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斗昆仑
秦昆大半年中練習的本能,是防禦一切有威脅的攻擊。這在他們跟着打了半年鐵的過程中就發現了。
秦昆要想驗證先天意識到底被喚醒到什麼程度,所以張布覺得,他們得做出有威脅的攻擊,而不是你我一人一招的隨便應付,才提出了三隻鬼王蓄力合擊的想法。
“牛哥,各位,我沒惡意!三位鬼王也一樣,負責最後一擊的封心鬼王,那鬼術看起來聲勢浩大,實則只是麻痹心臟的,以主子的陽氣,就算被刺中,也能消化得了。”
“不要提剛纔的事!”牛猛將張布提了起來,額頭抵着對方額頭,氣息噴到對方臉上。
張布雙腳懸空,雙手辉谛渥友Y,發現泄聿羁醋抛约海坏每嘧拍樌^續道:“咱們自己人出點殺招,讓主子提前適應一下,總比到時候真遇到危險強吧?你們沒看到,他剛纔很滿意?”
幾秒後,牛猛放下了張布,環視四顧,視線最終停留在封心鬼王身上。
“牛某平日不愛多話,但今日警告諸位一次,若誰敢對昆哥不利,無論陰曹人間,某必殺之!記住,某乃扶余山地師手下頭號鬼差,牛猛!”
警告迴盪,鐵鏈隨着胸口起伏響動,說罷,牛影虛化,慢慢消失不見。
旁邊,馬烈打了個響鼻:“都聽到了?我這搭檔性子執拗,也不善思考,希望下次再別鬧這種誤會。”說罷,也消失在原地。
壓抑的氣氛消散,泄聿钰s緊散了。
陽臺。
封心鬼王端了兩杯水,在龍槐鬼王旁邊坐下:“我似乎被大家記恨了?”
龍槐鬼王接過水,說道:“正常,秦昆是他們的主心骨。這羣鬼差,都是實力微末時被秦昆收的,他對這些傢伙的意義可是非同尋常,尤其牛猛。當年蓬頭鬼對楊慎也是這樣,你今日最後一招,觸及了他們的神經,能不被記恨麼。”
封心鬼王苦笑:“我早就覺得,張布不是什麼好東西,擺我一道……”
龍槐鬼王看着屋子裏的張布在挨個道歉,想了想道:“被你一說還真有點,不過秦昆爲人還是比較大度的,他開口說沒事,就是沒事,別多想。”
封心鬼王也是看得開的老鬼,他點點頭道:“是啊,秦昆雖奪我鬼城,但也待我不薄。將來陽間呆膩了,我就回陰曹,讓他給我一塊封地,幫他看着地盤去。你呢?”
“我也不知道,以前跟着楊慎,他最後把我留在了五巍山,現在跟着秦昆,也不知道他會把我安排到哪。扶余山的鬼差,大多身不由己。如果將來秦昆沒用我的地方了,我就申請回龍槐鬼城,繼續當我的鬼王,畢竟我的根在那裏。”龍槐鬼王看着月色,唏噓說道。
……
翌日醒來,空氣大好。
顏和尚下樓喫飯時,發現秦昆已經喫完了。
“秦爺早!”
“早。”
山莊餐廳,秦昆還有點事,一個人往後山去了。
山頂,微風拂面。
昨日和手下過招,秦昆開始明白先天意識的缺點。
好比矇眼的人被帶到懸崖邊上一樣,沒看到環境險惡,就不會害怕,但所處環境本來就惡劣,變數太多,一旦有些閃失,就是致命的。
“如果再遇到那個黑魂教的安士白,我應當不會有危險了,他渾身都是殺意,應該限制不了我目前的先天意識。怕就怕那些本來沒殺意,然後偷襲的傢伙。”
秦昆點了根菸,覺得張布昨日給自己上了一課,非常重要。
憑着身體的本能也好,憑着大腦的指揮也罷,先天意識和後天意識說不上哪個最好,二者兼備,纔是祕門的修行方式。
秦昆在地上畫出一個太極圖。
“可惜,這兩種意識的平衡極難把控,我想精通,還得多磨礪磨礪。”
秦昆拍去手上的塵土,身後,一陣陰風吹來。
吊死鬼、水和尚、沉江鬼出現,手上提着一個魚竿。
“主子,越河河畔的傢伙搞定了,一隻器靈。這魚竿就是寄宿體,我們找了好久才找到的。”
這是一根竹子,秦昆撫摸着竹身,養鬼之木,難怪會成爲寄宿體,這東西送給楚老仙再合適不過,他剛好喜歡釣魚。
“辛苦了。”
“不辛苦,對了,還有這個。”
沉江鬼遞上一塊石頭。
“這是?”石頭很重,有刻文,能感受到靈力波動,似乎還是個稀罕東西。
“不知道,看起來特殊,就一起拿回來了。”沉江鬼回道。
秦昆掂了掂石頭,隨後和魚竿一起收入彈性空間。
第1116章 歌聲悠揚
洪魚山莊,秦昆待了三天。
三天的時間,牛猛、馬面完成了任務;吊死鬼、水和尚、沉江鬼也完成了任務;但是剝皮、無頭鬼一直都沒回來。
【鬼差天眼】的極限距離是20裏,他們已經沿着山脈,跑的沒影了。
“主子,剝皮和無頭去了三天了,是不是遇到硬茬子了,要麼我去看看?”
活力四射的馬烈,昂着頭詢問道。
晚上,鬼差們打牌的打牌、修煉的修煉,秦昆研究着吊死鬼他們帶來的石頭,見馬烈來了,開口道:“沒事,剝皮以前是斥候,待在山裏應該安全,你安心待着吧。”
“好的!”
馬烈打了個響鼻,走出門,門口,牛猛石柱一樣杵在那裏,閉目養神,馬烈站在旁邊,也閉上了眼睛。
兩尊門神護着門口,秦昆盯着石頭,左思右想也看不出個啥。
這石頭很奇怪,泡在水裏會冒泡泡,裏面似乎也有靈力,上面的刻文看不懂,已經斑駁,秦昆將其收起,準備等回去了給杜清寒看看。
“常長。”
“奴才在,主子有何貴幹?”
“堂堂鬼將,不必自謙。這裏又不是你們大明深宮。”秦昆覺得常公公最近有些太謙卑了。
常公公掩嘴笑道:“謝主子抬愛,但是雜家覺得,鬼吶,也得有點自知之明,雜家之所以有現在的風光,那是承蒙主子不棄,悉心栽培。不像有些傢伙,手裏拿着好處,肚子裏裝着壞水,這種養不熟的狼崽子,止不得哪天要噬主。”
秦昆一笑:“這幾天大家還生封一刀、鐵慈仙他們的氣呢?”
常公公白了一眼道:“主要是張布。那陰損玩意,前後兩張臉,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不愧是太監,嘴巴毒不用多說。張布腦袋後面還真有一張臉,常長暗諷他二皮臉,又描述事實,一語雙關。
秦昆道:“行了,張布也算給我提個醒,你們的關心我收下了。”
中止了這個話題,秦昆對常公公道:“今晚你陪我練練。”
常公公沒說什麼,昨日陪練的是嫁衣鬼,看樣子主子最近確實準備自省了。
“好,那雜家可就不客氣了。”
“不必留手,我喫得消。”
“主子,得罪之處,萬望海涵!”
常公公欠身拱手,直起身子時,忽然鬼氣迸射,一身鬥牛服加身,氣勢爲之一變!
大明服飾中,蟒袍、飛魚服、鬥牛服並不位列官服體制,而屬於皇室賜服。常公公當年權力不大,鬥牛服是他最高的榮譽。
幻化鬼術一出來,常公公大叫一聲,率先出手。
“血河九環,亂臣梟首!”
斷頭盂懸空轉動,發出金屬的嗡鳴。
“九環九重天,魂飛天外天!”
斷頭盂當頭罩下!
高速旋轉的血滴子,如同一頂帽盔,秦昆二指一彈,‘帽檐’發出清脆的聲響,被彈飛釘入牆壁。
“常長,別放水。”
“主子,休得小看雜家!”
常公公話音剛落,手中搓動駕馭斷頭盂的鐵鏈,忽然,那鬼器如同摺疊的燈灰粯樱蛳吕L。
剛剛一環被彈飛,現在還有八環!
八個告訴旋轉的鐵環,裏面鋸齒彈開,猛然變大繞着秦昆周身旋轉。
頭頂還有個帽盔蓋,裏面是一根長着倒刺的鐵錐,鑽頭一般,旋轉着向下刺來。
銅盔蓋頂,八環同時收縮!
絕地!
秦昆心中咂舌:好陰的鬼器!
天上地下,左右四方竟然無處可逃,他不得不感慨,八環收縮的一瞬間,秦昆頭上三股氣浪衝出,爆氣分三股,巨大的衝擊力打飛了蓋頂的銅盔,同時手中先出現幽綠的冰炎,再灌入爆氣分離後的陰氣,附着在手上!
冷炎加陰氣,秦昆彷彿戴了一個冰霧組成的手套,一把就抓住了高速旋轉的銅環!看着自己發綠晶瑩的手掌,秦昆爲止一怔,不禁心中錯愕:這就是他們一直說的……翡翠手嗎?原來是大炎纏冥手加上至純陰氣的組合道術!
鬼器凝結成冰,不聽使喚,八個鐵環先後被凍住,常長髮現鬼器失去控制,袖中一根長針飛出,直襲秦昆面門,秦昆輕易閃過,一朵冰焰甩了過去。
洪霜!
戰鬥結束。
常公公半身被凍成冰坨,秦昆伸開手掌,陽氣輕撫,冰坨化開,常公公屈身道:“主子威武,雜家認輸。”
秦昆微微一笑:“鬼術不錯,若我沒翡翠手,還真得着了你的道。”
“主子抬愛,雜家這斷頭盂,一般實力高的也不會被罩住,但凡被罩住,不死也脫層皮。主子剛剛以身試法,確實兇險。”
“不錯,有賞,先下去吧。”
“諾。”
屋子裏重新恢復安靜,剛剛也是在常公公的逼迫下,秦昆靈機一動,將陰氣灌入冥炎之中,沒想到,手上的冥炎質變,成了傳說中的‘翡翠手’。
看着自己幽綠的雙手,秦昆感覺今日,也長進不少。
翌日,晚上,一如既往的喫着田園燒烤。
顏和尚在山頂喫着燒鵝,苦着臉道:“秦爺,還等啊?要不換個地方等吧?這裏住一天那麼貴……”
“沒事,體驗體驗生活。”
以前覺得自己窮,需要掙錢過好日子,慢慢有錢後,覺得錢的重要性對於自己這種人來說,真是一般般,鈔票代表的購買力,也只是讓他省去麻煩的工具,其餘的,沒什麼特別。
而且在香港賺的那1000W,這些因果帳遠遠超出了秦昆的心理價位,所以必須要慢慢花掉的。
顏和尚看着秦昆雲淡風輕的模樣,感慨着這裏物價貴的同時,又慶幸跟秦昆走了一遭,這待遇,確實比苦哈哈的跑腿捉鬼,舒坦多了啊。
……
晚上12點。
山上的篝火晚會即將結束,又沒等到剝皮和無頭。
秦昆伸了個懶腰,準備下山,忽然,山那邊,傳來一陣悠揚的歌聲。
唱歌的是男子,聲音蒼涼空曠,迴盪在山裏,語言聽不懂,但這個調子一出來,秦昆就知道,這是牧歌。
田園、牧歌,應景的氛圍,將今夜提升了不止一個逼格。
即將結束的晚會,隨着牧歌到來,客人們全都屏息駐足,看向聲音飄來的方向。
“兄弟……大兄弟,朋友,別唱了……算剝皮哥求你好不好?去了臨江請你喫飯?”
“我的天……你怎麼就聽不進去人勸啊!”剝皮焦急煩躁。
無頭鬼的聲音從胸腔中傳了出來:“剝皮,他怕是聽不懂。”
“無頭,還不幫忙攔住,前面那麼多陽人,會出事的……”
剝皮吐出草枝,追了上去,無頭鬼拉住他:“攔得住麼。這幾天試了多少次了,我們還是收斂點,這裏陽人太多,兩股鬼氣碰撞,纔會出事。”
秦昆看到,視線盡頭,一個元蒙服飾的虛影,漸漸凝實,朝着腥俗吡诉^來。
金迮郏晒叛ィ蠖亲樱砬檎J真,歌聲悠揚,陰風撲面。
吹來的陰風灌入雙耳,所有人意識出現短暫空白,腦海中再也不是這座山,似乎到了一個草原。
草原上,星空下,有牛羊,有篝火,有蒙古包,美不勝收,載歌載舞,那歌聲不斷嘹亮起來,半炷香過後,秦昆聽到了第一個人開始應和。
那是個大叔,雙眼失焦,旋轉起來,嘗試着跟上男鬼的節奏,只用了一分鐘不到,磕磕巴巴的歌曲,變得越來越流暢,而且……還是正宗的華夏語。
“……”
“草原上裏的新娘呦,我離開了你的家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