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斗昆仑
王乾好奇:“不是地震又會是什麼,怎麼這麼大動靜?”
現在是下午陽光明媚,腥税l現,茅山九峯上空飛鳥盤旋,齊聲鳴叫。山林樹木乃至花草隨風搖擺,山澗處,騰起一團紫色的霧氣,直衝雲霄,被風激盪後,好似盤旋于山峯的仙霧一般。
聶雨玄在一旁呷了口酒,看着漫天異象,咂舌道:“紫氣東來,萬鳥旋天,百木俯首,花草低頭,此乃祥瑞降世之兆,這哪兒是地震,分明是茅山那幾個老兒開始煉丹了!”
此刻,丹洞內,平風真人袖袍無風自鼓,食指中指並起,攥出法訣。雙臂龍虎紋身露出,一股澎湃的靈力自體內激盪而出,衝散了髮髻。同一時刻,三十六爐香菸氳滿洞內,一百零八根乾絲一緊,切斷牛油巨燭。
剎那間,平風真人右手抓在身旁虛空處,一把陶劍入手。接着,左手伸入青煙之中,抓出一團火焰,火焰燃盡,出現三張符紙,此符與王乾的符紙大不相同,此乃‘符篆’,符是天神指令,篆是天神名錄。
平風真人口中唸唸有詞。
“上清賜符,皇天請篆(zhuan)!紫氣玄宮,借我靈官!”
“茅山乾絲卷業火,十八幽獄煉心魔!”
“弟子仇化清,懇請火德星君借力!”
平風真人現在如江湖上那些神棍、騙子無異,披頭散髮,不僅掐着法訣,唸唸有詞,單腳還以高頻踏地,搖頭晃腦。
三張符篆一請上青靈寶天尊,二請陰曹酆都大帝,三請三方火德星君。
接着,三張符篆被平風真人隨手揚起,陶劍精準刺穿符篆,符篆迅速化爲飛灰,隨青煙盤旋洞內。
洞中正中,一座古樸的鼎爐突然燃起火種,爐中火焰撲面,熱氣蒸騰,爐蓋兒被平風真人一劍挑開,早就準備好的煉丹材料先後被丟入爐中。
旁邊護法的追雷真人、赤銅真人同時打開兩個瓷瓶,將裏面的液體迅速倒入爐中。
原本煙霧繚繞的洞內有些燥熱,隨着液體傾瀉爐中,溫度驟降,如同墮入冰窖,雞皮疙瘩密集遍佈,接着傳出無數聲若有若無的慘叫。
洞中景色出現光怪陸離的變化,那些被傾入爐中的液體,正是十八獄中捉到的鬼將,於是洞中幻境先後出現。平風真人面色沉重,看向追雷真人、赤銅真人,嚴肅道:“拜託師兄師弟護法。”
二人鄭重回道:“憑掌門吩咐!”
煉丹的平風真人不敢有一絲馬虎,身上的陽氣,體內的業火控制着丹爐的爐溫。
周圍是地獄,無數醜陋、陰森、可怕的鬼影出現。
這幅混亂的天地中,黑風激盪,惡臭撲面,血腥之氣以及種種負面情緒如潮水般裹挾而來。
三人孤零零的身影落在這方世界中顯得微不足道。
追雷真人手中法器乃一根桃神杖,此杖曾爲雷擊木,爲茅山先祖所得,傳承七百年。
看到這方天地中的無數鬼影,聞到丹香蜂擁而來,立即掐出法訣,揮杖掃蕩而去,口中冷哼,“區區陰曹孽障,也敢憑小技幻惑於貧道?”
這些鬼影都是那些鬼將的意識無序組合而成,茅山道法以存神福氣爲修行,神是什麼?就是本我意識,這些鬼蜮伎倆對於道心堅定的追雷真人而言,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另一邊的赤銅真人也是如此,手中法器寶錢用紅線首尾相穿,或成符劍握在手中,或成護臂纏在腕間。那些幻境中的傢伙根本不是一合之敵,頭一波殺來的鬼影被迅速解決乾淨。
赤銅真人正鬆口氣,突然聽到腦後有破空聲,轉頭髮現師兄追雷真人緊握桃木杖,掄圓了向自己打來。
“好膽!”
手中銅錢如鋸鏈一般纏在追雷真人的脖頸上,用力一拉,鋒利的銅錢直接將追雷真人的腦袋絞了下來。
赤銅真人不屑的笑了笑,地上追雷真人的屍體消失,眼前不遠處,真正的追雷真人出現。
“師弟,剛剛看你有一剎那的走神,道心無礙吧?”
赤銅真人回道:“放心吧師兄,這些鬼蜮伎倆我還不放在眼裏。”
那些鬼將本來就是強弩之末,幻化的東西構成的殺傷力極其有限,二人護在平風真人旁邊,連續清了三撥後,再也沒有什麼亂七八糟的蜃靈膽敢放肆攻擊他們。
爐中,丹香已經出現,平風真人從頭到尾都沒理會周圍出現的一切,二人看到平風真人操控着丹爐,身形恍惚的頓一下,頓生不妙,只見平風真人眼底出現了血色。接着露出神經質的笑容,原本控火的陶劍沒有徵兆的朝着赤銅真人刺去。
“掌門師兄!”
赤銅真人手中的法器寶錢隨腕一轉,銅錢首尾相接,變作一個護盾,擋下平風真人這一劍,同時朝着追雷真人喊道,“大師兄,醒魂!”
追雷真人會意,桃神杖凌空揮下,砸向平風真人的肩胛骨,卻穩穩停在平風真人的耳畔,接着一股充沛的靈力化爲掌心雷,用力拍在桃木杖上。
這根雷擊木製成的桃木杖,猶如擴音器一樣,將掌心雷的雷聲迅速擴大,轟隆一聲,平風真人渾身打了個激靈,神經質的笑容和眼底的血紅色迅速褪去,背後冷汗直冒,朝着二位點點頭,“多謝師兄師弟相助!”
……
洞中的一切驚險,外界都無人知曉。
扶余山上秦昆一行人,看到湧靈泉的方向好似一個大香爐一般,不停的往外湧出霧氣,只不過剛剛還是一片祥瑞紫氣,現在一下子變得灰濛濛的,天空中盤旋的鳥兒,也發出悽慘的哀鳴,四散而飛。
秦昆不懂煉丹,看着扶余山上曬太陽的葛大爺擔心問道,“葛大爺,這煉丹不會出什麼事吧?”
葛戰老神在在道:“我也不清楚。不過茅山自古是丹鼎派的發源地,再怎麼着也不會在這種事上出岔子。”
在座所有人沒有精通煉丹的,丹字卷據說在魏晉末就銷聲匿跡了。茅山那三位前輩,是否能將丹煉成,他們誰心裏也沒數。
只是沒過多久,湧靈泉那邊灰濛濛的霧氣,突然減淡。先前的紫氣又一次出現,伴隨着剛剛的祥瑞之相,山上凡是看到此目的所有人,同一時刻鬆了口氣。
丹成了。
第0869章 淮澤鬼王,行動中
燕京,靈偵總局。
馮羌拿着桌上的文件,是茅山三位調查員發來的,茅山丹成了。
這種事情馮羌一向懶得理會,他們就算煉毒,只要不危害社會,與自己也沒半毛錢的關係。生死道就是傳統江湖,裏面每個人要的只是在這個圈子裏的地位,以及做到陰陽安穩義務,與靈偵總局的宗旨不侄稀�
所以他們只要繼續保持低調、保持神祕,靈偵總局就不會插手他們的所有事。
馮羌看完文件,面前又遞上一份,絕密級。
馮羌一怔,這種文件,從沒出現在自己的辦公桌上,聽說上一次絕密級文件現世,是五柳川穀剛入華夏的時候。
“出去。”
“是。”
這處位於地下的辦公室,吊着燈泡,沒有任何自然光透入,馮羌打開文件袋,裏面只有一張紙,上面的文字似乎在詳細描述這次事件,又少的可憐。
馮羌一拳頭砸在辦公桌上:“該死!!!淮澤鬼王是什麼東西?”
“淮澤鬼王?哈哈哈哈,那是我見過最狡猾的鬼王,馮羌,你碰上他了?”
一個譏笑聲從牆裏傳出,馮羌額頭青筋突爆。
他點了根菸,一瘸一拐地來到書架前,書架被推開,裏面是個鐵門,門上貼着八卦符陣,每次隨着門中聲音出現,八卦符都會鼓風一樣脹起,幾乎要被頂掉。
“知道什麼就說,不要鬧得大家都不愉快!”
馮羌黑着臉,戴着拳套走了進去,裏面響起拳腳相加的聲音,同時那聲音更刺耳。
“說?說了有用嗎?那傢伙當年在方閻天的眼皮子地下混了那麼多年,楊慎也沒挑出他什麼錯,同時無比狡猾,你想知道什麼?”
馮羌結舌。
抽菸聲很頻繁,吸入再吐出,馮羌壓住火氣,低聲道:“有消息傳來,淮澤鬼王和陰陽師、黑魂使徒先後接頭,要利用他們打開五巍山封印。”
譏笑聲停滯。
片刻,那聲音一改譏嘲,變得嚴肅:“他瘋了?那樣狡猾一隻鬼王,混跡於陽間數百年,還當了一方城隍,沒理由選擇這條這取死之道!他不缺供奉,不缺實力,他到底想幹什麼?”
“我怎麼知道他想幹什麼?!那傢伙怎麼對付?你告訴我,我卸任前,將放你出去!”
馮羌循循善誘道。
那聲音突然笑得淒涼,帶着怨毒:“出去?我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怎麼出去?你讓我怎麼有臉出去!!!”
如果有人趴在門縫往裏偷看,一定會見到驚悚一幕。
馮羌面前,是一個紙人,臉色煞白,貼着粉撲,紅揖G褲,嘴巴往上彎起,他的臉上,被菸頭燙出許多窟窿,和蜂窩無異。
旁邊的牆壁上,是一副努爾哈赤畫像,這幅畫還是秦昆送給馮羌的,此刻畫像裏,努爾哈赤被踹下馬,叼着草枝一臉苦悶地坐在石頭上,馬上換成了一個披頭散髮的老頭,朝着馮羌在咆哮。
……
……
淮澤一帶,南北交接之地,一向繁華。
這裏有帶着歷史色彩的古建築,也有氣派恢宏的高樓大廈,即便是老街,也帶着許多現代風格。
老街每年都有各類活動百種,爲了促進人流量持續增長,還會舉辦一些年輕人喜歡的活動。
一場大型漫展剛剛落下帷幕,下午的街道上,小年輕們臉上帶着意猶未盡的神色。
兩位陰陽師打扮的男子很帥,戴着立烏帽,手執小扇,走在街頭,二人旁邊是一個城隍打扮的人,城隍身邊,跟着一個八條手臂的怪物,和一個長得很噁心的秀才。
“呀!陰陽師!好帥啊~”
“走吧走吧,我們去合個影吧?”
“咦……我不去,你看他們旁邊那些傢伙是什麼?一個城隍爺,兩隻怪物?”
“怪物怎麼了,很酷啊!你看那八條胳膊的傢伙,和遊戲BOSS一樣,COS的雖然不知道是誰,但肯定下足功夫了!”
陰陽師、城隍走在路上,那位城隍陪着笑臉:“二位陰陽師大人,不知在下提的建議如何?”
陰陽師趾高氣揚,淡淡笑着,帶着不怎麼標準的普通話。
“華夏生死道與我大和陰陽師一向不對路,但我等就算再和他們有仇,爲什麼要幫你們?你們這種人人喊打的角色,不應該找陰陽寮來幫忙吧?”
面容恐怖的秀才,口中蠱蟲蠕動,對二人道:“哦?敬酒不喫喫罰酒嗎?”
陰陽師斜眼盯着那個秀才,淡笑收起,小扇合上,朝着他肩胛點了點:“立花三秀,陰陽寮天段式神法師,懇請賜教。”
火藥味瀰漫,在場的,正是淮澤鬼王、八臂魔、蠱秀才三隻大鬼。
蠱秀才眼珠聚焦成針,正要動手,突然走來一羣年輕人,那羣年輕人大多數一臉期待地看着兩位陰陽師道:“能和你們合個照嗎?”
淮澤鬼王三人被隔開,兩位陰陽師斜眼看了一下蠱秀才,轉頭呵呵一笑,點了點頭。
一部分不哈日的年輕人,選擇了八臂魔和蠱秀才合照,挽着他們的胳膊,入手冰涼,二鬼在淮澤鬼王的示意下,儘量剋制着自己的鬼氣,沒有逸散。
至於淮澤鬼王打扮怪異,大家很少見這種一身城隍打扮的Coser,被腥藷o視。
合照完畢,兩位陰陽師發現那三隻大鬼已經走了。
……
晚上,一處酒店公寓。
房間裏,一位陰陽師卸下立烏帽,不屑笑了笑:“立花君,華夏真是個神奇的地方,三隻邪喪,也敢和陰陽師做交易。”
名叫立花三秀的陰陽師嘴角一挑,手指翻動着手機,今天加了不少華夏女孩,晚上正和幾個聊得火熱,明天就要走了,如果能叫出來快活一下,不失爲美談。
立花三秀手指飛速地回着信息,同時對同僚道:“三木君,你要知道,華夏的生死道機構亂的可以,自然比不上我們陰陽寮了。控制力底下的機構,出現今天這樣奇葩的事情,不足爲奇。”
立花三秀說着打了個響指,俊秀地臉上不自覺露出微笑:“三木君,今晚我可能不回來了。”
立花三秀打開衣櫃,笑容突然僵住。
一個七竅流血的男子站在衣櫃裏,頭髮溼漉凌亂,身上散發着惡臭——正是三木君!
立花三秀轉頭,另一個三木君露出微笑:“不回來了?你準備去哪?”
……
威斯坦此刻,在淮澤一處地下賭場,這位外國人戴着粗大的戒指和項鍊,引來不少豪客的關注。
“哦,抱歉。我又贏了。”
威斯坦一笑,將大把籌碼賞給自己的保鏢,笑容非常可惡。
荷官和賭場的暗稍已經盯了他好久了,沒有出千,這人是個了不起的賭桌高手,他們臉色很難看,他難道是對手派來砸場子的嗎?
“先暫停,派人去請豪森先生。”
暗稍和荷官的耳機裏出現聲音。
荷官朝着威斯坦優雅一笑:“尊敬的貴客,您的賭術讓我無比佩服。我們賭場內,有一位先生想要和你切磋兩招,不知可行?您贏了,可以贏走三倍,您輸了,該多少還是多少。”
“哦?不賠本的買賣?可以。”
威斯坦叼着雪茄,露出潔白的牙齒。
不一會,一位金髮老者出現,老者只剩下七根手指,卻不失優雅,朝着威斯坦欠了欠身。
威斯坦露出笑容,正要下注,突然接到一個電話。
“威斯坦,你在亞洲的惡行被日本陰陽師盯上,他們尾隨你來到華夏,你想活的話,立即離開賭場,來城隍老街見我。”
威斯坦一怔,表情難以置信。
第0870章 鬥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