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斗昆仑
PK臺轉眼一變,成了一座高不見頂的石殿,圓柱聳立,燈火幽暗,正前方是一個高大的石像,剛毅的面龐,猙獰的蝠翼,凜冽的眼神,雖然是個石像,但氣勢睥睨,想必生前絕非是籍籍無名的小人物。石像下面,是一汪血池,冒着氣泡,依稀可以見到森白的骨骼在血池中上下浮動。
“精神蜃界!”
秦昆眼睛一亮,他之前聽黃金王說過,PK臺很容易受到精神力的影響,形成蜃界,這種蜃界和主動觸發的鬼打牆不同。
PK臺好似一個擴大器,將宿主精神力中最強烈的波動實質化,形成碾壓對手的優勢。
俗稱‘地利’!
黑袍瘦子臉色稍稍有些慌亂,要是在PK臺上,他還能隨意躲避,但現在周圍這麼多石柱讓他視線出現問題,而且地上的碎石很不利於行動。
眼前,伊芙琳已經撲了過來,八隻手張開,兇狠地箍向黑袍瘦子的腦袋。加上她背後的蝠翼,讓黑袍瘦子很是狼狽。
連續被伊芙琳衝了幾次,黑袍瘦子差點被抓住腦袋,他和腐爛的鐵骨屍合二爲一後,好似多了一層外甲,但是行動也不便起來,頭顱上套着鐵骨屍巨大的頭骨,只可惜頭骨是破損的,伊芙琳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弱點所在。
“涅羅謁討厭這些會飛的妖怪!”
黑袍瘦子大叫地躲閃,但伊芙琳憑藉靈敏的身形,和熟悉的地利,早已將局勢掌控在手裏。
又一次飛撲,黑袍瘦子猝不及防,被伊芙琳抓住腦袋,伊芙琳眼中精光一閃,冰冷笑道:“該結束了!”
她六隻手緊緊控制住黑袍瘦子的脖頸,黑袍瘦子與腐屍合二爲一後,防禦強悍,力量也飆升,比起伊芙琳還要強上幾分。可是伊芙琳動作敏捷,力量方面藉助八隻手的優勢,也不可小覷。
她兩隻手豎成刀鋒,指尖纏繞着一抹猩紅的血光。
“嚐嚐我的透血針吧!”
伊芙琳將雙手狠狠插入黑袍瘦子的眼眶,黑袍瘦子慘叫一聲,瘋狂地揮舞起手臂,打向騎在自己脖子上的伊芙琳。
伊芙琳輕巧躲開,那紅色的血光刺瞎了黑袍瘦子的眼球,沒入體內,接着爆炸。
噗噗噗噗噗——
黑袍瘦子半個頭顱被炸掉,因爲‘穿’了一層外甲的緣故,在一個密閉空間中透血針的威力徹底爆發,將黑袍瘦子炸的體無完膚。
“嘖嘖嘖嘖,結束了啊,這麼不堪一擊?看來新人經驗還真是湵 !�
“畢竟是剛來的新人而已,正常。”
“黃金王拔得頭籌,1000功德就這麼到手了,真是容易。”
“嘁,你們懂什麼?冥河級的宿主早就不在乎功德了,他們在乎的是陰曹血漿。那纔是他們指點新人的目的。”
秦昆在旁邊聽到兩人的偷偷議論,心中一怔:原來是這樣!剛剛聽裁判說陰曹血漿能夠兌換體質,這羣冥河級的宿主原來是爲這玩意纔來的!
秦昆心中點點頭,果然,到了40多級的宿主已經不會爲功德發愁,他們在乎的是如何改變自己的體質,獲得更多的利益,陰曹血漿纔是黃金王的真正目的。
難怪秦昆感覺黃金王雖然盡心地指點着他們,但並不把勝負看的多麼重要。他的目的,本來就不在賭鬥所贏的功德上!
伊芙琳看着黑袍瘦子倒下,無所謂地聳聳肩,周圍的石殿消失,變成正常的PK臺,這樣的對手,簡直太弱了,她沒什麼激動的心情。
正待她準備走下PK臺時,秦昆突然睜大眼睛道:“小心!”
伊芙琳一怔,迅速回頭,她發現黑袍瘦子還在半死不活地掙扎,沒什麼威脅,她皺着眉,疑惑地看着秦昆,秦昆的眼神越來越喫驚。
伊芙琳正待開口發問時,突然感覺背後一癢,猛地回頭,她嬌弱的後背,不知何時長出了兩隻腐爛的胳膊。
伊芙琳喫驚嬌呼,兩隻胳膊的出現她一點感覺都沒有,看到它們的同時,伊芙琳的脖子被兩隻胳膊鉗住。
不遠處,倒在地上半死不活的黑袍瘦子獰笑:“死吧,小妞!”
巨力傳來,伊芙琳只聽‘卡嘣’一聲,劇痛順着脊椎傳入腦海,她覺得自己的腦袋被扭到了背上,後腦勺貼着後背,視線都顛倒過來,接着她的喉骨被大手‘格拉’一聲捏斷。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她無法發出聲來,她的眼前鮮血覆蓋,模糊中,視線所及的方向,看到黑袍瘦子慢慢爬起,他掄起粗大的手臂,合併一拳,轟爆了她的腦袋。
“獲勝者,涅羅謁!”
啪——
秦昆閉起了眼睛,他被濺射的滿臉血漿,渾身冰冷。
冷風吹過,秦昆不相信這是真的,本來局勢全在掌控之中的伊芙琳居然被人逆天翻盤,還被爆了頭,怎麼說秦昆也覺得不現實。
背後有點發愣,地上,伊芙琳的身體死不瞑目地躺在那裏,秦昆抹了把臉,僵硬轉頭,看向金髮眼鏡男:“黃、黃金王前輩,她什麼時候復活啊,躺了也挺久了哈……”
復活?
周遭的人聽到秦昆的發問,失聲嗤笑:“小子,你有沒有搞錯?契約鬥士參加的PK都是生死戰,這個妞已經死透了,沒法復活了!”
沒法……復活?!
生死戰?!!
“不可能,我們籤的契約裏有註明的!”秦昆失聲大叫。
一旁的獨眼大漢大聲一笑,過來摟住秦昆:“小子,你真是第一次來啊,這麼天真!契約的附加條款不生效啊,那是我們自己加的條款,怎麼可能影響十死城的意志和法則?”
有血湧到腦子裏去,讓秦昆出現了耳鳴。
他謹小慎微,突然發現自己被擺了一道,整個人如若雷擊。
周遭是獨眼大漢狂放的譏笑,和其他人戲謔的眼神,他們看着秦昆彷彿有種欺騙新人的快感。
秦昆再看其他人,有幾個‘鬥士’的譏笑中帶着苦澀,想必他們也是被騙的人之一。但見到又有新人上當,他們的苦澀笑容裏倒有幾分猙獰的快感。
“該……死!!”秦昆怒火中燒,“黃金王,你真他孃的不是東西!!!”
金髮眼鏡男再沒有先前見到的苦澀表情,整個人淡漠至極,面對秦昆的辱罵,他只是推了推眼鏡:“想要活下去,就完成10次PK吧,我自然會放你走。有契約的人,除非死,否則每過10天必然會被系統拉入十死城。”
金髮眼鏡男嘴角一挑,露出一抹神經質似的笑容:“你應該感謝,我逼你走上了一條強者之路,親愛的秦。哈哈哈哈哈……”
……
……
第0060章 鎮獄鬼卒
伊芙琳死的時候,秦昆才知道這下玩大條了。
秦昆自詡混跡社會,齷齪的事情見得多了,一向經驗老到,誰知道這纔在單位上班兩年,智商就直線下降,被人擺了一道。
“勞勃,你特麼不得好死!”秦昆破口大罵。
他抱起伊芙琳的屍體,惡狠狠地瞪着金髮眼鏡男。
金髮眼鏡男有些愕然:“秦,你居然知道我的名字?”
秦昆撇撇嘴,名字是從藍騎士那裏打聽的,黃金王雖然是個稱呼,但知道對方大名算是華夏傳統的禮貌,納蘭德·勞勃正是金髮眼鏡男的名字。
秦昆不理他,抱着屍體走向角鬥場外面。
“你帶着這個不中用的妖怪的屍體去哪?”金髮眼鏡男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我們家鄉有句俗話,人死爲大,入土爲安,我要埋了她!”秦昆頭也不回。
金髮眼鏡男撇撇嘴:“可笑,一個死了的廢物,什麼大不大的。提醒你,1個小時之內不回來的話,你將直接被判定爲失敗,十死城的法則會毫不留情地處死你。別想着逃跑,你跑不了的!”
對於金髮眼鏡男的話,秦昆充耳不聞。
……
十死城很大,金天黑地,不少無主區域還是焦土。
黃金王公寓的臨街,一處無主區域。
秦昆從猛鬼商城兌換出鐵鏟,在挖坑。
“昆哥……”
牛猛站在旁邊,秦昆和人簽訂契約的事他已經知道了,在知道那是生死戰的時候,牛猛嘆了口氣,不知道該怎麼安慰秦昆。
秦昆擦着額頭的汗水:“牛猛,你難受什麼,我死了你就回地府了,又不會魂飛魄散。”
牛猛憤憤不平:“那個西夷猴子真不是什麼好東西!別讓他落在我手裏!”
秦昆呵呵一笑:“算了,生死契都簽了,還說這些沒用的幹什麼。”
秦昆把伊芙琳的屍體葬在坑裏,喃喃自語道:“女妖怪,雖然老子不怎麼喜歡你的性格,不過說到底咱倆也沒什麼深仇大恨。你打了頭陣,讓我知道了勞勃的貓膩……算是替我探了個路……”
秦昆給墳頭倒了杯酒,從商城又兌換了一顆柏樹種了下去。
秦昆身後,剝皮鬼、無頭鬼幾人紛紛出來,看着秦昆給伊芙琳燒着紙錢。
“昆哥,別這麼傷感,生死戰而已,又不是絕對會死。”剝皮鬼訕笑地搓着手,安慰道。
秦昆轉過頭:“不死?我難道要殺人嗎?剝皮,我特麼是捉鬼師啊,不是殺人犯!這幫宿主再怎麼暴虐,那都是活生生的人啊,我一個小小的殯儀館入殮師,爲了活下去難道還要殺人不成?”
秦昆在殯儀館工作了兩年,見慣了悲歡離合,那都是一個個活生生的命啊!一個人死了,多少人會爲他哭泣,難過。
秦昆不是一個婦人之仁的人,也不是一個沒心沒肺的人,但是,就因爲他是個活生生的人,不是鬼,所以纔會掙扎!纔會抗拒!
剝皮鬼一滯,畢竟秦昆生活的時代和自己不同,他嘆了口氣,閉上了嘴。
秦昆從骨灰罈裏,將半死不活的哭喪鬼拎了出來。
當初在龍槐鬼市收押的幾隻鬼中,長舌鬼、餓死鬼因爲搶奪香火迫害平民都被他滅掉了,只留下一隻哭喪鬼。
哭喪鬼懵逼一樣站在原地,周圍是紙人和一個嗩吶隊,他呆呆地望着不知道是哪裏的地方,看着秦昆一羣人凶神惡煞的表情,屁股上捱了一腳跪在地上。
秦昆兇狠道:“給我哭!”
哭喪鬼握着哭喪棒,硬着脖子道:“我只跪天跪地跪父母!讓我給別人哭墳,不可能!”
秦昆眉頭一挑,一耳光打在哭喪鬼臉上。秦昆打完,緊跟着牛猛、剝皮鬼、無頭鬼等一人給了一耳光。
剝皮鬼冷笑:“嘴巴夠硬啊哭喪,昆哥讓你哭你就給我哭,你今天不哭,我打到你哭!”
哭喪鬼莫名其妙被拎出來暴打一頓,怒不可遏:“剝皮,你小人得志啊你!哭就哭!”
看着剝皮鬼巴掌又揚起來,哭喪鬼說哭就哭。
周圍陰氣飄蕩,嗩吶隊開始吹打,紙人們也跟着跪靈,秦昆喝了口酒,算了算時間,也該到自己上場了。
“女妖怪啊……雖然我平時老喫你豆腐,今天給你辦個喪也算仁至義盡了。希望你保佑我別死啊。”
秦昆雙手合十,收起泄恚旃硪絷┤欢梗乩ヒ谎圆话l地朝着角鬥場走去。
……
進行生死戰的PK臺,此刻是一個黃皮膚老嫗,老嫗周圍爬着幾隻1米長的巨嬰,嬰兒跟狗一樣舔着老嫗手心。
老嫗對面是一箇中年人,他旁邊站着一個胸口被石錐貫穿的巨漢。
中年人和老嫗都沒有施展猛鬼臨身,似乎在鬥鬼一樣,幾隻巨嬰圍着石錐貫穿的巨漢譏笑,聲音刺耳無比,它們先後圍攻起巨漢,不要命地撕咬着巨漢的身體。
金髮眼鏡男看到秦昆回來了,淡淡道:“下一場就是最後一場了,該你了。”
秦昆懶得理會金髮眼鏡男。
金髮眼鏡男呵呵一笑:“那邊那個拎着荊棘條的傳教士,就是你的對手。”
秦昆望去,發現那個傳教士也在望着自己。
秦昆知道,生死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要想活着,除了殺了對手,沒有其他辦法。
曾幾何時秦昆還是個敢打敢殺的熱血混子,殯儀館工作了兩年讓他改變甚大,秦昆捂着額頭,心中掙扎彷徨。
不知過了多久,老嫗和中年人的戰鬥落下帷幕,犧牲了三隻巨嬰,終於將石錐貫穿的巨漢啃的滿身狼藉。剩下的兩隻巨嬰,瘋狗一樣撲向中年人,中年人認命一樣閉上了眼睛,隨後決鬥臺發出慘叫。
“獲勝者,虔婆!”
裁判看到中年男人已死,面無表情地宣佈道。
“下一戰,秦昆,提亞提斯。”
秦昆走向PK臺,那位傳教士也走了上來。
氣氛有些肅殺,秦昆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裏,身旁是高大的牛猛。
傳教士的身邊,站着一個手拿金錘的鬼魂,英靈金吉克。
“迷途的羔羊,或許你也誤入歧途,走上了一條萬劫不復的道路。提亞提斯願做你的指路人,帶你走出迷途。”
傳教士說罷,周圍變成了聖殿,金沙製成的石柱,火盆,蠟燭,聖水,花瓣,彷彿爲傳教士披上一層神聖的光芒。
聖殿盡頭,一個釘在十字架上的男子石像悲憫地望着前方,秦昆記得他一定知道這個石像是誰,但是礙於十死城剝離記憶的法則,他一點也想不起來。
聖殿,明顯是傳教士的精神蜃界,來到十死城後,秦昆的天眼無法看到別人的等級,但是能顯示出蜃界,代表着傳教士的精神力一定比自己要強的多。
“神棍,別白費口舌了。說到底,不是你殺了我,就是我殺了你。你難道有更好的辦法嗎?”
秦昆覺得如果有和平解決的辦法,他不在乎和平解決,打打殺殺的,他雖然熱衷,但這麼無緣無故地弄死對方或被對方弄死,他做不到。
提亞提斯慈祥一笑:“凡人皆有一死,凡人生來有罪!我可以幫你贖罪!”
提亞提斯舉起荊棘條:“以我祭司之名,英靈金吉克聽從我指揮!”