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斗昆仑
神宵紫電,他還有!
僧衣被氣浪絞碎,胸口佛輪如大日如來一般,妙善雙拳緊握,青筋突爆,電流從經脈鑽過,兩隻眼睛,散發着超負荷的白光!
金剛怒目,彼有生彼佛!
徐法承來不及思考,雙拳打了上去。
一切盡在妙善掌握中,妙善雙拳也迎了上去。
四拳相對,整個道臺,出現了巨大的雷動。
根本不是九天上傳來的雷動,而是切切實實地響在耳畔的雷動。
轟隆——
道臺炸了大半!
碎石激盪,雨滴亂飛,天空吹來的陰風又如何?比得上兩人相撞時激盪出的靈氣?
諸天佛陀與諸天魔羅同一時刻,以同一招數,也同時出手!巨大的震動,佛魔炸裂,肉眼可見的漣漪以二人爲中心,層層激盪而出。
“不好!”
葛戰一聲龍吟出現,所有人都出現了錯覺,只見一條金龍盤旋道臺,隨後千里外傳出撞鐘聲,一口銅鐘自天外落下,扣住了道臺,罩住了其餘逸散的靈力。
鬥宗——大獄龍鍾!
嗡嗡嗡嗡嗡嗡——
那口鐘頂住巨大的靈力波動,還是破碎掉,道臺塵囂瀰漫,灰塵漸漸被小雨壓了下去,看臺上,妙善衣衫襤褸,胸口起伏,地上躺着徐法承,不省人事。
沉默。
每個人都處於驚駭之中,帶來了幾日鬥法的第一次啞火。
恐怖嗎?
好像太恐怖了……
二人年紀輕輕,精神力磅礴如斯,誰都不敢想象。
兩股精神力炸裂後的音波,和天師做法有何區別?
生死道顛頂的幾位捉鬼師,眼底都帶着一份無法言喻的凝重。兩股靈力波動,讓他們也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壓力,那是同級別的靈力。
更誇張的是,徐法承敗了。
這種爆發式攻擊,就是拼一招的,徐法承敗了可以接受,但是似乎妙善毫髮無損……
“獲勝者,妙善。”
銅掌櫃一下子老了許多,提着的一口氣,終於泄了。
茅山輸了,當着生死道所有人的面,輸了。
那個他們報以希望,有信心拿去碾壓扶余山當家黑狗的弟子,敗給了佛林寺的真傳。
平風真人面無表情,追雷真人抱着昏迷的徐法承,強忍着失態,抱歉離開。
赤銅真人宣佈道:“下一場,妙善,秦昆。”
沒人說話,沒人去催促妙善,也沒人提醒秦昆該上場了。
道臺中心,妙善呆滯半晌,才回過神來,歉疚地看向葛戰的方向。
“葛龍頭神乎其技,小僧自愧不如。剛剛若是失手傷到觀戰諸位,小僧就罪孽深重了。此份恩情,小僧謹記。”
妙善的話,是感激的,葛戰點點頭道:“歇歇吧,你氣息已亂,對上秦昆,喫不了好。”
妙善微微一笑:“謝龍頭關心,小僧身手剛熱,很期待與秦當家的,一試高下。”
妙善和尚的臉上,出現了執念,眼神更是躍躍欲試,鐵禪呆呆地看向淨嚴聖僧:“師兄……小和尚他自種魔根了,這樣不好吧?”
淨嚴樸實笑了笑,咧嘴道:“執念確是心魔,雖不合佛門心境,但過了這坎,妙善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笑完有些惆悵:“唉,原本以爲他是個普通的小和尚,想讓他繼承我竈房衣悖l知道他天賦異稟,只能把那些打打殺殺的本事傳給他,也不知道對他是好是壞。”
第0879章 此間一世界,亙古有塵埃
看臺中間。
秦昆橫刀大馬坐在那裏。
道臺上的妙善和尚,雙眼熠熠放光,看向自己。秦昆知道,該自己上場了。
不遠處的嬴鳳瑤有些擔心,師父碧空師太握住她的手,什麼話也沒說。
王乾和楚千尋有些擔心,都在自言自語,似乎是分析這場鬥法的利弊和局勢,實際上就是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聶雨玄在喝酒,自己是輸了,那是因爲逆鱗沒被觸碰,他提不起鬥志,徐法承算的了什麼?至於秦昆和妙善,秦昆不贏,難不成那個和尚會贏嗎?嘁。
崔鴻鵠表情隱藏在面紗下,即便露出的雙眼也看不出任何情緒。
柴子悅和李崇坐在一起,柴子悅發現,李崇握着自己的手會不自覺顫一下,目光幾次看向秦昆,又故作不關心地移開,柴子悅也捏了捏李崇的手,似在安慰。
韓垚憨厚,但他是扶余山新秀中,少有的聰明人。秦昆此次上臺,意義全都變了,如果說茅山、扶余山之爭,是爭高下,那佛道之爭,可能就是爭死活。
兩大宗教,自千年前起爲掙這一分面子,死的人早就成千上萬了。
現在,還會那麼殘酷嗎?
飛水山趙無眠、草頭寨黑三姑,二人擔心不已,怎麼這次丹會,越來越危險了。先前是鬥法,逐漸見血,再往後是什麼?
靈偵總局三位調查員嚥了口唾沫,秦昆可是馮閻王重點關注過的人,而且在系統內級別比他們還高,他們三個是帶了封魂槍的,到時候真有可能出人命的話,他們要開槍勸阻嗎?
莫無忌沉默,心情很複雜,誰贏誰輸,影響不了他的心情,影響他的是因果線中的秦昆將他擊敗這事,不過他也更清楚了秦昆的實力,所以,秦昆不會輸的吧?
趙峯早就湊到老太歲身邊,師父的表情罕見的凝重,煙已經不夠勁了,煙鍋被拿出叼在嘴上,不知道在想什麼。但師父每次發愁時候都會打自己腦袋,趙峯剛剛已經捱了七八下了,很痛啊。
雲丘觀朔月獨自站在看臺最角落,天上雨霧濛濛,那雨涼徹心底,卻讓人很留戀那份寒冷。她的餘光瞟向秦昆,她看到,橫刀大馬坐在看臺上的秦昆,終於動了。
起身,拍了拍屁股,秦昆走向道臺。
道臺四周的火盆,裏面不知道放了什麼炭,雨水沒能澆滅,但秦昆經過時,兩邊火星被勁風吹出,灑在秦昆周圍。
上臺,站定,身着流雲衫,蕩雲波用出,以自身爲中心激盪出漣漪,秦昆給自己加了特效,覺得出場還算滿意。
“獨守扶余震八荒,不拜三清又何妨,我得無量天尊業,青天不見白骨鄉!扶余山,秦昆。”
聲音響徹四周。
妙善見到秦昆嚴肅認真,雙手合十:“花佛如來,菩提塵埃。佛林寺,妙善。”(我能想到最適合佛林寺的切口了,這幾天腦袋想炸了,走至簡風吧)
秦昆錯愕了一下,佛林寺的切口簡潔明瞭,但餘韻悠長,感覺回味無窮。
收回心思,秦昆問道:“你要不要穿件衣服?”
妙善一怔,隨後一笑,自己的身材白嫩,沒有經過特別的鍛鍊,沒贅肉,也沒肌肉,剛剛和徐法承鬥法時,衣衫撕裂,確實有些不雅觀。
“呵呵,不用了,一具皮囊而已。”
秦昆搖了搖頭,妙善很疑惑:“秦當家有什麼要說的嗎?敢問貧僧的形象是否有礙觀瞻?”
“那倒沒,就是皮囊的說法,我不苟同。以前在單位看過好多不愛惜皮囊的人,我覺得那些人都很愚蠢。”
“爲何?”
“人之所以爲人,就是披着這具皮囊。”
“難道不是因爲可以思考?”妙善反問。
“披着豬皮,再聰明,也是頭豬。披着樹皮,哪怕會說話,也是隻妖精。”
妙善若有所思。
秦昆露出微笑,“現在感覺,你也一樣。人之所以爲人,那是因爲有魂有魄。肉身都不在乎了,真以爲你也能成佛?”
妙善有些不喜:“秦當家的,這是在曲解佛法真諦。如來普法,非是教大家不在乎皮囊,而是……”
“夠了,開始吧。”秦昆打斷道。
妙善臉上一僵,一抹憋屈出現在心底,稍縱即逝。
這廝……是在擾亂自己的心緒?
隨後,妙善心緒迅速平靜:“還請秦當家請賜教。貧僧可以讓你三招。”
“我讓你十招!”秦昆大言不慚道。
妙善平靜的心緒又被激怒,十招!
這種級別的鬥法,天師都不敢說讓十招!大家都是陽身,沒有陰陽相剋,你讓我十招???我能把你打到涅槃!
“恭敬不如從命!”
妙善說打就打。
心高氣傲本來就是每個生死道新秀的狀態,只是妙善平日修心性,今日徹底放開,難得一遇的好機會,絕對不會錯過。
“靈山佛門開,千手遇如來!”
“此間一世界,亙古有塵埃!”
啵——
一個泡泡爆掉的聲音,不知爲何會變得那麼明顯。
天旋地轉,宇宙遠離,視線倒飛,秦昆被光速拽起高飛,地球瞬間變小,成爲塵埃,星系變小,成爲塵埃。
目光所及一切迅速變小,不知道是因爲自己遠離,還是因爲自己在變大。
目眩神迷後,嘔吐感驟然加強,宇宙中那些奇怪的星雲,散發着花花綠綠的光芒,一直遠離,或者一直變大,自己似乎頂到了盡頭,黑暗的界壁被打破。
小雞破殼,秦昆愕然看到自己從雞蛋中站起,剛剛並不是自己在遠離,的確是自己在長大,於是視線也跟着變大,偌大的地球、星系、成了空中飄揚的粉塵。
繼續增長,蛋殼外面,金光撲面,一尊坐佛捻指俯瞰自己,然後變成自己俯瞰那尊佛,然後那尊佛也變成塵埃。
再長大,離金光世界遠去,重複離開地球的過程。
黑暗中,肉眼可見無數星系,變成金粉塵埃,好像剛剛金光世界中的光線粒子一樣。
自己好像又頂到了宇宙界壁的盡頭,然後將其頂破。
這次不是小雞破殼,而是一枚菩提裂開,自己長了出來。
面前還是一尊佛。
週而復始,秦昆眼花繚亂,長大的速度越來越快,意識稍微集中觀察周圍,胃部就會出現噁心、暈眩。
這是……妙善的佛術?
秦昆沒有對手,有力無處使,只能被困在這方天地,以超光速地長大。
枯燥,寂寞,噁心,無數錯亂的心緒湧上心頭。速度越快,心緒越亂!
秦昆捂住嘴巴,真特麼要吐了啊。
行,你狠,我倒要看看,我能長到什麼程度!!!
道臺上,妙善和尚持續不斷施展着佛術,朝秦昆傾瀉而去,可秦昆不動如山,如黑洞一樣,將所有施加來的佛術,全部接下。
一炷香過去了,妙善有些喫力,秦昆可能已經歷經千萬世界,還沒崩潰嗎?
三炷香過去了,妙善嘴脣煞白,秦昆終於表現出了不適,但也就搖晃了一下,依舊站立。
九炷香過去了,妙善額頭如瀑,分不清是汗水還是雨水,秦昆眉頭深深緊鎖。閉上的眼皮下,眼球高頻轉動。
噗——
一口鮮血仰天噴出,妙善跌坐在地,面前秦昆醒來,兩顆眼球不停旋轉,卻和耍醉拳一樣,沒有跌倒。
“我馬上就看到終極了!幹嘛停下!!!”
虎吼暴喝而出,秦昆抓起妙善,巨聲吼道。
終極?
什麼終極?
“你看到了什麼???”
“你們佛道兩教追求的一切!萬世的本源。”
“胡說!”
看臺上,超一流的捉鬼師齊齊站起,大聲呵斥:“心有魔障,一派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