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斗昆仑
秦大滿的手指被劃破,滴在紙人身上,秦冬雷一手推出,秦大滿‘哎呀’一聲,突然倒在霧裏,消失不見。
“昆子,快走吧,我紮好這一個,就跟你們出去。”
秦冬雷手腳麻利,在費力地扎最後一個,突然,院子裏,秦冬雷的屋子,木門被劇烈地捶打起來。
咚咚咚咚節奏如鼓點一樣,越來越快。
秦冬雷的汗水打溼了紙,他急忙擦了擦額頭,手上已經亂了。
“昆子,你怎麼還沒走?”
秦冬雷一怔,發現秦昆還在原地。
“我也會點道術。”
“酆都門客的領陰術,在這裏不管用!咱村子裏可沒城隍保佑你們!”
秦冬雷焦急叫道。
砰——
院子裏的門被炸開。
陰氣瀰漫,木屑亂飛,三個毛僵,晃晃悠悠走了出來。
“想走?晚了……”
一個渾身長毛的白皮老頭,一個渾身疤痕的紫毛大漢,一個瘦削枯槁綠毛瘦子。
三個毛僵身上都有肉,衣服幾乎都在。但是枯皮如緊身衣一樣貼在身上,顏色各異的毛隨風而飄。
“哈哈哈哈……竟然用百家錢做誘餌把我們困在你的院子裏,還妄想用紙人替命。不怕損陰折壽嗎?”
血毛大漢拍了拍肚皮,他的指甲尖銳,面部是輕度腐爛後風乾一樣的皮膚,血毛大漢撓了撓臉頰,髒兮兮的皮屑下雪一樣落下。
“我呸!放你們胡作非爲,纔是折壽!”
秦冬雷口氣硬歸硬,但是心中一涼,後背已經溼透。
該死的……這羣傢伙出來的好快……
百家錢,五穀飯都困不住他們……
自己手中的紙人剛完成一半,這可怎麼是好?
突然,秦冬雷的肩膀被拍了拍,秦冬雷一愣,發現秦昆將自己的紙人遞了過來:“趕緊出去吧,冬雷叔,這仨傢伙,怪嚇人的。”
“開什麼玩笑……你想留在這裏逞英雄?還沒到你出頭的時候。”
秦冬雷冷哼一聲,袖子抖了抖,一條白孝被甩了出來。
秦昆認識這玩意,皇天孝。
孝布被秦冬雷戴在額頭,孝戴飄飄,三個毛僵哈哈大笑。
“我見過這把戲,對付那些靈智混沌的行屍走肉還行,還想對付我們嗎?滑稽!”
白毛老頭陰陰一笑,嘴巴里全是臭氣,他走上前,踩住了拖到地上的孝帶。
腳掌在地上一搓,孝帶被掛了下來,秦冬雷嚥着唾沫,有些萬念俱灰。
皇天孝……鬼神辟易的皇天孝,對他們……沒效果???
這……皇天孝都不怕……這羣毛僵到底是什麼來頭?!
三個毛僵笑的非常得意,垂涎地看着秦冬雷,又將目光轉向秦昆。
“好濃郁的陽氣啊,嗯……簡直是美味。”身上發黴一樣的綠毛瘦子抽動鼻子,秦昆身上的味道太香了,香的他想咽掉自己的舌頭。
“他是我的,你們別搶!”血毛大漢齜牙開口,血盆大口中是吞嚥口水的聲音。
“誰搶到,是誰的……”白毛老頭,也目光幽綠,直勾勾看着秦昆。
沒辦法,真的太香了……不想注意都難啊!
自始至終,秦昆都靜靜地看着三個傢伙。
毛僵?
就這?三個死了的殺馬特?
難道不是披屍鬼嗎?
秦昆完全打不起興趣,點了根菸,坐到了秦冬雷的椅子上。
“冬雷叔,後山果園附近,有一個五仙廟知不知道?”
秦冬雷一愣,不知道秦昆的心有多大,這時候竟然聊起了閒話。
看秦昆一副認真的模樣,秦冬雷脖子發硬,還是忍住沒有失態,開口答道:“知道……玲瓏梯,懸山廟,那是給妖精拜的。不過好像是迷信傳說……”
“你扎紙人送鬼神不照樣是迷信嗎。”
“但我的道術是實打實的,可不是傳說!”
秦昆吐出一口煙:“行了,你都不是傳說,那懸山廟裏的仙兒,也不是傳說。”
秦冬雷不知道秦昆什麼意思,突然發現,隨着秦昆一聲口哨,霧裏竄出一條大蟒。
嘶——
大蟒剛出現,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就吞下了那個白毛殭屍,腹部蠕動,大蟒豎瞳兇戾。
“一幫邪祟,膽敢亂鬧陽間!”
口吐人言!讓剩下兩個毛僵和秦冬雷已經傻掉了。
血毛大漢感受到對方的靈力波動,拔腿就跑!
你都成精了!到底誰是邪祟啊!!!
大蟒迅速伸頭,血毛大漢也被叼入口中,隨即吞下。
“上師……喫不下了……”
兩個毛僵,本來就沒有什麼營養,喫的蛇非常噁心,大蟒有些後悔答應秦昆處理這些邪祟,原以爲是什麼不長眼的小鬼,誰知道是三個發臭的死屍。
兩個喫完,大蟒再也不想喫第三個,它覺得它想吐。
“辛苦了,退下吧。”秦昆沒勉強對方,開口道。
大蟒離開,秦冬雷的院子,只剩了一隻綠毛瘦子。
秦昆走了過去,好奇道:“這霧是怎麼回事,爲什麼能把人拉到陰界?”
“這是某的神通鬼術,給你說了你能懂?”
“愛說不說。”
砰地一腳,兇猛踹在綠毛瘦子的肚子上,秦昆單腿拄地,右腳踹出,看綠毛瘦子喫痛彎腰,一個下劈,腳後跟磕到綠毛瘦子頭上。
噗——
一些不知名的漿液從綠毛瘦子口鼻噴出,非常難聞,秦昆隨手在旁邊抓了些紙錢,點着往對方身上撒去。
“你殺不了我!”
火中,綠毛被燒,卻不曾曲捲,毛僵的毛如同鋼刷一樣,越是疼痛的刺激,越豎直如針!
“秦昆,別激怒他!他好像要變成飛僵了!”
綠毛瘦子在火中燃燒,雙腿埋沒於地上湧出的霧氣中,那些霧氣不斷包裹他的雙腿,秦昆這才發現,這些霧氣,似乎是陰靈之氣。
借地化煞?
“哈哈哈哈……晚了!我從綠僵脫胎換骨,已成飛僵,堪比鬼將,甚至和鬼將單打獨鬥都不怕!你還能殺了我嗎?!”
綠毛瘦子眼神猙獰,大聲咆哮。
咆哮完畢,突然陰風四起,整個院中,霧氣不再向他聚攏,而是變成一個粗大的氣柱,垂直上天。
氣柱消失,八隻鬼將同時出現。
空氣有那麼一刻,是處於絕對安靜的狀態的。
隨後,綠毛瘦子微張着嘴巴,一條鼻涕流出,被吸了回去。
面前,一尊2米3的牛魔拎着鐵棍,敲了敲他的腦袋,悶聲開口。
“那……你隨便挑一個單挑吧,打得過,就讓你走。”
第0702章 你養的鬼?
綠毛僵捏着拳頭,渾身在輕微顫抖。
從他死,到被立墳封鎮,到現在,他從沒嘗試過這樣的屈辱。
一羣黑氣蓋頂的鬼將,巍峨站在面前,山嶽一樣俯視着自己,像是看一個可以隨便戲耍的小丑。綠毛僵咬着牙,怨念、戾氣充斥胸腔,指甲不斷變長,整個人也越來越猙獰。
啪——
一耳光抽到他臉上。
一隻吊死鬼惡狠狠瞪着他:“讓你選一個,沒聽見嗎?!”
綠毛僵嘴脣抖動,摸着捱打的臉頰,這一巴掌不疼,甚至對於他而言一點感覺都沒有,但是這是一種赤、裸裸的羞辱!
一隻被剝皮的血屍將口中草枝吐到他臉上,一把抓住他的衣襟,拍了拍他的臉蛋:“聾了?”
“……”
綠毛僵牙關緊咬,一動不動,剛剛那麼猖狂,現在屁都不敢放一個,爲首的牛猛有些不耐煩,手中釘頭杵又磕了磕他的腦袋,悶聲道:“快點,不要浪費時間。”
秦昆早就坐回了椅子上,撐着臉頰看着面前的景象,見怪不怪。
身後,秦冬雷渾身發抖。
鬼……鬼將……
後背的雞皮疙瘩直立,一直蔓延到脖子,然後再蔓延到全身,感覺渾身汗毛瞬間炸起來了!
八隻鬼將!那可是鬼將啊!
一般普通人,碰見野鬼纏身,就會驚魂不定、噩夢連連,如果被厲鬼纏上,肯定會氣血虛弱,甚至出現有血光之災!
一旦惹到惡鬼,那可都是羣報復心極重的邪喪,不請大師驅邪鎮魔,說不定哪天就會意外暴斃、精神錯亂、橫死當場。
鬼將的陰氣,還在惡鬼之上,負面的戾氣隨便構築出鬼打牆,臉八字命硬的人都受不了,更別說普通人。
與八隻鬼將相比,那隻剛借地化煞的飛僵,簡直微不足道。
而且,秦冬雷發現,這些鬼將,霸道強勢,有些離譜,似乎和秦昆給人的感覺很像。
那挑釁、那口吻、那眼神,那明明蠻橫的一塌糊塗,還要大言不慚站出來給你‘公平’講道理的態度,像極了秦昆。
秦冬雷記得,小時候秦昆帶着秦明秦亮三兄弟每年過年都會橫行村裏,這些邪喪簡直和秦昆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昆子……這……這是你養的鬼?”
秦冬雷表情已經僵硬,秦昆的實力超出了他的想象,甚至擊碎了他的三觀,當年拜入太常街,意外踏入生死道時,他只聽說過,只有天師纔有養鬼的本事。
普通的道士,但凡養只鬼,一不留神都會被反噬,這種神祕陰森的邪物,比養只老虎還難以捉摸。
他一下子,養了八隻,還都是鬼將?
“嗯,坐,冬雷叔。一隻毛僵而已,就算化煞飛天,也飛不高。紙人就別紮了,瞧你胳膊上的皮,血淋漓的,多難看。”
秦冬雷腦海中有些暈眩……他露出苦笑,這個堂侄,他根本看不懂。
秦冬雷驚魂未定地坐在旁邊,小心翼翼摸出一包煙,遞給秦昆一支,秦昆笑着夾在耳朵上,將視線移開。
秦冬雷現在,雖然心情複雜,但是不知怎麼,鬆了口氣,這三隻毛僵,剛剛被大蟒吞了兩隻,已經出乎他意料了,現在看起來,即便沒有那隻大蟒出現,秦昆也有本事將他們解決。
難怪從一開始,秦昆一點驚慌都沒。
綠毛僵被幾隻鬼差圍起,像個無助的小朋友,他們的面目太可憎了,但可憎到極致,就是害怕。
殺氣和膽量,在八隻鬼將出現的一剎那,就被摧毀殆盡,綠毛僵緊繃的臉一鬆,膝蓋往前,跪在地上。
“小的……不敢……”
一羣鬼將鄙夷,常公公打了打哈欠,陰陽怪氣道:“哼,一句不敢就算了?剛剛的能耐呢?”
綠毛僵頭壓得很低,突然脖子上被一個繩索套住,吊死鬼做了個拉燈的動作,綠毛僵脖子一緊,被吊了起來。
“你們……欺人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