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斗昆仑
重逾千斤的腳,帶着澎湃的陽氣,直接踩爆了郭小雅的手,郭小雅叫的撕心裂肺,秦昆一腳踢開她的臉:“我不能沒有你?竹泥鬼,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
臨江市,盤龍區。
這裏是城隍廟的所在地。
城隍廟也是臨江市不多的仿古一條街,坐落着臨江市唯一的寺廟——善佛寺。
寺廟,蒼松翠柏,古韻悠然,到了晚上,院子的石、樹、閣樓呼應着天上的明月,瀰漫着禪意,只是此刻,空氣中飄散着淡淡的血腥。
一個老和尚,衣衫襤褸,華貴的袈裟成了布條掛在身上,他瞪着眼睛,看到自己手上的尖刀滴着血,院子裏躺着七八具和尚屍體。
滿臉的汗水混合着血水流下,老和尚突然跪在地上,捂臉痛哭。
“誰能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
這些死屍,有的是掛單和尚,有的是寺裏僧人,老和尚渾身抽動,突然聽到腳步聲。
抬頭,一個和尚出現,捏着佛珠,宣着佛號。
“空慧,你破戒了。”
地上的屍體早已斷氣,滿院子的血腥,堂堂佛寺,和修羅地獄無異。
“空雲師兄!不是我、不是我乾的……師兄……真的不是我……”老和尚手指發抖,他的師兄,空雲和尚嘆息:“當然不是你……空慧,你往後看。”
老和尚轉頭,意外看到兩個虛影。
一位扎着清辮,冷笑的男子,鼻尖倒鉤,表情陰鷙。他身邊,站着一個高大的護衛。
空雲和尚開口道:“閣下爲何禍我師弟入魔?不知我善佛寺與閣下有何矛盾?”
空雲和尚說完,空慧和尚提着尖刀,厲聲道:“原來有小鬼作祟!”
那個護衛摸了摸肚皮,笑聲如雷看向空雲和尚:“哈哈哈哈,無佛心,無佛性,你師弟心中有魔,何須我主來禍?”
護衛走到對方面前,低頭獰笑,拍了拍對方臉蛋:“空慧和尚是吧……佛經讀到狗肚子裏去了???”
“你……!!!”空慧和尚胸口積鬱,吐了口血,睚眥欲裂:“老衲要你的命!”
“佛門一百零八劫,五百羅漢法無邊!”
“金剛佛,羅漢陣!”
空慧和尚雙手合十,破碎的衣衫無風鼓起,眼球變成了純白,身後,五百羅漢相接連出現。
護衛冷笑:“沙場無邊白骨,狂風焦土壘墳!”
“擂鼓!”
滿身甲冑的護衛和那位清辮男子身後,變成一個戰場,隨後,墳地出現、白骨軍從萬千墳塋爬出,人皮爲鼓,人骨爲槌,蜃界迅速擴大,將面前的和尚徽诌M去。
一擊鼓,整裝!
二擊鼓,衝殺!
三擊鼓,破陣!
五百羅漢如泡影,一戳即破,一個白骨兵手中的骨頭砸在和尚腦門,和尚悶哼一聲,七竅流血。
“廢物。”蜃界撤去,護衛並沒下殺手,空慧和尚難以置信,自己引以爲傲的羅漢陣,竟然這麼不堪一擊?
“你們……”空慧和尚厲色一閃,再次準備衝去拼命,被師兄攔下。
空雲和尚苦笑搖搖頭:“那是鬼將。”
空慧和尚倒吸一口涼氣,呆滯片刻,放聲大哭。
“師兄,我對不起他們,我……”
血紅的眼睛,閃過一絲執着和決心,“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的!!!”
空慧和尚反轉刀尖,對着自己胸口刺了進去。
空雲和尚閉着眼睛,眼角兩行濁淚流下。
鮮血滋射,護衛舔了舔嘴邊的血漬,回頭道:“覺羅爺,任務完成了,這老和尚自殺,執念應該是夠了。”
沒一會,一個怨戾滔天的鬼從和尚體內鑽出,一直沒說話的清辮男拎起那個鬼和尚,自語道:“怨戾果然夠了。給他戴上指套。”
鬼和尚在掙扎護衛一巴掌煽在他臉上:“別做夢了,這點鬼氣還想殺我們?”
一個指套被強行戴好,鬼和尚渾身冒火。
“惡業濁火?”空雲和尚驚呼一聲。
清辮男子一笑:“有點見識。你師弟佛心不穩,走火入魔,怒殺七人,空雲大師是吧?要找我報仇嗎?”
空雲和尚抿着嘴:“請閣下留下姓名,貧僧與你不死不休。”
清辮男子大笑:“口氣這麼大,不怕我現在就殺了你?”
空雲和尚道:“你忌憚我教佛魔祕術,這才遲遲不敢殺人。”
“果然是有見識的。金剛佛,我見過一次,你們是佛林寺的分支吧?學了一點皮毛,就想立寺傳教,護教都做不到,就別丟人現眼了。”
清辮男子看到身邊的鬼和尚,被惡業濁火炙烤後,換了個模樣,滿意一笑。
“記住了,我叫西覺羅。”清辮男說着,揮手離開,護衛也押着那個鬼魂,跟着離開。
如果秦昆在的話,一定能認出,被惡業濁火炙烤後的鬼和尚,變成了曲大爺的模樣,一模一樣!
第0665章 蜃界之戰
早上4點多,臨江市的天還是黑的。
寅時一過,還敢滯留陽間的鬼都會受到陽氣的壓制,西覺羅和護衛回到學校。
身後,一個意識混沌的鬼被護衛押着,踉蹌跟在身後。
“覺羅爺,前面就是莊園了,怎麼不進去?”
正前方,是一片竹園,他們的老巢就在那裏,站在竹園外百米的籃球場邊,西覺羅就停下了腳步。
“等等,有古怪。”
西覺羅不知爲何,感覺到竹園今天不同於往日,某些說不上來的不適充斥着腦海。
“古怪?”
護衛一愣,他怎麼沒看出哪有古怪。
西覺羅雖然看起來年輕,但行事謹慎,上次新收的那個手下張一鳴,竟然按耐不住寂寞,晚上出去吸人陽氣,直接引來了陽人的關注。
西覺羅那時就更加小心了,這個莊園隨時都會暴露,讓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
“張通,你去叫那兩個傢伙出來。”
西覺羅指的自然是看護竹園的郭小雅和張一鳴。
張通走入竹林,來到郭小雅的山洞,沒發現人。
他嗅了嗅,這裏竟然有陽人逗留?!
“該死,他們又犯忌了麼。”
覺羅爺大事將成,關鍵時候竟然三番五次出紕漏,那個竹泥鬼要不是當時救了覺羅爺一命,治好了他的傷,覺羅爺纔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縱容她。
她帶來那個蠢貨,一直在惹亂子,現在竟然又把陽人擄進來了?
張通迅速走出山洞,想把這件事報告給覺羅爺。
但是,山洞門口的石頭上,突然坐着兩個人。
一個油頭小鬍子,穿着花襯衫。
一個道袍馬臉,神態倨傲不善。
張通打量着對方,對方也在打量自己。
“看什麼看,爺爺的臉上有花嗎?”
李崇點了根菸,身上趴着一個死紋鬼咒的女鬼,女鬼趴在李崇背上,蓬頭巫婆一樣,五官卻非常精緻。她手指撩開額前亂髮,一笑道:“主子,是個鬼將,鬼氣挺濃的。”
另外一邊,馬臉道士身後,一個黑綢鬼出現,黑布遮面,眼神冰冷,一把繡春刀拔出,反握在後背。
“趙峯,就是這個傢伙嗎?”
馬臉道士表情倨傲,正要下令拿下對方,突然聽到鬼差直呼自己名字,低聲道:“黑綢,貧道養你爲鬼差,你需要給貧道些薄面。”
黑綢鬼把遮面黑布拽了拽:“薄面?我曾任逡滦l親軍所千戶,你只是個最低級的緹騎,若非我知恩圖報,你以爲我會聽從於你?”
趙峯快要氣炸了,這個黑綢鬼特別的傲,傲到自己都不願意待見他,而且是個嚴重的階級主義者。
我是緹騎?那都是謙虛的自稱!也屬於江湖黑話,不是你以前口中的官職!
這傢伙,竟然小覷自己?
黑綢鬼覺得,主子的實力一般般,雖然逃命本事神乎其神,但和他正面打起來,止不得誰輸誰贏,要不是寄人籬下,這種江湖道士,以他生前的性格連理都不想理。
李崇開口:“都別廢話,秦昆和胖子去捉外面那隻了,這隻我們不迅速搞定,會被嘲笑的。動手吧!”
趙峯氣的不輕,但是也沒再糾結稱呼問題,黑綢鬼道:“我先打頭陣!”
護衛張通,鬼將的級別。
現在,他已經證實了覺羅爺剛剛的預感是對的。面前兩個陽人實力不知道深湥珒呻b鬼差很清楚。
鬼將的靈力波動!而且是兩隻!
看樣子,它們一個是巫女,一個是武士。
“沙場無邊白骨,狂風焦土壘墳!”
張通表情肅殺,頓喝如雷:“敲屠城鼓!”
竹林消失,變成了焦土荒煙的戰場,墳地遍佈,白骨兵從墳裏爬出,擊鼓三通後,這一次,一羣旗人白骨兵出現,騎馬奔騰。
蜃界·地利!
衝出去的黑綢鬼一愣,暗道:遭了……這廝不是戰將,是統帥?!
看似人高馬大的傢伙,實際上精神力奇高,整個戰場都是他的蜃界,這不是近身肉搏型的猛鬼,也就是說,與自己交戰的,是他的精神力。
白骨兵很弱,旗人白骨兵算是強了一點,但瞬間也被黑綢鬼手起刀落,殺了好幾個。
但……面前戰陣裏,茫茫多的白骨兵,可不是憑他一個就能幹掉的!這個蜃界裏,要麼扛到對方精神力支撐不住,要麼重創對方,除此之外,屠了所有的白骨兵,一點也不現實。
同樣是鬼將,黑綢鬼的鬼氣全都在自己的殺人技上,一炷香的時間,割草一樣的屠殺,對方戰陣裏仍舊有白骨兵不斷湧出。
黑綢鬼想要欺身上前,但被裏三層外三層包裹,陷入了車輪苦戰。
趙峯也被拉入了蜃界,看到有些狼狽的黑綢鬼,撇嘴道:“沒本事逞什麼能!李崇,那邊的擊鼓聲節奏和聲勢一點都沒變,恐怕他精神力仍舊充沛,得速戰速決。”
李崇點頭,這個蜃界,除非對方放自己幾人離開,或者有辦法破掉,除此之外,想出去的方法只有己方全死,或者對方死。
“咒業,掠陣。”
“好的主人。”
咒業鬼從李崇身上爬下來,拍了拍手:“敲鼓嗎?我也會!”
蜃界中,一個祭臺出現,一羣巫祝一樣的人,怪叫着在跳舞,旁邊,咒業鬼細小的胳膊更是掄起兩個巨大的獸骨鼓槌,敲打着大鼓。
鏖戰的黑綢鬼,突然聽到一陣亢奮的鼓聲,回頭一看,一個祭臺上,咒業鬼在擂鼓,那鼓聲一響起,影響了對面的鼓聲,導致對方的出兵速度明顯在減小!
黑綢鬼精神大震!
同樣令自己振奮的,是李上師和自家主子過來支援。
“魚龍九變——飛刀變!”
“魁虎道術——鬥九陰!”
裏三層外三層的白骨兵,被李崇、趙峯撕裂了一個口子,闖入包圍圈。
對方,穩坐中軍的鬼將張通,臉上閃過一絲慌張。
雙拳難敵四手,他明白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了,這羣陽人……是捉鬼師?!
……
竹園在體育樓旁,不遠處就是籃球場。
西覺羅看到張通久久未歸,閃過一絲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