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斗昆仑
魁虎道術?
聶雨玄已化龍,魁虎道術雖然厲害,但限制了他真正的實力,對聶雨玄而講是喫虧的,但不得不說,徐法承的提議,聶雨玄沒法拒絕。
不管對方打什麼算盤,魁虎道術都是鬥宗當家道術,對方都這麼挑釁了,自己豈能不應戰?
“好!”
“聶師兄,請指教。”
沒有拖沓的開場,徐法承道袍鼓起,胸膛鼓起,整個人似乎膨脹。
魁虎道術,兩虎纏鬥山林,自然得先聲奪人!
虎吼。
震耳欲聾的虎吼從口中呼嘯,看臺上那些膽子小的,都以爲是真老虎來了,汗毛豎立,不自覺開始發抖。
聶雨玄以同樣的吼聲回敬。
其實一開口,就知道自己喫虧了。
會龍吟的人,用出虎吼,本來就降了一個等級,徐法承先聲奪人,自己再吼,也是勢均力敵,沒法做到壓他一頭。
“三陽化凡有倀火,六道天外虎成魔!”
三陽虎魔橫空出世,徐法承身後,跟着一隻碎骨鬼!
茅山丹會比試中,鬼差第一次現世!
“什麼?驅使鬼魅?這是……邪術?!”
“不……鬥宗三陽虎魔,本來就是以陽氣驅使猛鬼的,以猛鬼爲倀,伴身周圍,這應該不是邪術,是鬥宗正統道術。”
“嘶……驅使猛鬼的道術,真的是正統嗎?我記得茅山天師,都不敢違背規矩,驅使猛鬼。這些邪喪,可是極其容易失控啊……”
之所以從一開始,這些有鬼差的捉鬼師不用鬼差,就是忌諱這一點。
許多同道都知道有捉鬼師可以驅使猛鬼,不過即便那些可以驅使猛鬼的捉鬼師是正道,但他們都不敢苟同,那種力量太過匪夷所思,不被主流認可。
七十年前,楊慎與方閻天鬥法時,就是用了太乙九煉,才落敗的。
扶余山這次吸取教訓,都沒有將鬼差召出。
哪怕實力被削弱,也不願讓那些傢伙知道自己有驅使鬼差的能力。
徐法承與聶雨玄的比鬥,其實一開始就是算計好的。
徐法承沒把握贏一個六式龍術的捉鬼師,除非用太乙九煉。
但是師父說了,不到萬不得已,太乙九煉最好別用。
於是局勢成了現在這樣,逼得聶雨玄與自己相搏魁虎道術,再以三陽虎魔的道術,成功引鬼差入場助拳。
聶雨玄不傻,茅山道士既然想要在丹會揚名,自然算好了一切對自己有利的因素,這也是陽帧�
這種對決他接,但不會託大。
聶雨玄也抖出虎威,三陽虎魔用出,一個揹着碾盤的巨石鬼出現在身後。
吼——
兩隻獸形人廝打在一起,兩隻鬼差也廝打在一起。
巨石鬼蠻力充足,碾盤威勢剛猛,向碎骨鬼碾去。
碎骨鬼似乎生前被重物搗碎骨骼,面對襲來的碾盤,非但不驚懼,反而帶着不屑。
碾盤過身,碎骨鬼咯吱咯吱地恢復骨骼重新站起,陰森一笑:“就這點本事嗎?”
巨石鬼不由分說,既然碾不碎對方,只能硬拼了。
臺上,看着這二人打的膠着,秦昆爲聶雨玄默默惋惜。
其實說實話,聶雨玄這種性子,陽质墙硬幌聛淼模旆ǔ屑热挥邪盐崭纯⒌佬g,那一定有把握找到取勝的機會。
一條龍,降格爲虎,鬥法真不好鬥啊。
秦昆也練過龍術,脊骨錯節,帶來的結果就是身體遊刃有餘,盤旋在敵手周圍,更加敏捷,追求出其不意。
而非老虎一樣剛臉,脊骨的改變已經讓打法帶來改變,龍是天上飛的,聶雨玄不似自己這樣能和大地有溝通,下盤能穩嗎?
果然,幾十回合過後,徐法承雙臂銅錢的紅線被震斷,鋒利的銅錢如暗器一樣直襲聶雨玄臉頰。
聶雨玄迅速護住臉頰,小腿遭到徐法承掃蕩。
嘶——
徐法承的腿銅棍一樣踢在自己腿骨,聶雨玄倒吸一口涼氣。
這腿,鐵打的嗎???
“銅皮鐵骨……”
銅皮鐵骨?
秦昆身邊,李崇出現,無奈嘆了口氣。
這是魁虎道術中的練功道具,也就是身上綁着的銅錢。別看銅錢很輕,但是綁的多了,那重量不可小覷,尤其是這玩意還能被當成護臂護腿。
“徐法承戴了護具?”
“不算……那其實也是魁虎道術的條件之一。有幾招是需要護具的,否則容易傷到自己。”李崇扁了扁嘴,瞅向景三生道,“鐵衣虎景三生的綽號就是從這來的。聽說他當年最喜歡戴這些玩意。後來魁山窮困潦倒,那些練功的銅錢全被他賣了。我們也就沒戴過……”
秦昆:“……”
臺上,第一次硬碰硬,聶雨玄縮了縮腿。
真特麼疼啊,對面徐法承微微一笑:“怎麼,這次上臺沒配齊裝備?”
“哼,不需要!”
第0875章 歸雲劍
魁虎道術,即便擬形,也有弱點。
所謂銅頭鐵尾豆腐腰,魁虎道術的弱點就在腰間。兩虎纏鬥于山林,只要腰部受創,勝敗幾乎就沒逆轉的可能了。
聶雨玄知道,徐法承自然也知道。
硬拼時聶雨玄連喫暗虧,而且徐法承已經看出對方的意圖,更爲從容。單比魁虎道術,聶雨玄翻盤的可能,不大。
“聶龍王,還要再比嗎?不如平手如何?”
聶雨玄收住拳腳,收起鬼差,駐足發呆。
隨後,露出笑容:“原來如此,好一個茅山牽機術,是我輸了。”
剛剛一瞬間,聶雨玄自認抓住一個絕佳的機會,即將施展鬥九陰,但是徐法承突然開口,聶雨玄根本沒想到他會在這種節骨眼上露出破綻。
不過立即明白,不是對方露出破綻,而是對方非常期待,自己去搶攻。
高手過招,點到爲止。
聶雨玄認輸,看臺上許多同道莫名其妙,秦昆心中一笑,果然,這局一開始,自己就覺得很奇怪。
茅山牽機術,他聽人提起過,說是功法,也不是,心法,也不是,很像是心理引導,用語氣、措辭、舉止、攻勢牽引對方,將局勢往自己期待的方向引導,是爲‘牽機’。
牽機術的修行,要具備掌控所有大局的實力,將一切發生的可能掌握在自己手中,首先就要見多識廣。
這局一開始,從徐法承說出第一句話起,局勢就掌控在他的手裏了,聶雨玄原本有三次破局的機會,一是拒絕魁虎道術比拼,二是收起驕傲之心,無視對方的奉承,三是少喝些酒,保持神識清醒。
可惜三次機會,他一次都沒察覺。
一環又一環的引導,束縛起了聶雨玄的手腳,使聶鬍子摒棄了自己的優勢,這一局是攻心局,聶雨玄,完敗。
天罡組結束。
葛戰嘆息,同時心中暗驚,這位茅山真傳,年紀輕輕,表現卻出乎人意料了。那牽機術雖然對經驗豐富、警惕性強的人沒用,但非常適合對付聶雨玄這種性格的對手。
看似徐法承步步爲營,實際上一開始,就已經步入不敗之地。
“難道方閻天當年和楊慎的鬥法,也用了茅山牽機術……”幾十年後,葛戰突然想起來,當年的茅山丹會,楊慎雖然狼狽,也不至於用出太乙九煉對付方閻天,導致失了大義。
難不成是牽機術引導的?
地煞組稍作休息,又一次上場。
柴子悅對崔鴻鵠,崔鴻鵠因爲和白一相鬥,精神受創,無法上臺,柴子悅直接晉級決賽。
下來,就是嬴鳳瑤與雲丘觀朔月。
朔月是個道姑,道袍素雅,皮膚白皙,神色帶着冰冷和倔強,出塵之氣下難掩稚嫩。
與嬴鳳瑤的嫵媚相反,朔月屬於耐看型的女子。
執劍,執禮。
“久聞嬴師姐大名,今日幸會,懇請師姐賜教。”
嬴鳳瑤掩嘴一笑:“我的大名?生死道上的竹葉青嗎?也不知道哪個殺胚傳出去的,壞我名聲。”
朔月輕笑,突然望向秦昆的方向。
秦昆正抽着煙,管聶鬍子打聽茅山牽機術到底是什麼類型的功法時,一道目光投來。
轉頭望去,那個雲丘觀的真傳目不轉睛地望着自己。
那眼神……
如果不是自己的錯覺的話,應該帶着三分欽佩,三分期待,三分哀傷,以及一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堅定。
“秦黑狗,你認識她?”
聶雨玄輸得稀裏糊塗,輸的時候還沒覺得什麼,現在後勁上來,滿腹憋屈,自己曾經的鬥宗三虎之首,怎麼就輸給一個玩魁虎道術的道士?
想吐槽幾句,發現秦昆沒理自己,而是看向道臺。
“不認識。”
秦昆收回目光,一再確定,這位還算養眼的同道師妹,自己絕逼沒見過。
道臺上。
朔月收回目光,看向嬴鳳瑤:“嬴師姐,我聽家師說,你改過命。”
嬴鳳瑤好奇,疑惑,訕笑:“我?不知道誒。”
朔月道:“30年前,你真遇到了秦當家了嗎?”
嬴鳳瑤收起笑容。
這個故事,是自己的祕辛,很少人知道。
嬴鳳瑤眯着眼,身後竹筒,銅錢脆響,沙沙沙的響動,交織出一片佛林。
響動擬出草聲,或是竹葉聲,那些佛是竹,是草,也是一切。
上半身是尼姑,下半身是蛇,蛇陀佛林。蛇尾交織,兩兩相交,繼而所有的蛇陀都交織在一起,好似竹子被擰裂的聲音出現,那些佛陀身軀碎裂,搖身一變,又重新組成了一尊大佛。
嬴鳳瑤消失了,那尊蛇尾人身的大佛,是嬴鳳瑤的模樣。
面帶慈悲,低眉問道:“你還想知道什麼?”
朔月帶着倔強,她看着嬴鳳瑤,那柄劍在背後嗡聲作響。
“嬴師姐,你贏不了我。跟我說說吧?”
“三十年前,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了秦昆。”
“他真爲你改了命,對嗎?”
“什麼是改命?”
“他的出現,改變了你的生命軌跡。”
“沒有。”
菩薩一樣的面孔,嫵媚的服飾,嬴鳳瑤更像是魔女,身上的掛飾響動,面帶惋惜:“的確沒有。雖然我很想讓他成爲我的命中貴人,但他除了給我烙下屬於他的印記以外,其餘的,什麼都沒給我。”
朔月錯愕,突然微笑:“謝謝師姐相告。”
“蒼雲伴月,神隱東海。”
“天外流火,親賜鐵胎。”
“寒露掛霧歷風雪,莫讓辰星印青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