢,可能預示着我們此行有諸多變數。”
秦昆很想問問這裏到底是哪,他需要做些什麼,但感覺那個小白臉心思深沉,害怕引起他的警覺。這惡臭的因果,必然危險重重,貿然做出超乎想象的行爲,自己很可能被困在裏面。
秦昆沒說話,沉默地坐在一旁。
小白臉沉吟一會,索性甩去雜念:“不說這個,我知道你們本不願來,都是忠義所困。明日事情一完,你們就可以離開了。許諾你的金銀珠寶放在老地方,足夠你後半生衣食無憂。”
秦昆忽然間,發現自己可以感受到一股明顯的束縛,施加在身上。
這裏應該是小白臉的因果線裏吧……
他強大的執念,構築了這片海域,自己到來,看來是完成他部署的任務纔對。
秦昆沒有多問,既然來了,完成對方的執念就好,只是手掌忽然觸到一個冰涼的器物,秦昆一看,是一柄鐵錘。
秦昆失神,小白臉卻道:“好了,好生休息吧。明日我會困住大部隊,出手的事情就拜託你們了。”
第1151章 椎秦
翌日一早,秦昆已經甦醒。
草叢不遠處是一個馳道,那個小白臉早就派人將道旁松樹砍斷一半,此刻只需再掄幾斧,松樹便會倒下。
小白臉站在馳道對面,指着松樹道:“我已花重金打聽過,屆時車隊從此經過,我們會將松樹砍斷,逼停座駕,閣下只需力貫巨錘,擊中座駕,其他死士便會一擁而上,誅殺暴君!”
小白臉的聲音鏗鏘有力,秦昆則盯着腳下界碑默默發呆。
界碑上只有三個字:博浪沙。
自從早上管小白臉打聽過這三個字的意思後,秦昆就無比惆悵。
博浪沙啊!
這特麼是博浪沙啊!!!
此地在後世鼎鼎大名,因爲這裏又名‘張良椎秦之地’……
秦,自然指的是秦始皇。
那麼這個小白臉的名字……簡直呼之欲出……
秦昆腦海一陣暈眩。
他從小就看過張良椎秦的連環畫,這位漢初三傑,之後劉邦的重要质浚丝讨皇且徊豢孔V的熱血少年,他父親是韓國丞相,因爲韓國被秦滅掉,這位熱血少年便帶着國仇家恨,走上了反秦大道。
張良曾在倉海君的協助下,尋找了一個能舞動120斤鐵錘的大力士,誰能想到,我特麼就是他選中的大力士!我……
“壯士,壯士?”
發呆的秦昆被喚醒,小白臉道:“車隊來了,一會有‘玄鳥營’的斥候會四散探查。不過人數不會太多,我們躲好就行。”
小白臉鄭重說完,忽然跪下:“韓國張良,感謝各位壯士義舉,請受在下一拜!”
“公子使不得!”
“快快起來!”
“公子不必這樣,我等都是爲了誅滅暴秦而來,談何拜謝?!”
遠處車輪滾滾,激起煙塵,秦昆腦中恍惚,手中握着那根一百二十斤的鐵錘,不知爲何有些緊張。
這個地方,自然是渡厄海某一處因果水域,但是沒系統的提示,自己需要完成怎樣的任務呢?
是滿足張良的要求,奮力刺秦,還是說按照歷史的節奏走?
因爲秦昆知道,當初那位大力士,揮錘誤中副車。真正的始皇帝,並不在張良以爲的車裏。
不遠處,車隊已經行駛過來。
儀仗不過千人,盡爲精銳,大秦甲士以軍威開路,肅殺威壓之氣隔着老遠就能感受到,而且這股軍威之中,還包裹着另一股氣勢。
秦昆瞳孔驟然緊縮,什麼都沒有的空中,他居然能看到一股紫氣直衝雲霄,那紫氣化龍盤旋在儀仗之上,猛然轉頭,看向自己這邊。
嘶——
秦昆嚥了下口水,旁邊,少年張良拍了拍他肩膀:“壯士,玄鳥斥候剛剛已經過去了,接下來就靠你了!”
隊伍浩浩蕩蕩路過馳道,張良近乎於興奮地低吼:“天子六駕!那就是暴君的車!還有三百步!”
那座駕並沒有紫氣,秦昆知道車裏是始皇帝的嬪妃,他幾次張口想要提醒,又將要說的話嚥了回去。
我到底該怎樣啊!
是出手攻擊那六匹馬的座駕,還是直接攻擊紫氣沖天的四匹馬座駕!
三百步,兩百步,一百步,面前!
秦昆忽然問道:“張公子,我最後問你一次,真的要攻擊六匹馬的座駕嗎?萬一那裏面坐的不是始皇帝呢?”
張良一愣,這句話的衝擊力對他而言着實不小。
謩澚诉@麼久,張良自問算無遺漏,但此刻竟然發現,自己居然沒考慮到這件事!
張良深深地看了秦昆一眼:“壯士,如果那座駕裏不是暴君嬴政,那我便認了!老天既然不讓嬴政去死,我又奈何?”
說罷,張良猛然從草裏躍出,對着儀仗大吼道:“我乃韓國丞相張平之子張良是也,今日誅殺暴君嬴政於博浪沙!!!”
歇斯底里的大吼,國仇家恨從他的口中宣泄而出,對面潛伏的死士,將松樹砍倒,巨大的樹幹橫亙在馳道上,車隊混亂。
儀仗護衛立即緊張起來:“有刺客!!!”
他們想要舉盾護衛已經晚了,草叢裏一個力士忽然竄出,手握鐵錘,原地掄起,三丈之內草皮飛騰,刮出旋風,秦昆灌注了所有力道將鐵錘丟出。
冷兵器時代,一百二十斤的鐵錘,自一大力士手中丟出,簡直是這個時代最要命的武器!秦昆兩膀子有幾千斤的力道,舞動一百二十斤的鐵錘簡直如玩一樣,那鐵錘打着旋擦破空氣,發出恐怖的嗡嗡聲,那六駕馬車被鐵錘直接貫穿,帶着血屍從另一側砸了出來,鮮血直接爆開!
“成功了!成功了!!!”張良興奮大喝,“神弩死士何在?”
“在此!”
“進攻,補射!!!”
衝刺,發射,機簧爭鳴,數十根銅頭弩箭齊射,巨大的力道將馬車射成篩子!
完美的謩潱昝赖穆淠唬蟪鸬脠蟮目旄谐涑庑靥拧�
快慰,不過如此!
張良正在興奮,忽然被一人打暈,秦昆望去,發現是一個老者。
“感謝壯士義舉,此次情況有變,壯士快逃吧。”
秦昆一怔:“你……怎麼看出來的?”
老者冷靜如鷹:“這羣大秦鐵衛,此刻並不驚慌,反而向那四馬座駕靠攏,而且豎盾如壁,很明顯,剛剛壯士殺掉的人,並非嬴政!如果老夫猜測的不錯,此次刺殺,只算是誤中副車而已……唉!!!”
老者愁苦的嘆息發泄而出,扛起少年張良,迅速遠遁,秦昆身邊,一小隊軍士已經圍了上來。
長戟如林,向秦昆逼近。
“兄弟們,殺了他!”
因果已了,按照張良的心意,秦昆完成了自己該做的事情,接下來,能少些是非,便少些是非吧。
先圍上來的十人同時出手,但眼睛忽然一花,長戟被奪,每個人下肋都遭到一記重拳,蜷縮在地。
什長愣住,秦昆開口道:“你不是我的對手,放下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