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斗昆仑
秦昆斜視一眼,這是個摔的稀爛的孩子,應該是墜樓而死,秦昆笑着揉揉鼻子:“好啊。”
窗戶被打開,秦昆開了個大腳,皮球被一腳悶的老遠,小孩一愣,哭着從窗口跳了下去。
沒一會,一個翹着蘭花指的娘炮又走了進來,發現縫屍間竟坐了個陽人在玩手機,捂着胸口一驚,然後滿臉喜色地湊了過去。
那娘炮在秦昆眼前晃了晃手掌,發現秦昆沒反應,一臉陶醉地湊在秦昆身邊,吸着陽氣。
啪!
秦昆反手一巴掌抽在娘炮臉上,娘炮捂着臉,不可思議地看着秦昆。
啪!
正手又是一巴掌。
“滾!”
娘炮捂着臉頰,滿懷委屈和怨毒,嘴脣抽動了幾下,跺腳離開。
誰能想到,子時過後的殯儀館是這種情況,也不知道土娃在辦公樓經常打遊戲都見到了些啥。
秦昆等來好幾撥不速之客,就是不見縫屍間的曲大爺屍首有什麼反應。鐘錶的指針已經指到1點,秦昆放下手機,打了個哈欠,一個缺牙老太婆倚在門框邊上,嗑着瓜子笑眯眯看着秦昆,老太婆牙齒焦黃,臉泛青紫。
“小師傅,能看見我?”
秦昆點點頭。
老太婆笑的很難看,有些僵硬,陰森森地翻着白眼:“沒見過你,臉生啊。幹了幾年了?”
“快三年了。”
“哦,我是前幾天剛送過來的。”
老太婆表情有些貪婪,秦昆心中冷笑,準備看看對方能鬧出什麼幺蛾子。
老太婆倒是個老來精,她見過殯儀館其他的小師傅,相比起來,秦昆太安靜了,安靜的有點可怕,這種敢在夜裏留在殯儀館的,恐怕不是什麼好惹的傢伙。
老太婆在供桌上抓了把瓜子就離開了,秦昆收回目光,繼續看自己的手機。
冬天的冰棺堂忒冷,縫屍間挨着停屍櫃,更是如此,秦昆走過去看了看曲大爺一家的屍體,發現外孫、女婿、女兒、老伴幾人已經坐了起來。
“人死如燈滅,莫戀陽間,放下屍體,早日投胎轉世。”
那幾個人,是跟着帶着屍體一起坐起來的,秦昆唸叨完,曲大爺的老伴率先從屍體裏鑽了出來。
這是隻野鬼,曲大爺生前低調,家裏人秦昆是沒見過,他老伴發現自己死了,嘆氣了一會,開口道:“秀霜,阿亮,帶着蛋蛋一起走吧。”
幾個顏色淡薄的鬼魂坐了起來,表情呆滯,感覺有些意識,但是離開屍體後意識似乎被剝離掉一樣,腦子發矇,可能沒想起什麼,一臉的茫然。
幾個鬼除了曲大爺的老伴清醒一些,其餘都是癡呆的表情。
“小師傅,我是曲承陽的老伴,麻煩給指條明路。”
老太太說的很客氣,秦昆一愣,明路?
他就會收鬼煉陰燭,燒給城隍爺,這是系統的超度方法。
其他時候,還真不知道這些鬼東西怎麼處理。
看到秦昆發愣,老太太僵硬一笑:“老曲說你們殯儀館有個門,進去後就能去陰間脫生。”
“媽……你不是說……爸……那是……胡說八道嗎?”老曲的女兒說話磕磕絆絆,口齒不清,似乎還含着口水。
老太太搖搖頭:“你爸是有本事的,雖然我不清楚,不過年輕時候他給我講過一些離奇的故事。”
秦昆撓了撓腮幫子,他倒是知道酆都門客的傳承是三十六卷天書中的‘門子卷’,再就不知道了。
聽老太太的意思是,殯儀館有個門是通陰間的?豈不是直達【地獄道】?
老太太看着秦昆發愣,嘆息道:“唉,小師傅新來的吧,既然不知道你也別害怕,老太婆這就走。”
冰棺堂熱鬧完了,鬼也走的差不多了。
彷彿旁邊的西山公墓晚上都把這裏當成了聚會的地方,秦昆仔細一想也能明白,殯儀館香火不斷,這幫小鬼晚上偷點香火解解饞,也說得過去。
晚上3點,冰棺堂冷的可以,秦昆一壺開水喝完了,還是冷的發抖。陰氣加冷氣濃郁的地方,到了冬天,陽氣再旺也沒用。
憋了一泡尿,秦昆竄到辦公樓上了個廁所。
殯儀館矗立在人煙稀少的西郊,空曠無人的辦公樓,安靜的彷彿與整個世界隔絕一樣,走路的時候,只有自己的腳步聲在迴響。
其實有時候自己腦海臆想出嚇人的東西,比真正嚇人的東西更恐怖。
極度安靜的環境,讓人很容易想起恐怖的事情,越想越覺得害怕,所以一進廁所,看見尿池前站了一排的人的時候,秦昆險些失控。
剛進來的時候聲控燈還是滅的,三個遊魂的陰氣太弱了,感覺和冷氣沒什麼區別,所以這三個髒東西出現在眼前,秦昆沒什麼防備,差點嚇尿了。
秦昆握着柴刀,極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緒,三個遊魂還不至於讓自己失態,自己剛剛發過誓,曲大爺頭七這段日子,不開殺戒的。
但是,就四個尿池,你們三個鬼東西都在看老子是什麼意思?三個歪頭的鬼,看樣子都是病死的,虛垮的表情,滿臉黑氣死死盯着自己,秦昆狠狠地瞪了幾眼,他們才呆滯又識趣地轉過頭。
忍住沒動刀子,秦昆憋着火終於出了辦公大樓,果然,子時以後這裏不是人待的。
此時此刻,辦公大樓樓頂,一個黑影注視着秦昆往冰棺堂走去,眼中閃過一抹凝重。
“王上,是南宗弟子。看那陽氣充足的程度,多半是鬥宗的。”
說話的黑影長着八條手臂,另一邊,還站着一個滿臉蠕蟲的傢伙。
月亮慢慢從烏雲裏鑽出,那個黑影露出模樣,如果不算臉上的青色,那絕對是很正氣的一個人,而且他的穿着,很像……城隍老爺。
第0639章 西覺羅的魂模指
“姓程的,今夜你沒法出手了吧?南宗的人看着,你還想盜屍體?”
樓頂天台,旁邊另一個黑影,說話時嘴巴里冒着數十條蠕蟲,非常噁心。
那個城隍爺扮相的黑影道:“得想辦法。我需要‘門字卷’進入陰曹,否則渡魔蓮沒法種出來。”
“那簡單,殺了那個守夜的南宗弟子就行,剛剛他連幾隻小鬼都沒敢動,怕是早就嚇破膽了。”
“不行,葛龍頭還在臨江,惹了那個老東西,划不來。我們處理那具貨車司機的屍體已經夠麻煩了。”
“嘁,不就是一個半隻腳踏入棺材的老道士。若是我們王上,肯定不會怕的。”
滿臉蠕蟲的人說完,八條手臂的黑影冷哼道:“蠱秀才,你們鬼王魂飛魄散多少年了?當初姓楊的橫行華夏,自滇南莽刺羅被打斷了陰龍後,神都鬼王都只能避其鋒芒,也就你家南嶺鬼王敢無視陰陽相安的規矩,出頭挑釁,死的真夠愚蠢的。”
“你!!!”蠱秀才怒不可遏。
城隍爺扮相的黑影抬手:“好了都別吵了。今夜曲承陽化魂之前,搶屍體的肯定有不少老朋友,西覺羅恐怕也會來。我們靜觀其變。”
……
再次回到冰棺堂縫屍間,秦昆心中疑惑:怎麼回事,殯儀館什麼時候還有大鬼了?剛剛在辦公樓的樓頂,三道目光看着自己,秦昆沒開天眼打草驚蛇,但憑直覺,發現那三道目光絕對是大鬼無疑。
他記得龍槐鬼城沒大鬼吧?
這是路過逛街的,還是另有所圖?
秦昆看了看曲大爺的屍體,沉思起來。
直覺告訴他,楚老仙讓他在這裏守夜沒那麼簡單,似乎有東西隱瞞着自己,他想打個電話問清楚,但是沒信號了。
突然間,冰棺堂樓道又出現腳步聲。
秦昆有些煩躁,這幫鬼東西,沒玩沒了了嗎?!
咚咚咚。
清脆而有禮貌的敲門聲,秦昆聽得眼角抽動,拍了拍城隍令,徐桃被叫了出來。
“我天!昆哥,大晚上不睡覺,怎麼對一個死人在發呆呢?”
徐桃縮着脖子,探頭一看,發現老頭還挺眼熟的,這不是殯儀館的門衛大爺嗎?
“別看了,去開門。如果是不長眼的小鬼,直接捏死!”
徐桃得令,大搖大擺走了過去。
門打開,外面沒什麼嚇人的模樣,一個穿着裘皮大衣,扎着清辮的傢伙站在那裏,旁邊是個武將。
“這族紋……”徐桃眼尖,第一眼就看到對方扎着辮子,領口上是滿人才能看懂的族紋。
“愛新覺羅的族紋!”
滿清皇族?!
徐桃一愣,那個人也愣了一下,偷偷把袖口中的刀收了回去。
“愛新覺羅·納辛,不知這裏有高人坐鎮,萬分叨擾。”
那個人顴骨高聳,穿着黃衣,他太陽穴凸起,陰魄骨節粗大,顯然是個能打的傢伙。
“有屁放屁,沒屁滾!”
來者身後的武將鬼氣突然暴躁起來,被那個滿清貴族壓住:“呵呵,與死者有舊,弔唁一下。”
鬼祭尸,這如果不是有仇,那就是佳話啊!誰死了還能被鬼弔唁一下,秦昆沒多問,讓那個傢伙走了進來。
曲大爺躺在牀板上,那鬼上了香,又摸出一枚指套:“這是我陪葬冥器,送給死者,不壞規矩吧?”
那個滿清貴族年紀也就二十多歲,說話時還看着秦昆,似在詢問,秦昆搖了搖頭:“不壞。”
那滿清貴族點了點頭,給曲大爺戴上。
弔唁也就一兩分鐘的事,那貴族彬彬有禮,弔唁完立即離開。
秦昆走過去,玩味地看着那個指套。
入手,系統出現提示。
‘叮!發現鬼器,魂模指’
魂模指
介紹:幻身類鬼器,可以壓刻出魂魄樣子,戴上指套後會幻化成被壓刻之鬼的模樣。
這玩意先給曲大爺戴上,別的鬼再戴時能憑藉這個指套變成曲大爺,秦昆看懂了介紹,但看不懂……剛剛那傢伙打的是什麼主意?
……
辦公樓樓頂。
八臂黑影突然大叫:“老爺,西覺羅!”
城隍爺扮相的人露出果然不出我所料的表情,他們看到西覺羅進了冰棺堂,沒待多久,又走了出來。
城隍爺扮相的人道:“跟上。”
西山公墓,寂靜無人。
西覺羅、身後的武將走着走着,停了下來。
西覺羅回頭笑道:“程旺,還要跟多久?”
城隍爺扮相的大鬼現身,微微一笑:“納辛,看你的表情,想得到的東西得到了?”
“哈哈哈哈哈……”西覺羅突然大笑起來,“程鬼王,原來你們早到了。怎麼不進去看看曲門客呢?”
城隍爺扮相的大鬼微笑着並沒回話。
“好了,今晚不和你們鬥,門子卷肯定得不到了,裏面那個年輕人在看着曲門客的屍體。”
西覺羅攤手:“酆都去不了,渡魔蓮也就沒法種。你要不,再去把王守一弄死?”
城隍爺扮相的大鬼呵呵一笑:“這個笑話並不好笑。我是淮澤的城隍爺,可不是劊子手,陰陽相濟、陰陽相安的道理我是懂的。殺人的是蠱秀才和八臂魔,跟我無關。”
“都是你手裏的刀,別在那裝好人。”西覺羅輕蔑笑道。
蠱秀才口中蠕蟲湧動,跟分了無數條叉的舌頭一樣:“西覺羅,你別想撇清干係,這事你是參與的。殺了一個酆都門客,這要是讓生死道的人知道了,你我都不會有好果子喫。”
西覺羅挑眉,饒有興趣道:“那大家最好默契點。否則,我有辦法逃走,你和淮澤鬼王被打上門了,可就不一定能活咯。”
蠱秀才、八臂魔鬼氣湧動,西覺羅大笑一聲,腳下冒出黑煙,煙是蓮花的形狀,黑煙瀰漫,幾步路走遠,他和身邊鬼將,齊齊消失在黑煙之中。
蠱秀才眯着眼睛,咬牙道:“該死的東西,搶了渡魔蓮第一顆蓮子,居然悟出來了。”
城隍爺扮相的大鬼並無意外:“西覺羅本來就擅長身法類鬼術,又得了渡魔蓮第一顆蓮子,等於楊慎這套身法的第一篇被他得到,悟出來是正常的。不過沒有‘門字卷’,進不了酆都,他那把顆蓮子悟的再透,也走不出楊慎的蓮花來。”
西覺羅消失,八臂黑影低聲道:“老爺,按照你的說法,這廝以後也能割據一方,成爲鬼王?”
城隍爺扮相的人搖了搖頭:“不清楚,如果他要去關外進入滿清龍脈的話,說不定會有機會凝聚陰龍。但那裏危機重重,又有薩滿、生死道的人坐鎮,想啓龍脈沒那麼簡單。而且……啓龍脈,得要血祭啊,他那點逃跑的本事……敢這麼幹嗎?!”
……
守了一夜,曲大爺的鬼魂都沒有出現,早上秦昆給楚道打了個電話說明了情況,楚道鬆了口氣,只說了聲辛苦了,可能是自己算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