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斗昆仑
他嘿嘿一笑:“任務來了,據說碼頭附近,有一個器械車間,我們要不要去那看看?”
萬人郎的任務和秦昆不一樣,秦昆有兩個低級任務,不在碼頭附近,聽到對方這麼說,決定先去車間看看。
萬人郎不說話時,絕對是個高冷美男子。
懷裏摟着鬼差血寡婦,血寡婦的褲腿開到腰間,頭上戴着孝,有種別樣的韻味,她瞪了萬人郎一眼:“秦上師在這,你就不能收斂一下輕薄的模樣嗎?”
秦昆與萬人郎並行,天眼卻看到萬人郎偷捏了一下血寡婦屁股,胳膊上被撓出一道紅印,無奈搖頭。
……
車間擺着龍門吊,還有其他暫時不用的器械,機油味很重。
沿着軌道往後不遠,就是海邊了。
萬人郎道:“當家的,等我一會,我先探探路。”
說罷,萬人郎收起表情向前跨了一步,氣息爲之一變。
二人過來時,都隱匿了氣息。秦昆的匿塵步,萬人郎的魁虎道術,在身法上高於其他宗門。
原以爲這就是萬人郎的身法了,但當萬人郎往前跨出一步時,秦昆發現還是低估了他。現在的萬人郎,如同一隻深夜出行、準備狩獵的大貓,一身濃郁陽氣徹底被遮住。
秦昆一笑,有點意思!
鬥宗道術,旺陽抑陰,陰氣本來就少,如果把陽氣徹底遮住,那麼剩下的丁點陰氣,和被風吹了一下沒什麼區別。
而且萬人郎身法輕盈,腳下似乎踩着一團氣,走起路來,丁點聲音都沒。
“風從虎,雲從龍,果然不假。”秦昆收回目光。
天眼跟着萬人郎去了,秦昆站在車間外面,看着天空。
陽曆9月,陰曆八月,過幾天就是中秋。
天上的月亮很圓。
海上生明月,秦昆靠在車間外的欄杆上,摸出了鬼器煙鍋。
一丁點陽火灌入,秦昆捲了冥幣塞上,啄了起來。
吞雲吐霧,如鬼如仙,秦昆身影時隱時現,忽然間,感覺到了古怪。
手掌一翻,一顆陣丸出現,被放在地上,忽然亂跳起來。
噠噠噠……
陣丸跳動頻率不一,秦昆眯起眼睛:這附近有陣?
陣丸是磁石,這個跳法,只能代表地磁紊亂,秦昆天眼·破障用出,卻沒看到任何奇怪的景象。
判斷錯了?
陣丸越跳越快,而且開始往遠處跳動,秦昆跟着陣丸,一路來到了碼頭邊上。
不遠處就是海,輪船停泊,空曠安靜。
秦昆忽然發現,隱仙鍋的霧氣有些不正常。
站在原地啄了三口,青煙直上,周圍忽然大霧瀰漫。
“誰在那裏?出來!”
流雲衫加身,蕩雲波加上爆氣,衝開大霧。
左右兩邊,忽然出現兩隊人。
齊刷刷的腳步,一隊穿着馬甲,寬袖白襯身影靠了過來,每個人都戴着毛呢帽,遮住眼簾。
秦昆眨了眨眼睛。
對面爲首的疤臉頭子,半個腦袋都被砍碎,他拎着一把砍刀,指着秦昆道:“你是誰?爲什麼來我們地盤?”
秦昆環顧四周,四周變了樣子。
集裝箱沒了,輪船由大變小,碼頭的水泥地變得坑窪潮溼,甚至還有土路,周圍堆放的雜物上,是一捆又一捆的麻繩,還有一些封閉的木箱子。
再回頭,車間也沒了,但離車間不遠的地方,出現了一排小型的倉庫建築。
“這裏是哪?”秦昆啄了一口煙,沒有回答,反而問道。
“哪?來到青幫地盤還不知道這是哪?給我打!”
周圍手下一擁而上!
一把砍刀劈下,秦昆啄了口煙,後退一步,背後兩股勁風吹向脖頸,秦昆側身躲開。
野鬼?
秦昆搖了搖頭,聲勢搞的這麼浩大,原來只是野鬼。
“呦,練家子!”
疤臉頭子發現秦昆騰挪閃躲,在行值車鷶n下不見有任何閃失,給手上吐了唾沫:“都閃開!”
疤臉頭子身上,勉強厲鬼的修爲,這特麼太弱了,砍刀撲面,秦昆深吸一口煙,朝着對方面門吐出。
煙霧化作巨大的陰風,吹的疤臉男麪皮抖動,嘴脣噗噗噗噗地亂抖,沒撐住幾息,仰面倒在地上。
周圍的野鬼被吹的四散亂飛,有幾個在天上飄了半晌才落下。
剛剛那一刻,比颱風過境還危險,感覺魂都快被吹散了!
什麼情況???
秦昆坐在一個木箱子上,啄着煙,低頭看着爬起來的疤臉男,似笑非笑。
疤臉男額頭冷汗流下,咬着牙道:“原來是道門上師……哼!今日我齊老三認了,要殺要剮隨便來!”
秦昆扁了扁嘴:“青幫的?”
“是又怎樣?!”
這是舊時上海灘,最有權有勢的幫派,秦昆看着面前不超過30的孤魂野鬼,好奇道:“怎麼混成這樣了?”
“你!”
疤臉男想反懟幾句,突然發現自己沒那勇氣,扭過頭道:“孤魂野鬼,混成這樣又怎麼地。”
“沒陰差帶你們下陰曹消業輪迴?”秦昆反問。
“哼!誰會去!我們生前打打殺殺,死後下地府肯定沒好果子喫。”疤臉男道。
“那你們怎麼逃過陰差拘索的?”秦昆這才問出了重點。
這幫傢伙,隨便來個人就給滅了。居然還能在這苟活,必然有人幫助。
第1125章 青刺地獄
疤臉男默不作聲,周圍的野鬼們也沉默不語。
“不準備說?是有人關照你們吧?”
秦昆坐在雜物堆上,啄着菸嘴,掃視四周,“周圍有陣,能護你們周全。這裏近海,沒什麼人氣,你們的鬼氣容易被海風吹走。再加上你們實力微弱,待在這裏,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
“你到底有什麼目的!這是我們的地盤!”疤臉男硬着脖子。
秦昆身後,一尊牛頭出現,另一側,是一尊馬面。
牛眼圓睜,不怒自威。
馬臉高昂,面帶蔑視。
兩股威壓擴散,疤臉男雙腿打着擺子,實在強撐不住,跪到地上。
鬼將!
疤臉男幾乎要暈厥。
這股威壓太重,感覺鬼體都在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擠壓着,連呼吸都費勁。
秦昆撣了撣煙鍋:“擺個陣就是你們的地盤了?這不合規矩。都是混過來的,你們應該知道這地盤先打下來,然後佔住了,才屬於你們。現在,這裏是我的地盤,告訴我,這陣是誰幫你們設的。”
“說!”牛頭馬面齊喝。
說說說說說說——
耳鳴疊加,雷音灌耳,牛猛馬烈沒用鬼氣,全憑吼聲,那股威壓加上巨吼,對於疤臉男來說,已經是震耳欲聾了。
頭昏腦漲,兩隻鬼將的氣息太恐怖,他胃裏翻湧難受,疤臉男扶着箱子乾嘔起來,嘴裏吐出的東西,化作青煙消失不見。
“這位上師……出來混,講個義字。你殺了我吧!”
“那人很可能是東南亞那邊的法師,居心叵測,養鬼爲患,你真不準備說?”
“上師!別逼我,我齊老三混跡江湖,忠義爲先,我也不知道現在堅持的是對是錯!但那個人給了我們兄弟一條活路,我沒有出賣他,也算是問心無愧!給我個痛快的!!!”
疤臉男咬牙跪在那裏,低聲吼道。
這種鬼,生前打打殺殺,也不知道手上的血是惡人,還是百姓。他是好是壞,秦昆不予置評,但他一生求的既然是‘義’字,也準備好了捨生取義,秦昆覺得可以滿足他。
“最後問你一句,說出那個人下落,有這麼難嗎?”秦昆表情複雜。
忠義無錯,那愚忠呢?
愚忠之人最大的錯誤,就錯在‘愚’字上。
不辨是非,被人利用,不可取啊。
疤臉男大笑一聲:“兄弟們,我先走一步!”
“大哥!!!”
骨灰罈當頭罩下,齊老三聲音戛然而止。
‘叮!收容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陰燭一根’
其他野鬼一怔,看見老大被罩入一個罈子中,片刻,秦昆手上多出一根蠟燭。
蠟燭被杵在原地,秦昆又看向他們:“你們當初不想下陰曹消業輪迴,八成是受不了苦,都想學他,捨生取義?”
“死就死!誰怕!”
“青幫兄弟,腳踩地,肩扛天,怕過死?”
“來吧,苟活這麼多年,我已經受夠了!”
秦昆心底搖搖頭:他們是義士?肯定不是,是非觀都扭曲了,只是一羣被人矇蔽的可憐鬼。聲勢喊的那麼嘹亮,這是做什麼?
秦昆託着骨灰罈,又想幫他們超度,又想問出消息,正爲難時,忽然想到自己不是還有十死獄麼。
“想死可沒那麼簡單,生前做了什麼孽,先還清再說!”
秦昆說罷,十死壇罩了下去。
嗡地一聲響,泄磉�沒發現出了什麼事,就到了一處恐怖的山腹中。
白骨累累,陰風襲人。頭頂是巨大的空洞,陰雲盤旋,時不時化作露出扭曲的亡魂模樣,幽幽哭泣,空洞最頂上,依稀可以看到一隻巨眼在瞄向他們。
“這裏是哪?”
一個野鬼大驚道。
周圍是土路,旁邊雜草叢生,土路正中,是中空的地洞,往下看去,這洞巨大,且深不見底,數來數去,只能看見下方第六層,就看不到了。
“上面是不是又來人了!給本王滾下來!!!”
女聲尖銳,一股浩瀚的威壓,從最下面撲了上來,野鬼們探頭,發現是一條巨大的眼鏡蛇,吐着信子在咆哮。
“那那那那是誰?!”
野鬼們感覺膽子都被嚇破了。
旁邊,忽然出現一個拎着棍子的鬼差。
“黑蛇鬼王風玄瞳,聽過沒?”
“鬼王?!”野鬼壓根不信,但又不得不信,眼鏡蛇只能竄到下方第五層,便散去氣勢,一股陰風從空洞中衝了上了,氣浪變成一條龍影,直入頭頂雲霄之中。
“你又是誰?”野鬼們看向鬼差,詢問道。
鬼差拎着棍子,大拇指指了指自己:“十死獄中第一層,青刺地獄鬼差,老棍子。”
老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