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斗昆仑
“楚千尋,我的因果線斷了,你爺爺都算不到我要做什麼,你是怎麼算到的?”
楚千尋輕笑一聲:“那天胖子找我,說拉到一大筆電影贊助,問我該怎麼拍電影?我只是算到胖子會賺錢。具體事情怎麼也算不到。後來覺得,八成跟你有關,才被天機遮住了。爲了不影響事情的正常發生,我們偷偷準備了好幾天了。”
我靠……我特麼因果線斷了,你們從其他人身上反推,也能推算到我的命?
我真是……
秦昆一口老血幾乎噴出。
服了!
凌晨,12點,午夜靈車到來,駛向青玄觀。
車裏,徐法承老神在在,剛剛晉級超一流的徐法承,有了莫大的底氣,坐在正中位置。
王乾、楚千尋、元興瀚在商量電影的事。
一羣外行,商量的有鼻子有臉,說這次電影的賣點就是特效,只要特效做好,剩下的就是影棚配綠幕了。
但特效不能憑空想象啊,所以要去見識一番。
王乾的舉動讓魏天良很反感,魏天良並不喜歡將不死山曝光,但對王乾卻有些忌憚。
“五方琉璃七星壁,六合八卦定九黎。老頭聽說,上師是燕二十六的傳人?”
靈車搖搖晃晃,王乾、楚千尋、元興瀚商量的眉飛色舞,聽見魏天良的話,轉頭一笑:“不死山元末明初封閉山門,據說是我師祖燕赤霞宰了你們的首領?”
魏天良臉上一沉,低聲道:“燕二十六的符陣出神入化,符劍之術也驚爲天人,當年小老兒有幸一見。只是聽說,符陣已經失傳了吧?”
王乾似笑非笑:“符陣失傳,符紙還在。要嚐嚐胖爺的三斷符嗎?”
魏天良沉默,拱了拱手,不再說話。
秦昆倒是好奇了。
魏天良見到葛戰時候都不怎麼客氣,爲什麼感覺對王乾有些畏懼?
四個小時後,一出水泊山,靈車停下,蘆葦蕩隨風搖擺,藉着月色,可以看到不遠處的山腰,一處道觀聳立。
這處水泊,名爲青玄海。
本是湖泊,因爲大而得名一個海字。
明代陪天狗,青玄海馬永江,就是這裏的漁夫,和青玄觀關係匪湣�
其實之所以將這裏稱作海,是因爲水鬼很多,浪頭大,多雷雨,如海一般莫測。當初這裏是不毛之地,元朝時期中原大亂,許多人入山爲寇,也有一些抗元義士呼嘯山林,這裏的水鬼都是元軍、義士所化,執念深重。
王乾一行人走在前面,秦昆落在最後,發現魏天良和魏小草離王乾頗遠,好奇道:“老徐,怎麼回事?這老殭屍見到葛大爺也沒這麼慫啊。”
徐法承身材筆挺,晉級超一流後坐穩了道子之名,言行舉止一派高門風度。
“秦昆,你可得知道,華夏生死道里,一些道士不擅長近身鬥法,對殭屍頗爲畏懼。唯獨符宗例外,符宗的符術專克這些陽氣不足的傢伙。殭屍仗着自己皮囊堅韌,許多道士束手無策,符宗手段卻將其克的死死的。他能不怕王乾麼。可惜當年燕二十六的符陣失傳了,否則不死山現在存不存在還是兩碼事。”
徐法承說着摸出一包煙,遞給秦昆一根,高門風度立馬破掉,二人抽着煙,落在最後,聊了聊近況。
走陰之後,二人再沒聯繫,幾個月的時間,徐法承變化很大,幾乎脫胎換骨一樣。
這種變化,是實力臻至一定境界後的昇華,非常難得,只是秦昆有些疑問不吐不快:“對了,你怎麼跑來了?別說是爲了錢。”
徐法承啐了一口:“不瞞你。還真是。以前走江湖時候接濟了不少同道,雖然杯水車薪聊勝於無,但總得讓他們對茅山感恩。現在那些同道胃口越來越大,不多給點錢,生死道執牛耳的就是你們扶余山了,還不是你給逼的。”
秦昆黑着臉,這麼坦盏脑挘瑥男旆ǔ凶煅Y說出來,也是振聾發聵。
“我說……你這是拿錢買名聲啊?”
“廢話!生死道一些小宗門傳承都要斷了,這時候茅山不出現誰出現?秦昆,你要知道,現在的社會,一些道士敢拉下面子出去賺錢,或者招搖撞騙,但有些道士仍然很傳統。一心向道之人,總不能看他們餓死吧?”
秦昆道:“就不能入世,腳踏實地乾點實事嗎?”
徐法承搖了搖頭:“我入世了一年多,才發現了你我三觀上的不同,根源就在於,我這種人,會把師門名譽看的比命還重。你這種人,適合腳踏實地的做事。我們同在生死道,但出發點是不一樣的。”
徐法承吐着煙霧,幽幽道:“我接濟的那些同道,即便餓死,窮死,也不願讓師門香火在自己手中斷了,你明白這種壓力嗎?”
“略懂……”秦昆不由得點了點頭,這種壓力,其實是一個死結,除非那些道門中的傳人裏,走出一位入世的弟子,否則,這個結解不開的。
只是,這種避世的宗門確實太罕見了。
秦昆不由得想到了三十年前的南宗,想到了白天當工人,晚上跑出租,養活一大羣孩子的景三生。想到了頂着流言蜚語,爲廟堂做事的葛大爺。
他不瞭解徐法承接濟的那些宗門是不是也像鬥宗那樣清貧,但確定,那種生活方式就是他們所修的‘道’。
如果自己遇見這種事,也會助一把力的。
第1003章 說句大逆不道的話
青玄觀,半邊傍湖,背靠山巒。
周圍是水泊,中間露山頭。
植被蔥鬱,但無論花草還是樹木,葉子都比平常的植株要小一些。
路旁神龕很多,還有石燈,以及一些像是索倫杆的東西。
還沒見到道觀,秦昆就見到了幾隻怪鳥,青磷鳥,喙利頸長,羽毛上類似公雞一樣斑斕的磷粉,只不過都是青色,一些怪鳥眼底反射着青光,看着有些陰森。
一行人走到青玄觀門口,發現了一個獨眼老道。
老道士戴着眼罩,手臂上站着一隻青磷鳥,朝着秦昆他們頷首致意:“不知扶余地師法駕青玄,貧道有失遠迎。”
老道士旁邊,是在茅山丹會見過一面的青玄觀真傳白一,那麼老道士的身份昭然若揭。
“獨守扶余震八荒,崑崙地師坐明堂,四象乃我手中陣,百鬼盡化地上霜。扶余山秦昆,見過虞前輩。”
‘青鴻山主’虞山民,青玄觀首座,年紀與景老虎相當,輩分卻和葛戰是一輩的。
九地之中最低調的幾位首座之一,沒想到今晚會親自出門迎接。
“茅山道子也來了?恕貧道眼拙,徐師侄見諒。”
徐法承拱了拱手:“虞前輩客氣,小侄隨秦當家而來,未曾正式拜訪,還望海涵。”
青玄觀內,一間靜室。
時至深夜,秦昆才知道,他們自從下車後,那些青磷鳥就發現了他們,並彙報給了虞老道,感受到青磷鳥的神奇後,秦昆藉着月色,纔看到青玄觀的與胁煌�
水泊浩蕩,陰氣聚而不散,山頭從水裏冒出,在風水中乃‘蛟龍探頭’之相,只能證明一點,這裏是一個‘養屍地’!
養屍地,是屍體埋在之後不會自然腐壞的地方,不死山的魏天良聞到周圍的味道也頗爲驚奇,華夏東南竟有如此寶地,他是沒料到的。
和不死山一樣,這裏是養屍地,只不過這裏地脈龍氣稀薄,只能養出鳥屍,以及普通屍陀,像顛頂大屍,這裏是出不來的,龍氣不夠。
所以,這裏的地脈只能算‘蛟龍’。
虞老道聽了秦昆的來意,眼光瞟向魏天良和魏小草,呵呵一笑:“原來是‘提偶天公’,我師姐曾與扶余山楊爺同去不死山,不知提偶天公有沒有印象?”
魏天良一笑:“本來沒有,但看到你這隻鳥我想起來了,‘伏山娘娘’三隻兇禽,可把不死山折騰的夠嗆。”
虞老道快慰一笑,看向秦昆:“這麼說,秦當家要去不死山了?”
“對,葛大爺說,得來青玄觀找個幫手,晚輩斗膽,懇請青玄觀援手。”
虞老道看向弟子白一,微微笑道:“你不是一直對茅山丹會的結果不服嗎?覺得限制了青磷鳥、屍陀的使用,否則排名會更高,何不證明一下自己?”
茅山丹會上,白一敗給了判家崔鴻鵠的閻羅浮生,一直耿耿於懷,聽到師父這麼說,立即應允:“秦師兄,徐師兄,小弟不才,願與同去。”
秦昆微微一笑:“那就說定了。”
……
……
隊伍在不斷壯大,晚上3點出發時,已經有了七人,午夜靈車啓程,開了兩個多小時,剛到晉省桑榆城,就要天亮了。
腥酥缓孟仍谶@裏休息一天。
桑榆城,白事一條街,秦昆提着東西看望了祭家家主寧不爲,寧老頭扎着花圈,看到秦昆來的時候還有些驚訝。得知秦昆是去不死山時,帶着唏噓。
“又去那個地方麼。”
“寧家主聽過?”
“自然,我師父也和楊爺一起去過。把萬海童帶了回來。”
一些北派的往事,寧不爲不願多說,總之後來出家、法號‘不戒’的萬海童,讓南宗北派唯一一次融合的機會化爲泡影,寧不爲都不知道對方爲何能蠱惑那麼多人,包括他的師父喬山涼,包括鍾家家主柴清蓉。
寧不爲只是警告秦昆,那地方不是什麼善地,一定要小心。
來到桑榆城,王乾、楚千尋、白一都睡了,秦昆沒敢睡,就坐在花圈店的門口,徐法承也來了。
“盯着那個老殭屍不累嗎?去睡睡吧。”
徐法承坐在秦昆旁邊的馬紮上,秦昆轉頭看向他:“你知道我待在這的目的?”
徐法承微微一笑:“截血教主,不戒。不死山首領,如果沒聽過這種大事,茅山就太不稱職了。你是怕魏天良和萬海童有接觸?”
“嗯。”
“那幹嘛還放他進寺裏?”
“按照常理說,如果真有什麼後果,生死道、靈偵總局不會給白龍寺這麼大的自由度。應該不會有可怕的後果,只是預防一二。”
徐法承道:“好了,回去睡吧,我替你盯着。”
秦昆去花圈店裏面休息了。
寧不爲叼着旱菸走了出來,朝着徐法承點了點頭:“見過茅山道子。”
“寧家主客氣,太常街守了白龍寺這麼多年,參透六道石壁的奧義了嗎?”
寧不爲搖搖頭:“咋可能那麼簡單……時間線是亂的,越是精神力強大的人越會迷失,這裏就像一處喫人的旋渦,掉進去可就再難出來了。不過老漢聽說,白龍寺人人都能去,但六道石壁裏面還別有洞天,歷代陪天的都去過,道子不想嘗試一下嗎?”
徐法承正襟危坐,撇了撇嘴:“寧家主,別使壞。我可沒那麼大的好奇心。既然宿命不把我捲入這個旋渦裏,我是不會去的。”
徐法承頓了頓,繼續道:“臨江的貪狼井、桑榆的六道石壁、巴蜀的九鬼洞、東北的紅雪村、西北的不死山、嶺南的南越地宮,都是不毛之地,就算活着回來也會少些什麼,我等道士微如螻蟻,太過危險的事,還是不要嘗試的好。”
寧不爲沉默,徐法承摸出一根菸點上,微笑道:“楊慎就是好奇心太重,才落得瘋癲被殺的下場。你們扶余山,太喜歡探究一些不能探究的東西了,人無禁忌,天地不佑。”
“徐道子此言差矣,楊爺天諭道印在身,身不由己。所謂盡人事,聽天命,我等道士微如螻蟻,如何抗命?”
徐法承一笑:“天諭?說句大逆不道的話,你們都不拜三清了,還管什麼天諭。”
徐法承點了點腦子,一切盡在不言中。
第1004章 歡迎來到無妄國
秦昆做了個噩夢。
夢見時間線交錯,從自己身邊不斷穿插,每一個轉折都像是新的希望,也像是歧途。人在某些事情過後往往會後悔,期待再來一次的機會。
可當那些機會再次到來的時候,遇到這種抉擇,還真不一定有勇氣改變。
夢裏的秦昆按照自己原本的軌跡不斷向前,無論什麼轉折都不聞不問,終於,以快速的前進來到了現在的時間點,夢醒了。
後背已經溼透,秦昆口乾舌燥,大口喘息。
不知道爲什麼會驚,但發現自己還在花圈店裏,莫名的感覺到心安。
木門支呀開啓,摩擦聲刺耳,一個紙人端着水,小心翼翼地給秦昆遞了過來。
那紙人白臉,貼着眼睛,粉撲,穿着豔麗的衣服,行動笨拙,秦昆道了聲謝,一飲而盡。
“寧家主呢?徐法承呢?”
“師父睡了,徐上師還在外面坐着。”
晚上,花圈店會開一個小門,以備有白事生意上門。秦昆走出屋外,徐法承、元興瀚、王乾、楚千尋、白一都在那裏。
還有一輛靈車。
“起來了?”王乾問道。
現在是晚上11點,太常街行人全無,一來這是白事一條街,二來古語有云:寧睡孤墳,不睡廟宇。晚上儘量少往廟裏跑,因爲全是來喊冤的鬼。
“嗯,現在出發?”
“等等,魏天良還在廟裏。”
魏天良帶着孫女,去了白龍寺整整一天,出來時候看不清表情。徐法承盯了一天,並沒發現什麼異樣,於是腥松宪嚕掖译x開。
……
桑榆城,一輛商務車駛入城內,自秦昆走後,商務車停在白龍寺門口。
車上先後下來三人,一個仙風道骨的老道,一個坐着輪椅的老頭,一個滿身油膩的光頭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