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命超硬,百無禁忌/猛鬼收容所 第629章

作者:南斗昆仑

元興瀚和那個遊客相談甚歡時,大典隨之開始。

篝火燃起,古怪蒼老的音節從舞着口中喊出,高亢沖天,祭祀的表演者們敲響禮器,腳下踏着節拍,隨篝火起舞。

鼓聲隆隆,震耳欲聾,噴火的巫祝如若神祇,將祭祀表演迅速帶入高潮。

儺(nuo)戲開始,戴着面具的巫祝們入場,扶臂搖擺,踏着節拍,噴着火焰,爲首的那人披頭散髮,一口水噴向天空,不遠萬里,出現雷動。

轟隆——

“噢~噢~”

猴子一樣的叫聲,聽起來滑稽,卻在某種場合很震撼人心,所有人心底,都將這種聲音與原始畫上等號。

爲首的巫祝大袍一甩,面具變化。

剛剛是火神,現在是雨神,周圍跳舞的人跪倒在地,拍着嘴巴,發出啊嗚啊嗚的怪叫。

轟隆——

又是一聲雷動。

巫祝雙手攤開,對着蒼茫天空,傍晚,剛剛還放晴的天,忽然間下起大雨。

烏雲密佈,大雨滂沱,篝火卻沒滅。

那些遊客被這一幕震得無話可說,這種原始表演,視覺衝擊力絕對不比大型的舞臺秀要差,而且,還是3D效果。

“呀!這雨不落地就蒸發了,太神奇了!”

“吐魯番纔有吧?”

“這是祭祀祭出來的?”

所有遊客驚聲感慨。

秦昆伸出手,連連咂舌。

“陰風化雨?”

這種道術,居然會哂玫奖硌萆希�

回想起古代道士做法蠱惑人心的傳說,好像道術一開始,就被用到了表演上面。凝固人心,這纔是道術的初衷嗎?

這纔是‘國之大事,在祀與戎’的核心嗎?

祭祀,是爲了凝聚人心纔出現的啊……

一場超規模的表演秀,在腥嘶氐轿咨駰r,都未曾回過神來。

許洋、武森然、塗萱萱這種家庭背景較好的人,經常旅遊,但在華夏各地,從沒見過祭祀性質的表演可以如此震撼人心。

除了一開始被七尊石像震撼外,自此之後,就深陷表演,無法自拔。

沈博士也是如此,從頭到尾傻子一樣看完了表演,罕見地拍了幾張照片留作紀念。

陳大三人、元興瀚、杜清寒也是如此。

房間裏,杜清寒今天比往常歡喜的多,笑着對秦昆道:“出來玩真有意思。”

“那以後你多多跟團出來。”

“嗯。對了,剛剛從表演開始,你連肉都顧不上喫,一直盯着爲首那個巫祝幹什麼?”

秦昆沒想到杜清寒觀察到了這種細節,摸着鼻子一笑,“沒什麼,好像是熟人。我晚上出去一下。”

……

中午去了螣蛇壇,傍晚看了表演,晚上11點,小鎮上恢復了之前的平靜。

一個冒着紅湯的火鍋攤,坐着今天表演的巫祝們。

三三兩兩一桌,喫着九宮格,剛剛收了出場費,很是高興。

其中有一桌,坐着一個麻袍青年,青年不再是之前披頭散髮的巫祝打扮,頭髮整齊地扎着道髻,面具下露出嘴巴,品嚐着鍋裏的毛肚。

秦昆坐在對面,那個麻袍青年一笑:“好意外啊,沒想到會在這裏碰見你……”

秦昆要了瓶啤酒,聳了聳肩:“確實很意外,沒想到酆都觀的真傳,成了表演儺戲的街頭藝術家……還不惜露了一手陰風化雨。”

青年大笑,這人,正是畫皮仙的弟子,酆都觀真傳——莫無忌。

莫無忌面帶笑意,比起以前拘禁的他,開朗了許多,追憶說道:“茅山丹會結束,給我的打擊很大。誰能想到被因果線裏的你打敗,簡直是羞辱我。”

“那時候挺頹廢的,我可是畫皮仙的真傳弟子啊,以這樣的方式淘汰,你成了我的心魔。”

“後來,沒過多久,師父就把我趕下山了,不給我喫,不給我喝,不給我錢……”

莫無忌的面具變成了苦笑,“我餓了兩天兩夜,心魔越來越重,身體也喫不消了,最後沒轍,師父勒令不許任何人接濟我,逼着我出來幹活餬口……這不,剛加入的表演團,出場一次300,供喫喝住,還行吧?”

秦昆哈哈一笑,畫皮仙也是個妙人,弟子在茅山丹會本來就受到了沉重的打擊,誰知道老頭還不聞不問,直接踢出師門了。

這方法好啊……

道士出世太久,要入世就會變得困難,基本的餬口能力都沒有,難免遭人打擊。

秦昆喝了口酒,笑道:“怎麼不去幫人捉鬼驅魔?”

莫無忌垂頭喪氣:“找不到路子。你也看到了,我本來就打扮古怪,太極魔未大成之前,不能卸下面具,誰會放心讓我幫忙呢?一路從酆都觀山下,隨團表演過來,捱了不少罵,唉……我現在有點佩服徐法承師兄了,當然,更佩服你。”

秦昆明顯感覺到,莫無忌現在對他的態度大有轉變。

不知道是因爲茅山丹會被自己擊敗而折服,還是佩服自己混不吝的社會經歷,總之,他不再像之前那般淡漠了。

“今天下午那些人,是你和楚師妹、王師弟開的旅行社的團員嗎?”

“對。”

“在這待多久?”

“明天就走。”

莫無忌點點頭:“以前不懂事,未曾去臨江拜見過你,今天請你喫頓火鍋吧?”

秦昆看了看紅油滾滾的九宮格,實在沒興趣。

“算了,沒一點找狻N液么踹�請過畫皮仙喫餛飩呢。”秦昆白了一眼莫無忌。

莫無忌慌了,連忙叫到:“別!別走!秦昆,我退一步,換鴛鴦的行嗎?”

第0929章 那你知道我是誰嗎

九月,華夏各地進入火爐模式。

按照生死道的迷信說法,這天地間越來越熱,就是世間太平,陽勝陰衰的緣故,若是處於戰亂時代,即便酷暑,也會覺得墮入冰窖。

秦昆沒工夫去印證歪理邪說是對是錯,他從沒覺得船上也會這麼曬人。

告別了莫無忌,經不住大家央求,被迫改了旅遊路線,自巫神鎮出發,取長江道,進入渝市,在大名鼎鼎的洪崖洞逗留了一晚,之後才原路返回,繼續前往第二站。

白天坐陽人的船觀光,夜晚就得坐陰人的船趕路了。

“操扁舟,飲好酒!不是冤家不聚頭!”

“孽水畔,路好走!各位老爺這邊瞅!兒郎帶你過江口!”

聲音嘹亮,帶着童稚,讓陰森的江面,平添一抹熱鬧的荒誕。

大船船頭,秦昆放眼不見漁火,知道這船走的一定是陰路。他的旁邊是一個鼻青臉腫的船家,穿着爛褂子,對着秦昆諂媚笑着。

“上師……你早說是自己人,咱也不至於鬧這樣的誤會……”

今天在江畔點香焚紙時,這位叫‘江小二’的水鬼出現,這傢伙可不比秦昆之前認識的‘浪裏蛇’和善,江小二一身匪氣,生前不是什麼好鳥,死後經人點化,做了不少好事,才消了惡業,但或許是生前習慣使然,這廝好威風,喜歡嚇唬人。

經閻君箋召喚,操舟出現的江小二剛一上岸,就放言讓旅行團的傢伙們磕頭,否則把他們全部丟水裏去餵魚。

這話一出,秦昆氣的臉頰鐵青,自己接觸陰曹五行這麼久,還沒見過這麼狂妄的傢伙。

脾氣起來,其他人攔都攔不住,將其打的爹媽都快不認識了,才制怒停手,若不是沒聞到他身上有異味,這時候江小二早就魂飛魄散了。

看到江小二鼻青臉腫的慘狀,秦昆捏着他的下巴教訓道:“大晚上燒閻君箋,點香僱船的人,能是一般人?也不動動你的豬腦子想一想,非得挨頓揍啊?這不壞我的善名麼……”

江小二一口老血聚在喉頭,被懟的不輕,垂頭喪氣道:“那不一定,巴蜀走夜路的陽人也不少,一些人也會搭船圖個便利……這活我們又不是沒接過……”

嗯?當地的人,真有和鬼打交道的?

秦昆有些意外了。

一個小時的行程,大船悄悄靠岸,江小二將所有人請出,朝他們拱了拱手:“各位,今日江某孟浪,這裏給大家陪個不是。咱孽水塢可是大名鼎鼎的良善人家,各位莫要傳播惡名,否則江某不喜……”

看到他一臉鄭重的模樣,臨走還威脅大家,秦昆實在忍不住了。

“滾!”

一腳將江小二踹了個滾地葫蘆,秦昆一行人這才下船。

船頭,半晌沒人敢把江小二扶起,待秦昆一行人走遠,一個圓腦袋的小鬼頭才湊過來,攙扶道:“老大老大,這陽人咋這麼兇呢?連咱孽水塢的面子都不給?”

江小二揉了揉屁股,吐了口濃痰:“哼,這是茅山賜號的捉鬼師,用得着給誰面子?”

小鬼頭吐了吐舌頭,上岸迎客的時候他不在,可不清楚秦昆是何方神聖。現在清楚了。

“那……既然知道那是茅山賜號的捉鬼師,您還威脅那羣陽人幹嘛呀……”

江小二有些得意道:“別看他們現在有秦上師關照,可秦上師不在身邊時,肯定還是怕的。我就是給他們提個醒,陰人行事,陽人莫議,到時候那羣人纔不會亂說。”

小鬼頭懵懂地點了點頭,雖然不理解這樣做有什麼效果,但老大之所以是老大,肯定比自己考慮的周到。

……

江畔,有城。

夜晚烏雲遮頂,城郊幾處賓館,燈火通明。

自從踏上這座城的範圍開始,所有人都覺得身上一寒。

“秦昆……我們到哪了?”

“今晚要住這嗎?”

“嘶……你們快看手機地圖!”

許洋一聲驚呼,大家將手機地圖打開。

所在位置——酆都鬼城。

長江畔屹立兩千年的古城,古稱巴子別都,塗萱萱捧着手機,一臉難以置信。

“怎麼會是這裏?不可能!我來過這裏旅遊,酆都鬼城不是這樣的啊!”

鬼故事女主播塗萱萱,早就因爲採風來過這個地方。

這處依山而建的鬼城,充斥着兩千多年的鬼文化,是一處旅遊勝地,但在塗萱萱的印象中,酆都鬼城絕對不是眼前這幅模樣。

眼前的鬼城,比印象中還要大,而且空曠,雖然也是依山而建,但那些寬闊的大道,跑軍隊都可以了,怎麼可能是面前這幅模樣?

秦昆默不作聲,繼續向前。

這羣人既然想看一些沒見過的東西,秦昆索性就讓他們見一見,這裏乃酆都鬼城的陽間站點,從楚千尋的資料來看,管轄得當,不會有危險的事情發生。

“別看了,走吧,先訂房間。”

秦昆看到遠處亮燈的幾個賓館,招呼道。

‘桃止賓館’,三層小樓,老化的電線裸露在外,在一處景區旁邊,能出現這樣破爛而屹立不倒的賓館,頗爲罕見。

大廳中是一個塑像,一個小鬼被銅錘砸的腦漿迸射,死相悽慘,看得人極其不舒服。

賓館只有一個打瞌睡的灰衣小廝,鼻子一動,嗅了嗅空氣,訝異地看向秦昆一羣人。

“你們……住店的?”

“對啊!有房間嗎?”武森然走上前,一沓軟妹幣拍在桌上,“趕了一天的路,累死了,要最好的房間!”

灰衣小廝似笑非笑,看了看沈博士、看了看杜清寒,最後將目光停留在秦昆身上。

突然,懶散的倦容收起,站直了身子,微微躬身道:“原來如此。遠來都是客,各位裏面請,今晚……不收錢!”

啊?

武森然懵逼。

自己好不容易大方一次,對方竟然不收錢?

“你開玩笑的?”武森然疑惑道。

“我像是愛開玩笑的人嗎?”灰衣小廝收起笑臉,武森然突然覺得莫名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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