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斗昆仑
現在的秦昆,屬於陽氣爆足一類,嫁衣鬼已經不敢對秦昆下口了。
“嗯,我的規矩,常長這幾天應該跟你講了。”
聽到定江鬼問好,秦昆開口回道。
“是,陰陽相濟,陰陽相安。”
“心裏有數就行,別拘束,既然成了自己人,好好修煉,我供得起。”
秦昆叫出去牛猛,關上房門,定江鬼鬆了口氣。
當初第一次和秦昆見面時,秦昆用覆碗陣將自己困在岸邊,他發誓要和秦昆一決高下。這次來是完成這一目的的,但陰差陽錯成了秦昆的鬼差,感覺……有些複雜。
不過,他喜歡光明正大和同類待在一起。
客廳中,秦雪回屋了,旅遊完從盲牙山回來,拿着手機估計網戀呢,鄒井犴拐走自己的妹妹,自己竟然毫不知情,心中很不爽。
牛猛在客廳,瞪着牛眼,不知道秦昆叫自己出來是何意,秦昆開門見山道:“兩件事,一,去一趟盲牙山,把鄒井犴揍一頓。挑幾個和你同行的。”
牛猛汗顏……
真……真揍啊……那可是苗人巫師,自己一個鬼,對他出手,壞規矩吧?
看秦昆不爽的模樣,牛猛沒敢拒絕。
“還……還有呢?”
“二,盲牙山離五巍山很近,去五巍山看看情況。”
這纔是主要目的。
茅山丹會結束的那天,秦昆聽到了一個不好的消息。
五巍山封印被破了。
鎮山的龍槐鬼王不知所蹤,裏面關的南嶺鬼王之流全被放了出來,那一羣喪心病狂的傢伙,絕非善類,茅山三玄劍中,追雷真人和赤銅真人已經去了,秦昆想要掌握一手資料,也必須去一趟。
這是靈偵總局馮羌下達的任務。
“好的。”
牛猛挑了吊死鬼剝皮鬼一起,立即出發。
……
……
臨江市,夜,二環高速。
一輛出租車行駛在公路上,司機有些犯困。
突然間,公路中間,走過一個人。
不,那根本不是人!
枯槁的皮膚,血紅的眼睛,身上還有藤蔓一樣的東西拖在地上,渾身很黏膩,在車燈的照射下反射着樹脂一樣的光芒。
急剎車刺破夜空。
那個人打開車門,疲憊地坐到副駕。
“老城區,魁山老宅……”
“你你你你你你是誰……我我我我我我不認識你……”
司機牙關打顫,驚恐地看着枯皮人,突然間,枯皮人反手一耳光抽在司機的臉上。
“不認識我,就敢在龍槐鬼城的地界開靈車?誰給你的膽子?”
枯皮人疲憊地靠在座位上,戾氣不減,渾身的汁液滲入車座,似乎受了重傷,他身上出現一條藤蔓纏住司機的脖子,司機求生慾望暴漲。
“不要殺我,我認識道門上師!!!你敢殺我,他會爲我報仇的!”
枯皮人抬起眼皮,意外道:“哦?你認識誰?”
“秦昆!”
“不認識。”
枯皮人本來想將這個開靈車的弄死,大晚上,在臨江市地界亂竄,根本不符自己的規矩,但發現他身上似乎沒有什麼臭氣,應該不是害人的,便饒他一命好了。
司機姓鄺,死了兩年了,從來沒拉過這麼兇狠的客人。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總之枯皮人再也沒跟司機說過話,司機發現他身上出現幾條藤蔓纏在方向盤和油門上,竟然將車發動了。
車速很快,一騎絕塵。
從二環到老城區,只用了不到五分鐘的時間。
枯皮人下車:“以後不要讓我知道,你大晚上開車滿城的跑。”
車門轟地一聲關上,司機看着已經裂開的車門,還有黏膩的副駕,驚魂未定地走了。
面前是一個上了年頭的建築。
枯皮人抬頭,看着這個破舊的宅院。
上書‘內龍出地火’,下書‘無心成虎倀’。
斑駁的匾額寫着四個大字:魁山老宅。
呼——
一陣狂風突如其來出現,吹散夏日的酷暑。
魁山老宅中,正在值夜的蘇琳渾身一哆嗦,驚恐地朝着外面走去。
只是院中,師父景三生已經推着師公葛戰出來了。
“師父,這股風是……”
“琳琳,回去。”景三生沒有解釋,直接開口吩咐道。
蘇琳返回屋子,好奇地躲在窗口,看到門口走來一個疲憊的虛影。步伐踉蹌,樣貌恐怖,臉上還有樹木纔有的細須,身後拖着幾條長長的藤蔓。
“你回來了,好久不見。”
葛戰見到那個傢伙,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那隻虛影見了葛戰,彷彿老熟人一樣朝他點頭致意。
“葛龍頭,我很虛弱,需要一個休息的地方……”
葛戰指了指院中的幾顆槐樹。
“委屈一下,先待在這裏吧。”
那個枯皮人感激地點了點頭:“感謝收留。”
說完,鑽入槐樹中,消失不見。
陰風停止,酷暑再次襲來,彷彿剛纔,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
……
第0884章 鄒上師,小樹林見
從茅山回來後,臨江市持續升溫。
不過就在今夜,一場大雨悄然而至。
小時候秦昆在農村裏,聽爺爺說下雨是神仙老爺路過,不想讓大家看到他們的真容。那故事騙了秦昆兄妹倆好久,直到現在,妹妹秦雪還堅信爺爺說的沒錯。
“哥……雨好大啊。”
兄妹倆趴在窗臺,18樓外,風雨撲面,沒多少寒冷,這場雨倒像是歡迎某些人的歸來,爲其接風洗塵的。
“是啊,不過難得的舒服。”
風雨很愜意,秦昆打着石膏,坐在飄窗上。這幾天楚千尋送來倆蒲團,一個小茶几,算是慰問一下朋友,秦昆端着一碗茶,詢問起妹妹的生活來,“功課做完啦?”
秦雪盤腿坐在秦昆對面,她品不來茶,那麼小一碗,一點也不解渴,秦雪趴在窗口道:“我開學就大三了,暑假哪有功課啊。”
“沒功課也得鞏固一下老師教的,以後都是你混飯喫的手藝,千萬不能落下了。”秦昆叮嚀。
“好啦知道啦。”
秦雪伸手,接着下落的小雨,突然轉頭笑道:“哥,你小時候最怕打雷了。”
我?
“我怎麼不記得。”
10歲之前,爸媽在鎮子裏上班,自己和秦雪都在秦家村住,跟着爺爺奶奶。
秦雪托腮,回憶道:“裝傻,沒羞。以前你怕打雷,沒到打雷天就縮在被窩裏,睡得可快。但經常做噩夢呢。有幾次喊着別人要殺你,爺爺當時都被你嚇到了。”
打雷睡得早是真事。
但那不是害怕,從小自己特別喜歡在雷雨天入睡,覺得睡得很沉很香,但你說我睡着了做噩夢?
絕對不可能的。
秦昆笑着搖搖頭,繼續品起茶來。
這個話題就此打住,秦雪心中偷笑,哥哥還不承認,肯定是好面子。以前小的時候,哥哥經常中邪,這事爺爺不讓告訴他,周圍的神婆和赤腳醫生請了好多次了,家裏從沒人對秦昆提起過。
那中邪的時候,要嚇死個人。
誰能受得了一個八、九歲的孩子,夢中跟人喊打喊殺,還那麼撕心裂肺呢。
轟隆隆的雷聲響起,雨水滴答出好聽的節奏,飄窗上,哥哥靠在那裏,一臉舒適地睡着了。
閃電劃破夜空,沒能驚醒秦昆,秦昆睡的很香甜。
秦雪端起哥哥給她沏的茶,眉頭一挑。
秦昆旁邊,出現了一個虛影,是一隻小狗。
渾身毛色黑亮,眉心有一撮白毛,小狗吐着舌頭,秦雪雀躍道:“小狗狗,你又來啦?”
這是秦雪的小祕密,小狗的事全家只有秦雪知道。小的時候偷偷告訴爺爺時,爺爺還讓神婆灌了她兩碗符水,嚇得她再也不敢給別人說了。
總之小狗很乖,這隻小狗每個雷雨天,只要秦昆睡着都會出現,秦雪摸不到小狗的頭,小狗卻乖乖地趴在那,也不亂叫。
“唉,難道是我與胁煌瑔幔俊�
秦雪陷入沉思,原因無他,男朋友小鄒睡熟了,身旁也有隻狗出現,不過那隻狗比秦昆的要大多了,而且還很兇。
想起小鄒,秦雪立即發了個短信過去。
“鄒井犴,有個祕密我誰都沒說。其實我哥睡着,旁邊也有隻小狗!”
半晌,信息回覆過來。
“不一樣,你哥那只是盤瓠神,我的是守山犬。”
這回復,看的秦雪莫名其妙。
“什麼意思?”
“逗你玩呢。秦昆回去了?”
“昨天回來的。”
“他傷的如何?”
秦雪一驚:“你怎麼知道我哥受傷了?他到底怎麼傷的?”
“小雪,你就別問了,有些事,你不宜知道。總之你哥的傷不是大事,他的對手,比他傷的還重,現在還不能走路呢。”
秦雪眨着眼睛,什麼啊這都是,小鄒和哥哥,難道真有關係?
想起自己還在盲牙山時,哥哥給小鄒聊過天,似乎還罵了小鄒一頓,秦雪追問,小鄒不說。問哥哥,哥哥也不說。
這就奇了怪了。
算了,男人之間總有些奇怪的祕密。
“鄒井犴,你什麼時候回臨江,開學前你得來見見我哥,要不然小心他揍你。”
電話那頭,鄒井犴正在打字,突然,山裏傳來鳴笛聲。
安靜的大山,一個頂着煤氣包的靈車開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