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斗昆仑
甚至連秦昆的弱點在哪都不知道。
這僅是冥河級的宿主?只排四十四?
暮神瞎了嗎!!!
瑪洛恩發現秦昆眼角不自覺地抽動着,神經質似的在笑,爲了表示自己再無意爲敵,朝着秦昆鞠了一躬:“老師,受教了。”
秦昆表情古怪,似乎面部不受控制,但心中鬆了口氣。
瑪洛恩涕淚湧出,他又何嘗不是?
那黑死咒讓人感覺靈魂都在被詛咒後壞死,身體技能瞬間失去控制,骨骼壞死的疼痛加上五鬼臨身的痛苦,到現在都記憶猶新。
不過,比起瑪洛恩的狼狽,秦昆挺下來了!
十死壇的存在,能源源不斷地供給功德,一隻小鬼100點,大鬼200點,他從來不缺功德,如果不是需要精研兌換的道術,秦昆會的可能更多。
這些雜七雜八的功法道術,以及越來越強的臨身鬼,纔是自己取勝的關鍵。
和瑪洛恩一戰,秦昆漸漸摸到了黃泉級宿主的實力,朝他一笑:“不再搶我地盤的話,就乖乖在旁邊找個地方住下。”
秦昆腦袋抵住瑪洛恩的腦袋:“我的耐心有限。”
……
瑪洛恩走了。
走後,腦海中的系統才提示‘歡迎宿主來到十死城’。
秦昆嘖嘖一嘆,那次變革後,十死法則的約束力越來越弱,以前別人闖入自己的地盤個人屬性會大幅削減,現在,自己甦醒後,弟子銀蝠來搶過一次,瑪洛恩來搶過一次,這地盤一點安全感都沒有,太糟心了。
鬼差全被放出,安頓完畢。
所有鬼差,對於崑崙墓都不陌生,只有新收的王女屍藤鬼好奇地打量着一切。
“這裏是什麼地方?”
“好像比六龍道的陰氣還足?”
“生龍之氣?好像不是……”
“秦上師……哦不,主子,這裏是哪啊?”
屍藤鬼夭夭跟在秦昆旁邊,噰喳喳的發問。
孤山鬼王的愛女,慘死後成了藤蔓肥料,以至於她現身時,肉身裏仍舊扎着藤蔓的根,看起來感覺比肚子裏塞了草的剝皮還驚悚一些,一些藤蔓紮根在夭夭的腦袋裏,從眼眶爬進爬出,甚至還能開出花來,造型太過別緻。
嫁衣鬼拽住了她:“噓,這可是祕地,主子能帶我們去的祕地很多,不能多問。”
“爲什麼?”
嫁衣鬼一笑:“主子也不會多問我們的事,你不覺得相互尊重挺好的嗎?每個人都需要有自己的小祕密。”
牛猛的鐵鏈、剝皮鬼的人皮、水和尚的死因、無頭鬼的家室、吊死鬼的孤寂、笑面鬼的小瓶子、十六阿哥臉上恐怖的毒紋、嫁衣鬼超過凡人的見識,這些都是他們的祕密,或者不想提、不願想的曾經。
秦昆從沒刨根問底過,對於一個養鬼的道士而言,不將手下鬼差的細節身份瞭解完,就敢將他們豢養,那是信任。
對於陰人而言,陽人能給的最大限度的信任!
秦昆給他們了,所以他們也從不願打聽秦昆的一些事。
屍藤鬼雙手交叉在胸前,氣鼓鼓的,頭上的藤蔓觸手一下抓了抓腦袋:“但是……我沒有祕密啊!”
嫁衣鬼被逗笑了,這隻被供養出來的鬼王,在某些心性上,還和孩童一樣,其實挺好的。
秦昆出去遛彎了,牛猛跟在身後。
二人一走,墓室裏熱鬧了起來。
“阿彌陀佛,無頭,你發現沒,主子又變強了?”
水和尚雙手合十,看向無頭鬼,無頭鬼刻着木雕,削者腦袋。
他居住的石棺旁,精雕細刻的腦袋已經堆放了三十來個了,這都是他的寶貝。
胸腔發出沉悶的聲音,無頭道:“這不很正常嗎?五鬼上身啊。”
吊死鬼懸掛在墓室頂,繩子可長可短,他吊了下來,吐着舌頭,瞪着眼睛道:“太不正常了!鬼術需要人在承受痛苦時做出正確的反應。我不知道你們當年的死法有多痛苦,但我的死法絕對難熬。”
水和尚點點頭:“的確,五種死法,六種人格匯聚一身,正常人早瘋了……上一次在孤山鬼城,主子還渾渾噩噩,現在已經能承受的了我們上身時的痛苦。”
旁邊的剝皮叼着草枝,回憶起自己當年慘死的場景,不禁打了個寒顫。
“他孃的……我都不願意回憶自己當年死時的痛苦,主子還真強啊,一下承受五種……”
“四種吧?那頭牛可沒死!”吊死鬼道。
水和尚撇撇嘴:“牛哥生下來就是個死鬼。”
這邊在爭執討論。
徐桃那邊則在打牌。
辮子被咬到嘴上,徐桃面前坐着笑面鬼、十六阿哥、石蛇姬、以及十六阿哥的四大護衛。
徐桃坐莊開賭,看着一圈人,冷笑道:“瞅見沒,這就是咱主子實力!那個瑪洛恩又算什麼?天塌下來,牛猛他們頂着呢,我們能幹什麼?當然是當腿子,說不定哪天就是炮灰了!不過我徐桃有這個覺悟,主子好喫好喝供着,我們總得發揮點作用!”
“所以,既然將來的某一天要從容赴死,甚至灰飛煙滅,我們就得及時行樂!啥都不說了,開賭吧。”
常公公和茶仙鬼在旁邊喝茶,逡吕瞎砗褪窒峦趵县斒毯蚧ú荨�
常公公撇着嘴鄙夷道:“雜家從沒聽過把賭博能描述的蕩氣迴腸的,真給主子丟人。”
嫁衣鬼湊了過來,坐在棺材旁,茶仙鬼禮貌地給她沏了杯茶,嫁衣鬼感謝接過。
“公公不必置氣,徐桃就是這樣的,別給兩個小鬼頭帶壞就好。”
屍藤鬼也跟着過來,瞅到逡吕瞎碓谑毯蚧ú轀惲诉^去:“喂,你們在種花嗎?”
逡吕瞎砗屯趵县敚ㄞr一樣,跟大家待一起感覺不錯,但自己沒什麼用,也不想把時間浪費到賭博上,一直以來以種花爲己任。
“呵呵,是啊。”
逡吕瞎砜蜌庖恍Γ珱]太過謙卑,即便對方是個鬼王,那也是秦昆的手下,大家和諧相處起來就挺好。
屍藤鬼噘着嘴點點頭,開口道:“但是它似乎不喜歡待在這裏啊。”
“啊?”逡吕瞎砗屯趵县斠徽笆颤N意思?”
“它想出去透透風。”
“誰給你說的?”
“它自己說的。”
第0810章 海奎因·泰坦
這……
逡吕瞎砗屯趵县斦W叛郏瑢铺俟淼墓碓捤麄兪遣恍诺模珜Ψ绞枪硗酰坪鯖]騙自己的理由。
這裏這麼多人,總不能拿自己尋開心吧?
“王女說的……是真的?”逡吕瞎砉韱柕馈�
想起屍藤鬼的死法,逡吕瞎碜聊プ胚�真有可能!
嫁衣鬼、常公公、老茶仙也好奇轉過頭來。
水和尚、剝皮他們也轉過頭來。
屍藤鬼發現他們都看着自己,詫異眨了眨眼:“我死在鬼藤下,鬼體與鬼藤融爲一體,雖然不能與所有花花草草對話,但這玩意是靈植,自然能溝通的。”
豁——
嫁衣鬼一笑:“王女倒令我刮目相看了。”
……
秦昆走在外面,牛猛跟在身後。
牛猛知道秦昆的習慣,一般一個人走路時喜歡安靜一些,看得出他在回憶,在品味這座城市,在這裏經歷的太多,這座城市對他的意義重大。
新的地盤很多,舊的地盤沒多少了。
黃金王的公寓、黑蠍公爵的黑蠍酒館、沙僵的沙漠,已經被焦土侵蝕嚴重,可能要不了多久,存在的痕跡就會徹底消失。
秦昆走過白神森林,走過一間小木屋,看到了木屋旁的血磨坊。
磨坊的鐵鉤上,一個醜陋、魁梧如屠夫一樣的傢伙,直接了屍體掛在上面,一排排風乾的肉,以及旁邊的風力絞肉機裏磨出的肉糜,被屠夫蘸了蘸,嚐了嚐。
嘔——
這幅畫面配合空氣中那股惡臭,秦昆忍不住乾嘔起來,胃裏酸水上湧,眼淚逼出,太噁心了……
“咦?”
屠夫走了過來,開心道:“崑崙魔!好久不見你了。你怎麼了?病了嗎?”
秦昆揉着胃部,伸出手道:“沒!慢性咽炎。另外,你先別過來!”
屠夫叫‘臭魁’,尷尬地站在原地,不忘問道:“什麼是慢性咽炎?”
這傢伙是本街區秦昆唯一一位朋友,不願傷到對方自尊,秦昆解釋道:“抽菸多了,緩緩就好。不是因爲你,沒事。”
秦昆掏出一根菸點上,猶豫了一會,覺得還是在外面吹吹風緩緩比較好。
菸草很奇怪,臭魁看到秦昆遞了一根過來,學着秦昆的模樣點燃紮在嘴裏,吞雲吐霧之間,胸腔很嗆,滋味怪怪的。
“這就是菸草?爲什麼要抽菸?”
秦昆一怔,眯起眼睛回道:“你哪來那麼多爲什麼。”
“這東西沒什麼好處吧?”
“那喫屍體就算好處嗎?”
“那……是我的個人愛好……”
“這也是我的個人愛好……”
臭魁一怔,從背後摸出一把砍骨刀,一個鐵鉤,表情很嚴肅。
“你幹什麼?”秦昆警惕問道,“聊天歸聊天,不帶急眼的!”
認識臭魁後,這傢伙保護色太重,渾身的臭味,完全感受不到他的靈力波動,秦昆只知道這是冥河級宿主而已,其他的一概不知,難不成自己剛剛激怒了他,要跟自己打一架?
“我聞到你受傷了,精神受創,誰傷的你?!”
說實話,秦昆看到臭魁發狠的表情,還有一絲小感動。
他抬着手道:“以前一個學徒,鬥法而已,他沒贏。”
“真的?”
“我騙你不成?”
臭魁收起砍骨刀和鐵鉤,咧嘴露出參差不齊的牙齒:“那好吧,我們是朋友,被欺負了,我會幫你,無論是誰!”
秦昆砸吧着嘴,有些唏噓:“講道理,臭魁,十死城是什麼地方,大家都應該熟悉纔對。你對我這麼夠意思,我也是一直想不通。”
臭魁詫異:“哪裏想不通?”
“哪哪都想不通。”
“不需要想這些吧?”
不需要?
怎麼不需要。
的確,秦昆會覺得自己想的多了曲解對方好意,但人性是個奇怪的東西,別人越是對你好,你才越好奇自己哪點值得對方那麼做?
只因爲自己不嫌棄對方的臭味?
拜託,這理由以前相信,現在感覺不是這回事。
“臭魁,不說嗎?你沒表現出的那麼耿直,也沒表現出的那麼殘忍。你看起像屠夫,但我覺得,你沒那麼簡單。”
臭魁愣了一下,才嘿嘿一笑:“崑崙魔,強者對於我而言,不是朋友,就是屍體。你是強者,我纔來的。還好,我們成了朋友。”
秦昆眯着眼。
“我是強者?拜託,冥河榜上,我執四十四旗。比我強的有四十三個!”
臭魁撓了撓胳肢窩,眨眼道:“那都是假的,這你也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