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斗昆仑
“啊——”
安士白痛叫一聲,胳膊上出現三道勾痕,深可見骨。
獰色從眼底一閃即逝,安士白周身忽然出現氣爆。巨大的氣浪將秦昆掀開,安士白胳膊上的傷痕,忽然完好如初。
“很好,東方的驅魔人。你惹到我了。”
安士白頭上,兩隻角忽然長出,卻被一個聲音叫住。
“喂,先惹一個教廷就行,東方的傢伙暫時不要惹。”
秦昆順着安士白的方向看去,不遠處,一個橘色頭髮的中年人,頭髮凌亂,他戴着金邊眼鏡,氣質斯文,又有些不修邊幅。
安士白表情猙獰:“教宗大人,今晚你別管!”
秦昆回過神來,忽然發現一個拳頭已經打在了自己胸前。
怎麼會……
什麼時候打來的……
我爲什麼沒感覺到……
秦昆感覺今天自己的狀態格外的差,爲什麼連一點機警都沒了?
牛魔砸在牆裏,裏面的居民發出尖叫。
天空中,又一道蜃界鋪下。
一個阿拉伯大叔站在牆頭,頭頂是星月神輝,他怒斥道:“這裏不歡迎異教徒!”
安士白化作一尊羊頭人,口鼻中冒出煙霧,歪着頭道:“請閉上你那張臭嘴,安拉的使徒又如何?”
一記耳光,隔空煽在阿拉伯大叔的臉頰,將他抽了下去。
牆裏,秦昆木然,自己是好久沒戰鬥了嗎?
爲什麼今晚顯得這麼遲鈍?
怎麼會這樣?
旁邊,一道金光落在自己肩膀,範海辛將其扶了起來:“秦,那是黑魂教的法術,不要受其矇蔽,它們的法術會讓你從本能上忽略危機,忽略他們的殺意和惡意,甚至忽略他們是邪惡的存在。那是亂人性法術的極致!”
本能上忽略……
秦昆忽然一抖,覺得這種法術太可怕了。
生靈之所以爲生靈,都是因爲它們具有本能的存在。
道家上講過,本能又叫‘先天意識’,餓了要喫,疼了會哭,都是本能,這就是生靈的源意識。
而改變源意識的難度,比起改命還難!
如果沒有了本能,任何生靈連基本的繁衍都做不到。
這幫傢伙的法術,能影響人的本能?
從牆體裏走出,秦昆看到安士白揉着手腕,已經變成了一尊羊頭怪物,他晃了晃頭上的尖角,對着秦昆一笑:“呼,氣消了。今晚先放你一馬。下次不要讓我碰到。”
“就憑你?黑魂教的雜碎,只要染了人血的,我見一個殺一個!你身上的味道真是臭不可聞。”
“哈哈哈哈……很可愛的東方小子,那麼來啊!”安士白的眼神又出現了兩極變化,兇惡無比。
“安!士!白!”
一股直透靈魂的威壓忽然降臨,不遠處,那位橘色頭髮的歐洲人帶着十二分的不滿。
羊頭怪物忽然打了個冷顫,變回原樣,走到他身邊:“教宗大人……實在抱歉……”
“走吧,我還得回去趕稿子。”
中年人收好剛剛寫出來的手稿,對着安士白道。
“好的。”
臨走前,中年人看了秦昆一眼,笑着點點頭。
整個蜃界,鴉雀無聲。
直到他離開很久,秦昆才喘了口氣。
“他……是誰?”秦昆脖子僵硬,看向範海辛。
範海辛苦笑:“魔王卡特。”
嘶——
“黑魂教的……教宗?”
範海辛抿着嘴,點了點頭。
“爲什麼不殺你?”
“他說早晚有一天,我會成爲他的手下。”範海辛苦笑。
“爲什麼不殺我?”
“黑魂教正與教廷開戰,可能不想惹東方驅魔人。”範海辛思考了一下道。
秦昆恢復原樣,發現後背已經溼透了。
“我剛感覺,從鬼門關上走了一遭。”秦昆回憶着剛剛被忽略的感受,心有餘悸道。
“那應該不是卡特帶給你的威壓,是安士白的。”
“安士白又是個什麼身份?”
“卡特的助理。黑魂教的低級使徒,除了會一些教內低級邪術外,就剩下變羊頭人了。”
“那還這麼厲害?”
“那是修本能的邪教徒,你戰鬥力有90的話,他只有70,但會把你影響的,降到30。”
“很生動的例子。”
“議會上一任議長臨死前,給我舉的例子。”
“怎麼死的?”
“被羊角頂穿了肺葉。”
“那魔王卡特的戰鬥力呢?”秦昆問道。
“嘶——他敗給過教宗大人一次,左老先生一次,萬神殿的神王一次,聖騎士長一次,郇山隱修會的大智者一次等等等等……凡是實力最強的人他都交過手,無一獲勝。”
“是不是有點太巧了?”
“是。所以沒人知道他是真敗,還是故意的,而且他都成功逃脫了。”範海辛嚥了咽口水。
“那他殺過人嗎?”
“他不是一個嗜殺者,距今爲止沒聽見他殺過哪個有名有姓的驅魔人,除非惹上門的,反而經常聽說他喜歡從驅魔人的性格弱點下手,蠱惑他們。”
“奇怪的傢伙。”
“是可怕纔對。”
……
……
第1104章 問道
在開羅待了5天。
秦昆見到了殘缺版的‘沙僵’瓦西卜。
認識了埃及的守護者阿拉伯大叔巴塞爾。
認識了‘地魔’法尤坦。
認識了‘狂屍’盧比斯。
宰了‘紅牙’提克。
曾經十死城裏高高在上不可仰望的黃泉級宿主,現在也不過如此。
‘死牢’黑伊萬被嬰母困在溫柔鄉、‘冥王’李勢反殺了荊棘人法尤坦、‘食屍泰坦’海奎因殺掉了‘牧魂人’古琉斯,讓‘紡織者’邪骨齊娜跑了。這是這次戰鬥的結果。
第6天時,封印邪靈的任務不知道被‘冥王’李勢還是‘紡織者’邪骨齊娜完成,任務告一段落。
重新回到十死城,秦昆沒有多待片刻,就離開了這裏。
……
熟悉的屋子,熟悉的沙發。
秦昆挺直了身子坐在那裏。
這次不怎麼被重視的任務中,只有一個片段讓他印象深刻。
見到黑魂教的頭兒了。
秦昆自己都沒想到,他和那位橘色頭髮的魔王卡特,會在這樣一種情況下見到。
似乎這次見面,沒給他留下什麼震撼的印象,根本不像是見到一尊人間魔頭那樣印象深刻,想象中黑魂教的教宗,起碼是那種不苟言笑,殺人於無形的傢伙,絕對不是橘色頭髮略顯斯文的歐洲中年人。
可是綿綿不絕的回憶,又讓他有種錯覺,這條因果線把自己牽到了卡特面前,似乎沒這麼簡單。
……
九月,立秋。
妹妹秦雪開始了大四生活。
秋季招聘會秦昆已經和徐法承打了招呼,徐道子在魔都開了間網絡公司,聽到秦昆妹妹專業對口,非常歡迎秦雪到時候去實習。
秦昆則在閒暇之餘,去了一趟北派老巢,桑榆城。
楓葉,古寺。
太常街上,香客寥寥,目的自然是白龍寺了。
秋天是屬於詩的季節,因爲這個季節帶着天然的憂鬱。
一間禪房,左近臣穿着樸素,坐在蒲團上,給對面的秦昆沏了一杯茶。
“你天性憊懶,沒什麼事情,是不會腆着臉來看我這位糟老頭的。”一杯茶沏完,左近臣便給這次會面定下了基調。
紅葉婆娑,秦昆聽着樹葉的沙沙聲,坐在蒲團上笑道:“左大爺,單純的看望一下你,心思怎麼這麼多?”
左近臣似乎看穿了秦昆一樣:“那今日只喝茶,不談別的事。”
“別……”秦昆撓了撓頭髮,“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你啊。”
茶是苦丁茶,降壓益壽的。
抿了一口,滿嘴苦味,不見回甘,秦昆吧唧着嘴,半晌終於開口:“無妄國合鏡的時候,我曾在黑魂教的資料中看到,你似乎和教宗卡特交過手。”
左近臣微微一笑:“是。那是個有趣的小子。”
秦昆疑惑:“當時交手的情況是怎麼樣的,能給我講講嗎?”
“爲什麼要問這個?”
秦昆道:“好奇,您也知道,我剛剛晉級超一流,對這種境界的驅魔人帶着極大的好奇。”
左近臣點點頭,伴着清風,將交手的事情娓娓道來。
時間大概是十五年前,地點是瑞士,因爲和教廷有舊,左近臣前往那裏,掃除一個黑魂教的窩點。
沒有什麼苦大仇深的開頭,也沒有什麼肩負正義的使命感,那是一個普通的晚上,黑魂教似乎知道了左近臣要來,窩點根本沒人,偌大的農場裏,只有一間房子亮着燈。
“我第一次見他時候,他在伏案寫作,見到我後還有些喫驚,我發現這裏根本沒有什麼黑魂使徒,以爲教廷的消息有誤。直到他告訴我,他叫卡特,問我來這裏有什麼事麼。”
左近臣嘆了口氣:“老夫纔開始,也未曾將他和那位教宗聯繫起來,以爲只是名字一樣。”
“然後呢?”
“然後我告訴了他我的身份,也告訴了他我的來意,他則告訴我那些黑魂使徒早就離開了,在他知道老夫綽號‘玄儒’後,那天晚上,老夫指導了他一晚上的寫作技巧。”
茶水噴出。
這個不鹹不淡的事情不好笑,但這種荒誕的情節,秦昆卻覺得是真的。
“你們沒鬥法嗎?”秦昆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