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斗昆仑
秦昆比了個手槍的手勢,目光唏噓,“就在臨省。”
第0712章 會議
2月中旬,秦昆從垃圾場回來的當夜,就跟馮羌通了電話。
翌日,於是秦昆第一次參加了靈偵總局的視頻會議。
西裝革履坐在電腦前,覺得有些新奇。
靈偵總局配的筆記本,據說網絡衛星信號是專屬,這次視頻會議,在座的都是各地靈偵科的負責人,也就是靈偵總局的各位‘組長’。
VR眼鏡戴上,筆記本的攝像頭將秦昆的形象掃描,眼鏡中,周圍的景象變成一個長桌,老式吊燈懸掛頭頂,馮羌穩坐首座,副手是自己,以及一位氣質陰鷙的年輕人。
與會者足足三十多位,秦昆認識的除了萬人郎再無他人。
馮羌見到人到的差不多,清了清嗓子。
“給各位介紹一下,這位是秦昆,南山省人,我的舊識。代號‘崑崙魔’,前不久加入。”
跟牛鬼蛇神打交道的,幾乎都是高手,這種地方能來個位次很高的新人,讓許多老牌組長紛紛錯愕,有資格坐在馮羌旁邊,要麼就是資歷很老,這種人自葛戰離開後就沒了,要麼就是本事很大,顯然,這個年輕人偏向後者。
“馮老大,憑什麼他能戴麒麟號?”那位位次同樣很高,坐在馮羌另一邊的青年低聲問道。
馮羌看了一眼秦昆,又看了看青年,淡淡說道:“因爲,他夠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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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這個概念,是相對的,能坐在這的哪一個不是萬裏挑一的好手?槍械專家、刺殺專家、催眠專家等等複合型職業的人比比皆是,普通的兵王在這裏幾乎排不上號。
這是靈偵總局,靈偵總局不一定都是對付鬼的驅魔人、道士,還是處理專門的疑難事故、非正常案件的地方。
不止本事,每個人都有自己一套應對那些離奇怪物的能力。
他很強?
這既然是馮閻王的認可,那他在某些領域,應該不是一般的強。
秦昆沒多話,甚至多餘動作都沒有。自顧自地抽着煙,抽菸是會議中許可的,反正旁邊人也聞不到煙味,不過筆記本把他抽菸的神態掃描了進去,整個人的氣質淡漠,眼神如同寒潭深不見底,但怎麼看,都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年輕而已。
“好了,介紹完畢,這次叫大家來,是因爲兩件事,昨日,秦昆告訴我,一幫自稱‘驅魔人’的傢伙前來挑釁,已經進入霧州市,此次想提醒各位組長,無論那羣驅魔人蹤跡是否出現你們的管轄範圍,必須在第一時間確定轄區安全,另外,想問問各位組長有什麼對策。”
馮羌言簡意賅,說完後,不少聲音紛紛響起。
“驅魔人?外族蠻夷,沒聽過,不過馮老大,你既然是問策,那肯定存在幫忙的意思了,我們最近在追擊一隻木魅,可能沒辦法幫上忙。”
“一樣,最近轄地那隻鐵屍還沒解決,沒法援手。”
“那應該是姚組長的片區啊,馮老大,姚舟怎麼沒來?”
馮羌抬手,制止了腥说挠懻摚骸斑@也是我今天要說的第二件事。今天中午,霧州靈偵科發來信息,姚組長被殺了。屍體在家中被發現,死亡時間超過10小時,不過屍體高度腐爛,似乎中了什麼邪術。他的胸口出現倒五角星的血痕,也是黑魂教的標誌。同時發現了一隻斷手,經過檢驗,是他的搭檔,也就是他妻子‘水蛇’的。”
長桌周圍,一瞬間鴉雀無聲。
姚舟,實力能排前10的組長,槍械專家,代號‘神槍’,他的妻子,代號‘水蛇’,靈偵總局的搭檔中,這一對頗爲有名,但是他們就這樣……死了???
腥艘庾R到事情的嚴重性。
這幫人,確實是挑釁的!
馮羌說完,離霧州最近的幾個組長不由得小心問道:“崑崙魔,敢問黑魂教來了的事,你是怎麼知道的?”
楚千尋曾告訴自己,要有城府。什麼是城府?不以物喜,不以己悲,通俗點就是泰然自若。
聽到那位組長髮問,秦昆滅了煙,平靜回道:“起初有隻小鬼鬧事,我去了後意外撞見了一個怪人,於是我收拾了他,審過後,他自稱‘夜行人’,說那羣驅魔人已經進來了。”
這種彙報工作的感覺,暫時還不習慣,不過秦昆也沒轍,拿了新單位給的薪水,就得在新單位任勞任怨,況且馮羌還給足了面子。
“原來如此,呵呵,打先頭的狼來了。”萬人郎捏着自己的手指,表情若有所思。
一個50左右的組長,聲音粗獷:“馮老大,夜行人是什麼身份?我們有資料嗎?”
馮羌答道:“黑魂教的探子,源自聖魂教的朝聖使徒,最早是收集信仰的,之後聖魂教一分爲二,那裏的情報機構叫做‘斑鳩’,夜行人比‘斑鳩’還高一級。”
高級探子?
秦昆也是現在才清楚,昨夜那個西裝男扮演的角色,是個探子。
“崑崙魔,你那裏還有別的消息嗎?”一個穿着衝鋒衣,完全大心樀氖菹髑嗄陠柕溃彩庆F州附近轄區的組長,顯得憂心忡忡。
“沒了,嘴很硬。”秦昆道。
審人是剝皮、常公公、無頭鬼一起審的,蜃界之下,即便意志力堅強,只要有一絲求個痛快的念頭,都不會想承受這種折磨,除非視死如歸。
秦昆覺得,那個西裝男心裏已經扭曲,將死亡視爲一種榮耀。
秦昆不是什麼心慈手軟之輩,但也拿不出酷吏那種殘忍的手段。所以得不到更多的消息。
其餘的組長,得知消息後,紛紛告退了,也有一些組長留了下來,想要打探更多的消息。畢竟姚組長夫婦的死對他們衝擊很大,誰也說不好下一個會不會是他們。
會議持續了一個小時,那些人終於先後離開,萬人郎也跟秦昆告別後,只剩馮羌、秦昆兩人。
“這次你得跑一趟霧州了。”
“我本來就準備去一趟。”
馮羌道:“沒人支援你。”
“無妨,我需要一些封魂針。”秦昆提了條件。
“可以。我還以爲,你們道門都看不上用槍的。”
秦昆撇撇嘴:“都說了,我不是道士。我拿封魂針對付人的,那玩意對付邪喪,威力太小。”
馮羌一怔:“威力小?!普通厲鬼,封魂槍幾乎一槍斃命!就算是惡鬼,也喫不住幾下!你說這玩意威力小???”
秦昆摸了摸鼻子。
只能對付惡鬼之流,威力還不算小嗎?還不如自己的刀好使。難怪那個西裝男只能傷到無頭鬼皮毛。
“好了,我知道了。一會我就出發。”
“還有一件事。”
“嗯?”
馮羌醞釀了一下,開口嘆息,說出一件隱祕的消息。
姚組長死了,這個消息馮羌得告知大家,還有隱藏消息沒說出來,那就是除了兩個剛剛執行完任務回到南山省的靈偵科科員,其他科員,都被一鍋端了。
“秦昆,這次去,一定要小心。”
第0713章 前往雲河省
退出視頻會議,秦昆坐在沙發上,雙手交叉託在腦後,不知在想什麼。
江北加油站那隻厲鬼已經被捉到,此刻膽戰心驚地跪在客廳。秦昆揮了揮手,將其收入骨灰罈,煉成一根陰燭。
一個小任務竟然牽扯出這麼大一條魚來,秦昆很是惆悵,這次視頻會議,秦昆聽到一個組長被殺掉,心中慼慼然,難怪馮羌缺人,難怪萬人郎、聶雨玄被委以重任。靈偵總局太缺人了。
江湖遠廟堂高,一些被屠盡滿門的苦差事,江湖道士幾乎不會插手觸碰,沒錢賺、沒名聲拿、沒任何好處,能出來管事的只會是靈偵總局。
這就是楊慎當初設立這一機構的目的嗎?
與鬼鬥已經很危險了,現在還要與人鬥。
秦昆收回思緒,這個世界,亂的地方還多着呢。
“這段時間我要出一趟遠門,很危險。”
秦昆看着滿屋子的鬼差,開口道。
幾乎是所有鬼差都開口,要和秦昆同去。秦昆很欣慰,還好有這羣夥伴在。於是秦昆點了一下,將十六阿哥、逡吕瞎怼⑿焯摇⑹呒墓砹粝驴醇摇�
徐桃見到秦昆出去不帶自己,憤憤不平,怎麼說自己的資歷也算老了,有這麼看不起鬼的嗎?但是一聽石蛇姬也被留下,便開心不已,看家其實沒什麼不好的。
“這次那些黑魂教是衝着我來的,這裏不一定安全。你們好好待在這,如果真有人過來找茬,你就跑,魁山老宅、七星宮、青竹山都能去。”
這些本事不大的鬼差,秦昆也是供奉出感情了,萬一被人弄死一隻兩隻,心情也不好受,秦昆給南宗幾位首座打好了招呼,給他們留個後路。
當日下午,火車站,秦昆隨意背了個包,便出發了。
雲河省,省內多江河山巒,自古蟲豸遍地、荒山野澤卸啵@裏巫教文化盛行,巫婆神漢之流名氣很大,這裏也是排教的發源地,古代咚湍玖仙踔烈恍┎慌滤奈锛紩心九抛越由嫌瘟飨拢@是靠水喫水的地方,巫婆神漢利用自己的智慧,早在幾百年前,就將教內的本領和生活掛鉤。
火車站直達霧州市,秦昆下車,招了一輛出租車,目的地正是霧州市靈偵科。
“小兄弟,去哪裏咯?”
“霧州市蕩魂路。”
每個地方的出租車司機都是健談的,司機師傅發車,看到秦昆一表人才的模樣,揣測着秦昆的職業,同時閒聊道:“噫,蕩魂路最近不太平。”
秦昆挑眉,好奇道:“那裏怎麼了?”
司機師傅道:“有幾個朋友這幾天在那一帶跑車,說是見到好多社會閒人,亂糟糟的。那裏以前是霧州鬼水灣,旁邊就是鬼牙河,幾百年前一直到民國時候,咱都是在那祭河神的。”
以前祭人,後來祭三牲,總之蕩魂路在城市還未擴建時,就是河邊一處打浪灣,翻過船、死過人、祭過神,司機師傅說,民國那一陣,黑幫火併時,拋屍點就在那,大多屍體被綁上石頭丟水裏中了荷花,還有活人的。這些都是十幾年前鬼水灣清理淤泥時發現的。
秦昆聽到當地的民風似乎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彪悍,便上了心。
這種彪悍的民風如果被黑魂教蠱惑,恐怕不是什麼好事啊。
從火車站,到蕩魂路,不到半個小時時間。司機師傅收了錢,揮手告別:“小兄弟,現在夜色晚了,給你提個醒,聽說好多亡魂死後都愛去蕩魂路轉悠,夜路不要走。”
神叨叨的司機師傅,說完揚長而去,秦昆揹着雙肩包。
講道理,亡魂這東西,應該怕自己纔是。
這一代的建築,很像臨江市老城區,也就是魁山老宅附近的建築。
低矮的四層小樓連片,髒兮兮灰不溜秋的磚牆,是這一帶常見的建築。霧州市靈偵科,位於這羣住宅小區不遠的地方,緊挨着一個消防隊。
秦昆見到,此時此刻,小院裏已經被封閉,但是隻有一個穿白大褂的法醫在。
“非致命傷痕都是銳器劃傷,致命傷暫時無法檢測到,蒙隊長,這些屍體要不要拉回去解剖?”
院子裏,秦昆進去時,一處停屍間的地方,牀上並排躺着十幾具屍體,無一例外,臉上被刻上羞辱性的倒五角星血痕。秦昆拳頭不由得捏緊。
那些血痕像是挑釁一樣,鑽入秦昆的視線,讓人看着非常難受。秦昆眼皮在跳,火氣由內而外蔓延,形成一股煞氣。
蒙隊長今年30多歲,執行任務回來,靈偵科出現這種慘絕人寰的事情,帶給他的是憤怒以及迷茫。殘忍甚至挑釁的惡劣手段,讓他虎目泛紅,這些昔日並肩作戰的戰友,一個個被割去眼皮,死不瞑目地看着上空,蒙隊長渾身顫抖,又無能爲力。
“不去解剖了。老靳,你回去吧,上面會派人來處理的。”
蒙隊長和法醫老靳說話時,看到了秦昆。
“你是誰?”蒙隊長問道,問完,看到秦昆拋來一個警號。
蒙隊長端詳幾眼,立即肅然:“霧州市靈偵科二隊隊長蒙義軍。”
“九局,秦昆。”
蒙隊長和對方握住手,發現這是一個極其年輕的年輕人,蒙隊長卻不敢怠慢,開口道:“秦先生,這是法醫老靳,我的朋友。”
老靳和霧州市靈偵科共事多年,頭一次見這麼年輕的科員,聽蒙義軍的口氣,他的級別比蒙隊長還高?
老靳大致知道這是什麼部門的人,躬了躬身:“叫我老靳就好,秦先生,有什麼需要幫助的,讓蒙隊長給我打個招呼就行。你們聊,我先走了。”
法醫走了,爛攤子前,只剩下秦昆二人。
十來條人命啊,秦昆雙眼聚焦,有些失神。
“蒙隊長,這些人的家屬呢?”
“大多沒有,我們部門的科員,大多都是在部隊裏吸收的孤兒。極少數有家屬的,也簽署過保密協議,執行任務意外死亡時,遺體不能被弔唁,只能將骨灰和撫卹金送去家屬那裏。”
秦昆點點頭,撥了個電話,霧州市殯儀館的。
然後,蒙隊長髮現,秦昆戴上手套,掏出了一個類似化妝包的東西。
“秦……先生,你這是?”
“讓他們走的體面一點。”秦昆說着,開始爲死者整理儀容。
第0714章 山不來就我,我去就山
秦昆加入時,和葛戰閒聊時聽他提過,當年楊慎未曾成名,擔着自己的剃頭挑子南北混飯時,許多名不見經傳的江湖同道給了照應,讓他不至於露宿街頭。
所以楊慎當初帶着江湖同道費力靠向廟堂時,也是爲了給那些道法不精通、資質平平的同道一條活路。
這些人後來成爲了華夏各地的守護者。
他們的傳承存在於總局的系統中,由上而下,誰也不知道自己繼承的誰的本事,學會誰的道術,總之,這份香火情延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